33、漂泊日记 她要的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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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名是演员摆造型出红毯照的时间，签名墙周围早已经架好一圈摄像机，舒染自己化的妆在冷白色灯光下已经被吞掉一半，等摄像机再拍出来，她的状态已经接近素颜。
摄像机还在继续工作，被拍得久了，舒染不知道还能换什么姿势，于是脑子一热，对着镜头缓缓举起了左手，比了个游客照的剪刀手姿势。
现场没有人指出她的错，也没有人笑，大部分人都沉默地看着这场插曲，她拍完，对着观众席浅鞠一躬。
直起身子的一瞬间，舒染看见了在台下坐得稳稳的黄小捷。她热度比舒染稍微高一些，穿一条有造型的抹胸明黄色丝绸长裙，脸上的妆容极衬她皮肤和五官，比舒染自己上手化妆的效果好了不知道多少。
虽然咖位差不多，但黄小捷看起来要比舒染精致。她站在台上，目光扫向黄小捷的瞬间，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羡慕，不甘，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在脑子里全搅成了团浆糊。
短暂的反应过后，红毯仪式还在继续。
接下来自我介绍环节，舒染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想说话，却在准备开口的那一瞬间再度愣了神。到底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说不紧张是假的。她抬头，看着灯光下众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随后目光一移，看见了折琰，看见了那双标志性的琥珀色眼睛。
陪伴有种神奇的力量，明明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明明在满是摄像头的场合里他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能有，但就是这样，折琰只是坐在下面，就让舒染莫名心安，紧张也被消解掉大半。
“大家好我是演员舒染，很高兴能因为陈蔓君这个角色和大家在这里见面，未来演员舒染会不忘初心，继续前行，谢谢。”
片刻后，舒染握着话筒，语气自如地做出介绍，台下依旧没出现掌声，只有演员们侧耳窃窃私语，偶尔分两个眼神给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但她已经不那么在乎了。
第一次红毯，没有怯场，也没有说错话，对她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哪怕比了个并不常用的姿势。
留给她的时间很短，自我介绍结束后就轮到别的演员上场，舒染朝着台下又浅鞠一躬，随后被工作人员带到后台，准备离开这场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少仪式感的宴会。
今晚的红毯和她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没有耀眼的舞台灯光打在她身上，也没有熟络的演员和她聊天，更没有想象中那种激动和如雷贯耳的掌声，一切都很平淡，就好像她只是穿了条简单的裙子去外面逛了一圈。
直到坐上了去和经纪人会面的保姆车，舒染都还对今晚的红毯没有实感。
后知后觉的疲惫压下来，让她眼皮沉得打架。
“姐，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吗，怎么看你兴致不高的样子。”
小助理一边喝着剩下的半杯咖啡一边问她。
舒染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没有，只是有点累。而且这场红毯给我感觉并没有那么强烈，我没有在剧组的那种参与感，这个场合里我不重要，所以就没什么情绪。”
小助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坐回去，继续喝着那杯冰块早已经化完的咖啡。
北京的夜色在霓虹下显得不那么明显，好像只是为了衬托城市的灯光而给天空换上的一层黑色幕布，车穿过夜幕，继续往前开。
晚上十点，舒染到了酒店和经纪人会面，准备签下一部戏的合约。
说是酒局，但喝酒的人少，几乎都是以茶代酒，舒染到的时候，经纪人正跟一个导演商议下一部民国戏。
见她进来，经纪人朝她招招手：“快来，这个本子我觉得不错，导演是之前拍过很多正剧的郭导。”
舒染顺着经纪人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她指的人正是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郭林山。
他能力是没得挑，导演了无数正剧和都市剧，拍民国戏这块是业内公认的独一无二，镜头唯美，感情细腻。
她没因为之前雨夜堵路的事急着拒绝，而是先坐下，问了一个问题。
“马姐，郭导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但是我想先看看本子，先看看这个故事主要讲什么，和我上一部剧重不重复。”
