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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争锋 齐轩岳问责 ...

  •   齐轩岳踏入安都侯府,就咆哮着“叫叶砺提头来见我”,他长驱直入,落坐正堂,就看见了正堂门外站着的叶砺,余姚川,以及二人背后抖抖索索的范柏胜和唐风,于是脸色更为阴沉。

      “滚进来”。

      挎着刀的叶砺和余姚川腰板直挺,跨步入正堂,齐轩岳单掌向下重重拍在案几上,范柏胜和唐风顺势就瘫跪了下去,垂着头抖如筛糠,齐轩岳恶狠狠地道:“少锋营的废物,百号人守不住一具尸身,合该乱棍打死”。

      叶砺和余姚川对望了一眼,没有接话,齐轩岳窝着一肚子火,大喊道:“来人,给我把当值的都抓起来,捆在院里先各赏五十军棍,另侯发落”。

      叶砺上前一步,“副统领,岂能未经问询随意定罪”。

      “找死”,齐轩岳又是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上,硬生生将案几拍裂成几块,叶砺和余姚川神色不变,范柏胜捂着耳朵“嗷”的一声伏地求饶,唐风直接两眼一番晕死过去。

      “少锋营本就是乱臣贼子麾下走狗,驻外禁军何在?给我全部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侯在正堂外的驻外禁军齐刷刷拔出了刀,叶砺和余姚川以背相抵,也拔出了刀,刀光划过少年锋利的眉眼轮廓,透出凛冽逼人的寒气。

      “不知死活”,齐轩岳抬起了手,狠厉挥下,“就地斩杀”。

      激战一触即发,正在此时,有一驻外禁军自侯府外急奔入内,绕过剑拔弩张的众人,奔至齐轩岳身侧,附耳低语。

      齐轩岳变了脸色,怒道:“世家刍狗,反了他们了”。

      齐轩岳领着驻外禁军来到安都侯府门口,原本空旷的街道此刻挤满了人马,人群打头的尽是骑着高头大马的世家嫡子,首当其冲的便是官拜刑部侍郎的范氏嫡子范柏垣,他左侧是与范氏连襟的,时任兵部武选郎中的徐氏嫡子,他右侧是官拜大理寺正的叶氏嫡子叶硕,身后跟着的是百余世家护卫府兵。

      齐轩岳把着刀柄,在大门口站定,高声道:“世家好大排场,这是要干预禁军清理门户了?”

      “少废话”,叶硕打马上前,“把我弟弟放出来,我且不与你多做计较”。

      齐轩岳冷哼一声,想起了晋升之耻,不由得怒火中烧,“区区大理寺正,敢与禁军叫板,不知死活”。

      叶硕闻言便要拔剑,被一人出声喝止,那人驾马上前,赫然是刑部侍郎范柏垣,他是家中老二,长姐是当朝贵妃,父亲致仕前,是深受朝野上下敬仰的首辅,范氏可谓世家之首,换做以前,齐轩岳见了也是要绕道避开的,而今时不同往日,齐轩岳浑身散着杀气四溢,在众目睽睽之下挺直了腰板。

      “齐副统领”,范柏垣也不知有意无意,话出口时,那个“副”字咬音格外的重,“且不知吾家子弟在禁军究竟犯了何等大错,以致齐副统领人未回都,便令禁军封府严加看管”。

      齐轩岳冷哼一声,吩咐道:“把人给我带过来”。

      叶硕,余姚川还有腿脚疲软的范柏胜,唐风等少锋营众人被推搡着似牛羊般被赶到大门口,范柏胜见到高头大马上的范柏垣登时泪如雨下,哭喊着便要奔过去,被禁军横刀阻挡,范柏垣见到胞弟,脸色迅速阴沉下来,一旁的叶硕见到叶砺面色沉稳,不由地松了口气。

      齐轩岳趾高气昂同叶砺道:“究竟如何玩忽职守,你们自己同父兄交代”。

      叶砺上前一步,“吾等奉统领之命设防安都侯府,未曾懈怠,不该受罚”。

      “呵”,齐轩岳气急反笑,“奉我的命令,我的命令是什么,你倒说来听听”。

      余姚川跟着上前,“统领令吾等设防,若有人前来窃取尸身,立斩不饶”。

      叶砺接话道:“可这尸身是自己走出安都侯府的,不可算是吾等懈怠”。

      此言一出,齐轩岳登时目露凶光,“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死人难道会跳起来自己走出府去不知所踪?”

      “事实如此”,叶砺面不改色,齐轩岳冷哼道:“此等蹩脚的谎话你也说得出口,你……”

      “叶砺”,范柏垣出言打断,“你所言可有实证?”

      叶砺答道:“当晚当值的少锋营一百二十众皆可为证”。

      齐轩岳道:“少锋营蛇鼠一窝,怎可为证?”

      范柏垣道:“齐副统领,不需要在下提醒你禁军职责是保卫皇权吧,即便安都侯坐实了乱臣贼子之名,捉拿归案问斩也不该禁军插手,说到玩忽职守,我倒是想起一事,我刑部管辖的天牢在去年中秋祭月典当夜折了十几名看守,当时可是齐副统领领了皇命驻守在天牢对重犯严加看管,禁军几百人形同虚设,如此办事不力,当初可有问责?”

