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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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沛的一声惊呼没有控制音量，引来数人围观。
“公主，”知夏绕过人群，奔向屋内。
燕泠连忙推开谢枫，却用力过猛，眼前一黑，再次跌入怀中。
围观宫人亲眼目睹八公主“投怀送抱”，面面相觑后回过味来，眼神微妙。
谢枫拦腰抱起燕泠，无视院中其他人，大步流星朝外走去，面若寒霜：“传太医。”
知夏紧跟在后面，心急如焚，听到吩咐，立刻惊醒小跑去寻太医。
被院中混乱扰到的伊施芘，强硬突破伊施克罗的阻拦，打开房门，只看到谢枫抱着一人离去的背影。
众人见四王子从隔壁房间出来，想到席上暧昧不明的态度，一时间神情更加微妙。
伊施克罗偷偷瞧一眼隔壁，见屋内已空，暗松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姗姗来迟验收成果的燕桓，满意地看着院中热闹的场景，隐晦地朝伊施芘勾唇一笑。
做得不错，不用谢。
伊施芘莫名其妙，满腔烦躁蓄势待发，将院内人群统统赶走，逮着一个宫人了解情况后，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时光倒流揍哭那傻叉。
今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夜。
次日清晨。
燕泠服用过太医的药，一夜好眠。
用过早膳，等待许久的陈公公虽迟但到：“八公主，皇上召见。”
燕泠带上知夏，随陈公公一同前往。
主殿内，已经有两人站着了。
“父皇。”燕泠福身请安。
同光帝脸色阴沉，不开口放燕泠起身，语气不善：“你昨日和谢枫，厮混至伊施芘房中？”
燕沛偷偷一笑，幸灾乐祸地看着燕泠。
这回她可是亲眼所见，看燕泠怎么狡辩。
燕泠冷声道：“父皇明鉴，儿臣是被人下药陷害，送进四王子房中的，父皇可召昨晚为儿臣诊治的太医一问。”
同光帝瞥向旁边，陈公公领意，退出殿外。
“燕沛，”同光帝唤道。
燕沛胆战心惊：“是。”
“朕也想问问你，你找小八，怎么找到突厥使臣那里去了？”
燕沛没想到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面色一僵，吞吞吐吐：“儿臣，儿臣是随便找找，不经意就、就找到使臣、”
同光帝重声打断：“说实话！”
燕沛吓得身体一抖，声音染上哭腔，老老实实道：“是雪梅，是雪梅告诉我，看到八妹朝使臣宫方向去了。”
燕泠眸色微沉。
雪梅，是五公主燕清的侍女。
“呵，还有老六掺和。”同光帝怒急反笑：“把燕清带过来。”
一旁服侍的内侍领命。
同光帝回到正位坐下，依靠在厚重的椅背上，脸上罕见地浮现一抹疲惫，闭目养神。
不过片刻，内侍便领着燕清匆匆赶到。
燕清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两颊发红，努力压下气喘，请安道：“父皇。”
同光帝姿势不变，只睁开眼，斜着看向燕清。
燕清久等不见回应，沉下气息，主动开口道：“儿臣有事启禀父皇。”
“说。”
“儿臣的侍女雪梅昨晚出门后，便不见踪迹，”燕沛声调颤抖，脸色逐渐变得惨白，似是想到了什么吓人的画面。
“今早、今早儿臣遣人去寻，在澄心湖、在湖里发现了她，已经没有生气了。”
燕泠越说越害怕，额头冒出一层冷汗，眼睛聚起害怕的泪珠，沾连在睫毛上，我见犹怜。
燕泠心头一惊，原以为昨晚一事是燕清故意陷害她，怎么还扯上了人命。
燕泠不动声色地偷偷打量，沉浸在恐惧中的燕清。
平日温柔安静乃至怯懦，侍女被害第一反应是跑到父皇这里发抖害怕。
这样的人，会有那么狠心，害死一条人命吗？
“皇上，李太医到了。”陈公公身后跟着一位中年太医，一同行礼。