“这个我提前看过，和你上一部剧的人设比较相似，都是为国捐躯却不被理解的悲剧型人设，这条路你已经走通了，接下来就是把这个人设贯彻，趁热打铁多拍几部，这样才好把你的热度提上去，等到你有一定热度之后再去拍其他本子。”
经纪人没给舒染看本子的机会，带着命令和规划的口吻对她讲。
舒染偏偏最讨厌这样，但在这种场合下她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将合作谈崩，思索片刻，她看着经纪人和郭林山，温声道：“我知道现在我最需要做的就是多拍同类型的戏吃红利把人设做起来，但我不想让自己固化在同一条路上，我想试试其他的类型。说不定拍其他类型的剧我会比现在更有热度，能得到更好的民国剧资源。”
她不是拒绝再演民国剧，而是现在剧本的质量她没办法自己掌握，万一剧本质量不好，拍出来效果自然不尽人意，不仅会让自己被贴上审美疲劳万年人设的标签，还会将自己困在舒适圈里造成恶性循环。
经纪人听完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这样的新人她带了不止一个，每一个人最初入行时都对她说过差不多的话，但到最后，能按照自己想法走到顶峰的不到十分之一。
“那你想接什么样的本子？你是觉得你现在有选择的权利吗，这不是再和你商量，舒染，不要觉得你现在开始有作品了能在公众面前露面了就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这一行发家快倒得也快，我劝你最好还是按照公司安排的路走，别唱反调。”
话很难听，难听到饭桌上老谋深算的导演们都没忍住，默契地朝着舒染投去眼神，想观察她的反应。
“我仔细看过合同，合同上没规定我必须拍公司内部戏，也没有哪个条款说过演员必须按照经纪人的路来走。”
舒染说完，又将目光投向满桌导演。
“在座的导演们，今天我舒染就拿我的职业生涯来做个赌注，谁有别出心裁的本子给我看，我能保证拍出来后播出热度能达到今年同期演员的顶峰，如果达不到，未来只要我在公司一天，我的戏全由公司安排，我绝不多言。 ”她举着茶杯站起身来，对着在座的满桌导演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将茶水一饮而尽。
坐下时舒染手里还捏着茶杯，指尖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屋内罕见地安静了好一瞬，这段时间里，她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知道说出这番话的后果，更知道惹怒经纪人的下场，但她必须赌，去拿一部戏赌自己未来的选择权，因为如果按照经纪人给她铺好的路走，她达不到自己的目标，更不可能有野心，而是只能做一只被圈养的鸟，什么火拍什么。
可她要的不是跟从，而是去开路。
饭桌上没人说话，每一个导演却都在打量她，在思考，在衡量利弊，在看眼前这个只有二十一岁的小姑娘到底拼到什么地步。
“小姑娘有毅力。不过这个圈子可不靠嘴吃饭，我这儿有个武侠剧本，可以交给你看，但我同时也会告诉你公司你承诺的赌约，如果你想好了能承担公司的指责和赌约失败的后果，我就开机，女主角就定你。”
良久，一个姓孙的导演终于发话。
还没等经纪人拒绝，舒染就点头：“好，感谢孙导给我这个机会，至于公司这边，我明天会去找一趟李姐，将事情告诉她。”
事情谈完，众人准备离开，姓孙的导演路过舒染时，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敢当着这一桌子老狐狸打赌，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你的路不会顺，但绝对有好结果。”
饭局散场，只剩下助理和经纪人陪着舒染回去，北京的夜似乎看不出什么别的颜色，除了一望无尽的灯光，只剩下黑，无边无际的黑。
往机场去的车子上，气压低到临界点，仿佛一颗随时会被引爆的弹药，谁都不敢开口先说话，舒染只敢望着窗外发呆，小助理则是还在喝着只剩下最后一口的咖啡。
“舒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赌，你是觉得自己的演员生涯太长了吗，想迫不及待给自己作死？”
再想一万遍，经纪人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只能在车子上问她。
车内静得落针可闻，舒染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马姐，我只是不想跟着一条既定的路走，我知道按照有前人试错的路走会轻松很多，但这样会被困在舒适圈里，等到反应过来想转型已经来不及了。”
“我也知道我今晚的决定很鲁莽，很冲动，但我只能这么做，我要让我的演员生涯充满挑战，那怕可能睡一觉起来做不成演员了，我也不会后悔。”
经纪人带了无数新人，她也听过无数不一样的答案，有的是单纯想和公司唱反调，有的是不想自己被控制，像舒染这样的回答，她还是第一次听。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办法阻拦你，你只要像你自己说的，不后悔就行。”
经纪人看着窗外飞速而过的夜色，轻飘飘地说。
后悔这个词对舒染来说太廉价，因为后悔也没有任何用。她之前也后悔过，后悔自己没能多读书，去好好读个大学，踏踏实实学表演，后悔没能找一份体面的工作让父母脸上有光，但都已经晚了。
她能做的只是抓住现在，然后拼命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漂泊日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