      齐轩岳闻言勃然大怒,范柏垣没有待他发作,便又道:“禁军一正一副两位统领齐齐落马,齐副统领虽一时风光无两,可行止需有分寸,在安都侯府设防抓人本就是越权渎职之举,如此贪功冒进,岂不落人话柄?难不成齐副统领如今已可只手遮天,不将其他朝廷职设放在眼里?”

      齐轩岳怒极,“禁军领了皇命在此设防抓人,岂容你出口污蔑”。

      “皇命?”,范柏垣冷冷道:“窝藏一花楼歌舞名伶也是皇命?”

      齐轩岳如遭当头棒喝,范柏垣趁势追击,“一花楼以颜不谢为首的一众歌舞名伶与安都侯干系颇深,颜不谢毙命于齐副统领刀下,其他人等未经三司查问便被齐副统领窝藏,我倒想问问齐副统领,究竟意欲何为?”

      范柏胜见了兄长也不再怯懦,扯着嗓子嚷了起来,“他就是贪图美色,和鸢青裹着还去勾搭玉音,夜夜享尽齐人之福”。

      此话掀发轩然大波,嘈杂议论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叶硕当着齐轩岳的面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满脸轻蔑不屑,齐轩岳就像置身熔炉,多年来的不甘,委屈,愤恨齐齐涌上心头,激愤难当,当下拔出刀来,架在狂喊乱叫的范柏胜颈边,范柏胜登时哑然,被长刀的力道压得腿一软又要跪下去,还好叶砺眼疾手快,托着他的胳膊,支撑着他摇摇晃晃的抵着刀口站直了身子。

      “齐副统领”,范柏垣拽紧了缰绳,马匹不安的在原地前后踱步,范柏垣厉声道:“休得罔顾王法,伤我弟弟性命”

      “喊什么?”,见到范柏垣乱了方寸,齐轩岳的脸上露出快意,“我便是当场杀了他,你又能拿我如何?”

      范柏垣抽出腰间长剑,“你若害我弟弟性命,我必要你拿命来偿”。

      叶硕和一众世家嫡子及身后百余各世家的护卫府兵也抽出了刀剑,与禁军如针尖对麦芒,只要齐轩岳有所动作,哪怕只是割破范柏胜的一点皮肉,也要引发不死不休的街头鏖战。

      正在此时,一辆马车自长街驶来,横插入剑拔弩张的局势,姜德自马车上下来,饶是他见多识广,夹在两波人马之间也不免心惊胆战,只听他道:“传陛下口谕,少锋营众人革役归家,齐轩岳即刻入宫面圣”。

      齐轩岳被姜德领着来到长怀殿时,元襄帝正在焚香品茗,待他在殿内行了拜礼后站定,元襄帝抬手轻挥,姜德便遣散了服侍的人,退出殿外,严丝合缝的关上了殿门。

      元襄帝道:“成大事者,何至于如此沉不住气”。

      齐轩岳垂首不语,元襄帝又道:“我儿选你,当有他的理由,我大约也明白,你愤世嫉俗,不堪屈居人下受辱,可你太心急,你学着世家的手段折辱世家子弟,只会让你一时痛快,就算你今日能将他们杀光殆尽,也不过杀了人,灭不掉世家高高在上的威风”。

      齐轩岳握拳的手捏的关节发白,他知道元襄帝说的有道理,可他不甘心,不甘心示弱,不甘心被世家踩在脚下,他急于舞弄权势,全然不顾他与薛衍墨共谋的大计,此刻深受元襄帝敲打,不由地后悔自己冒进。

      “我下令让你在安都侯府设防,你本该秘密行事,却自作聪明,高调遣派少锋营,引得世家对你群起攻之,你以为你挟持少锋营能够对高仓巍形成掣肘,又何曾想过他岂会抓不住他麾下队伍的破绽?高仓巍行事素来诡计多端,我们在帝陵便抓不住他潜入的实证,拿那帮和尚没法,步步行事便该周密计划,你今日如此这般狂妄,世家今后必将视你为眼中钉,对你严防死守,你又能讨着什么好处”。

      “你持功晋升,本该潜心蛰伏,事事谋定而后动,岂能行事狂妄而不思后果,今日世家敲山震虎,表面与你争锋,实则是在探我的态度,我若执意维护你,世家就要联手对你群起攻之,你掂量掂量,以你禁军副统领之职,是否经受得起世家密不透风的算计?你是否已为参天大树,可护得齐氏坐享荣华,高枕无忧”。

      元襄帝说了这许多话,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又道:“我儿如今还未突破边防东进,小事不要说与他令他烦心,从现在开始,你按我的命令行事,勿再自作聪明,否则,你死了不要紧,别拉着整个齐氏陪葬”。

      齐轩岳单膝下跪,抱拳道:“谨遵御令,可如今颜不谢尸身已失,高仓巍的行踪石沉大海,再难寻觅,又该如何?”。

      “呵呵”,元襄帝站起来,古怪的笑了笑,伸手推开窗棂,“我的手段未必比你高明,只不过我现在手上还捏着人质,不出三日,高仓巍必自投罗网”。

      齐轩岳疑惑道:“那我……”

      “你不需要做什么”,元襄帝转过身,“牢牢坐稳你禁军副统领的位置,我将把高仓巍的性命送给你,当做你雪耻的第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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