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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掐算着时 ...

  •   于是我掐算着时间,先是用陷阱猎得一只野鸡,在鸡腹中填入我在山中稻田内寻得的乌头,再用炭火将野鸡熏制,减少乌头的味道。赶至破庙后,在水煮下,鸡腹中的乌头融于水内,那一口肉汤便成了他们的索命毒药。

      如若乞丐们不因抢夺肉汤大打出手,兴奋之余忘记感知身体不适,等乌头之毒游走全身,麻痹倒地以后,便是神仙难医,最终因心脏跳动缓慢而亡。

      将锅扔进破庙旁的丛林里,背起赵恩,一把火烧净了这里的罪恶。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猎户小屋,简单将赵恩安置在屋内的床榻上,小心褪去他的上衣,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少年瘦骨嶙峋,后背有鞭痕,前胸有淤血块,那是被踢打的痕迹,再往下看,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不自然地蜷缩着的腿,分明是已经断了,才会有这般角度。

      轻手轻脚地剪开他的裤子,找了三块木板当做固定,给腿恢复成正常角度,又拿绳子给他紧紧缠上,少年睡梦中喊着“阿娘,我疼”

      看着少年脸蛋通红,我轻触他的额头,发现少年正发着高热。

      人生大起大落,在这一路又被人故意磋磨,这一时半会怕不会清醒。正好,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

      回到破庙,捡起匆忙之间扔进林地的铁锅,打扫干净刚刚行走过程中留下的痕迹,看着越来越大的火势,我转头走进山中。少年还需要些药材治疗,容不得在这里耽误时间。

      “当归、续断...还有只老鳖”我满意的看着自己这波进山的收获,推开门,发现赵恩正直勾勾的看着我。
      “你是谁”赵恩问道。

      他问我是谁,我不知道怎么介绍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自己。我是阿朱,一个贫穷山村中的村女,无父,母亲疯疯癫癫。

      我娘本是天真烂漫的富家小姐,外公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富商。情窦初开时,我娘爱读一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她总是会资助一些穷苦书生,让他们的赴京之路多些坦途。外公呢,想着这些书生万一有一个高中,有了这层关系,生意就更为好做。因此在外公的默许下,我娘得以继续资助。

      但是让她与外公都没想到的是,这些书生中,确有一位苏姓书生高中状元。登科及第后,他外放赴任途中路过外公家门前,想起我娘貌美,又家境富裕。便差人至外公府上求娶我娘,人道士农工商,商为最下等,因此外祖迫不及待地将我娘嫁了,爱女心切的外公足足凑了一百二十抬嫁妆,这是外祖的大半身家。

      谁知,这苏姓状元玩起了文字游戏,求娶的不是妻,他抬的是妾。

      他想补任京官,又缺少银钱打点,就打了外公家的主意。狂狂汲汲,行诈巧虚伪事也。

      我娘有孕,苏姓书生以调任为由巧言骗得外公家产,最终外公在外出经商时,被“匪寇”所杀。我娘知晓后,疯了。

      书生拜了京内刘宰辅为师,传言刘宰辅的女儿相中了他,宰辅将他调任回京,为防止我娘耽误他回京后的大好前途,就将我娘安置在一户农户中,位置颇为偏僻,又找了一个婶娘,留了些银钱用来照顾我们母女。

      从我记事起,我娘时而温柔,时而疯癫。

      温柔时,她哼着歌,轻拍我的后背,哄我入睡。疯癫时伤人伤己,有时想把我推进河里,有时想把我丢进深山。奈何我的生命里实在顽强,像一株野草,风一吹就复活,迎风摇曳。转眼我越长越大,趁我娘还清醒的时候,婶娘轻声问我娘“这丫头也这般大了,叫个什么名?”我娘很久没有回声,就在婶娘以为我娘又要犯病不会回答的时候,我娘定定地望着窗外的一窝野猪,母猪正带着一窝小猪在地里拱食,小猪围着母猪跑来跑去,脏兮兮的泥点子布满在野猪身上。

      就叫“阿朱吧”她轻轻地说着。

      那是她少有的清醒时刻,大概想让我像那些猪崽子一样顽强地活。

      我喜欢这个名字,自从有了这个名字,我再也不是“哎,那个野丫头”了。书生留的银钱是有限的,听闻他已经成了很大很大的大官儿,但是我们再没见人送来过一分钱,日子总要继续过。

      婶娘一共生了六个孩子,夫君早亡,这六个孩子老大被强征为兵士,剩下五个无一幸免,全部夭折。她在我身上倾注了全部的感情,教给我识野菜、草药、背靠深山做些小陷阱抓点野味,总能活下去,她比我娘更像一个娘。

      后来,这里来了一个猎户,他打些大件儿吃不完,经常来与婶娘交换。

      有天我与婶娘上山挖野菜,我娘不知怎么,自己从房子里跑了出来,被那猎户看到了,我娘虽然疯癫,但实在貌美,那猎户便是从那时起了坏心。

      猎户几次拿着猎物来我家打探,都被我不动声色的应付过去。

      有次我下山换置换米粮,留婶娘在家照看我娘。等我回来时,婶娘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已没了气息,我娘不见踪影。我赶去猎户家中,质问我娘去向,猎户眯着眼睛,似再回味着什么,终是给我了一个未见我娘去向的答案。

      我不信邪,在他外出狩猎时,洗净脸蛋,引诱他进入早就布置好的抓猪的陷阱中,那陷阱我挖了一人多高,遍布削尖的竹子。
      他掉入陷阱中,长长的竹竿插入他的腿中,他大声哀嚎着。

      我走进陷阱,站在土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看见我呼号着“阿朱,好阿朱,快喊人救叔叔上去。”

      “叔叔,您说,我娘在哪,我就救您上来。”

      “我不知,不关我事,我真不知道。”猎户并不承认此事与他有关。

      我面无表情,从树后拿出铁锹,一铲一铲地往下撒土,当土刚刚埋至他脚时,他大喊“在青楼,老子把她卖去了青楼!”

      我转身离开,留他在竹子上哀嚎,那些竹子我特意削出了凹槽,越挣扎,血流越多,这荒山野岭的,很快他就会没了声息。血腥味又会引来附近的熊,就看是血先流尽,还是熊先赶到了。

      当然,我更希望是熊,毕竟只有葬于野兽腹中才会死无对证,减少我的嫌疑。也算是跟婶娘报了仇。

      我去猎户家中,翻找到一切碎银子,不知道这些够不够赎出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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