路上陈公公已经告知宣他所为何事，李太医回禀道：“八公主中了迷药，药量不算太多，于身体无大碍，只是会头脑昏沉四肢乏力，不过半个时辰便会完全散去。”
“昨日臣把脉时，公主药效已散去大半。”
同光帝点头，示意太医退下。
李太医明白涉及到了皇家秘闻，闭口不多言语，安静退出大殿。
殿中只剩下皇室，燕泠权衡是否在此时直接揭露燕桓对她下药的事。
弊端是空口无凭，难以信服，污蔑血亲弟弟，可能会令同光帝厌恶。
优点是只要证实，燕桓通敌一事便不攻自破，日后阻力会小很多。
燕泠再三思量，决定赌一把，向前欲告发此事。
“父皇。”殿门新进来一人，扬声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淡紫色衣袍的少年一路小跑着，不甚标准地朝同光帝行礼，侧头看周围的姐妹：“父皇，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啊？”
同光帝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父皇找你几位姐姐有些事，你怎么过来了？”
少年皱皱眉头：“儿臣与九弟晨起，便听说澄心湖边发现一具女尸，九弟吓得都不会动了，儿臣派人将他送回去，赶紧来父皇这里禀告了。”
七皇子燕构，同光帝最宠爱的儿子，子凭母贵，在同光帝心中的地位向来与众不同。
而燕泠的关注点在于“与九弟晨起”。
据燕泠所知，老七与九弟前世关系并不算亲近，只怕，是燕桓给自己安排的退路。
果然，谈到一同晨起，燕构直言昨晚席上与九弟对饮两杯，破觉意趣相投，一同回房共寝。
同光帝转移话题，寻了由头将燕构支走，细细询问燕沛燕清昨晚离席经过，只留下燕泠一人。
“你可知晓自己是怎么中药的？”
燕泠深吸一口气：“儿臣，不知。”
同光帝目光如炬：“那你可知为什么是伊施芘？”
“有人想让儿臣去和亲。”
“那你愿意去吗？”同光帝语义不明。
燕泠猛地抬头，探寻同光帝眼中的情绪，是想要什么样的答案，那双眼却如深海，她一无所获。
燕泠屏息，说出内心最渴望、最真实的声音“儿臣，不愿！”
走出大殿，初夏的阳光毫无遮挡的照耀在身上，终于给燕泠僵硬的身体带来源源不断的暖意。
一人随内侍走近，朝燕泠问好：“八公主。”
燕泠看着谢枫，预料到将会发生的事，心脏顿时再次被惊慌覆盖。
父皇一定会问谢枫为什么去伊施芘寝宫！
她昨日紧急时刻想起课程互动，向谢枫发去了求救，但这种事，谢枫无法向同光帝解释！
如果谢枫解释不了，那最大的嫌疑就会落在他身上！
燕泠担忧地看着谢枫，六神无主，情急之下甚至想在大殿门口拦住谢枫。
【不用担心。】
谢枫温柔的眼神安抚燕泠，眸中丝毫不见对接下来可能遇到困境的慌乱。
燕泠直直与谢枫对视，镇静下来。
能爬上首辅位置的人，一定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燕泠选择相信谢枫。
澄心湖边，风吹水面，带起阵阵波光粼粼，柳枝舒展，绿烟朦胧。
一副精美之景，谁能想到，不过刻钟之前，一具二八年华的少女尸身被打捞起。
夜里，这片湖悄无声息便吞没了一条生命。
燕清，燕桓，还是，言行有异的老七燕构？
每个人都有嫌疑，又都有不能彻底定罪的疑点。
重生以后，真相渐渐展示出它狰狞的面目，燕泠一点点发现潜在危机，以为能避过，却还是在危机中艰难求生。
扪心自问，即使燕桓没有重生，她也不会放任燕桓掌权。
即使伊施芘不再是她的和亲对象，她还是会寻找机会杀了他，因为伊施芘乃燕朝大患。
还有疑似重生的世家朝臣。
她与他们一开始的局面，便是不死不休。
燕泠只能突出重围，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桥头，燕泠敛下眸中深思，微笑着注视对方一步步走近。
“谢公子。”【谢首辅。】
“八公主。”【长公主。】
试探，猜疑，谋定，合作，种种情绪，在对视间极尽纠缠，最终尘埃落定。
谢枫面带愧色，躬身道歉：“请公主恕臣冒昧，昨夜情况紧急，谢某不得已而为之。”
【皇上谈及昨晚之事，询问我的想法。】
燕泠意会，虚扶对方双臂：“谢公子不必内疚，多谢公子昨晚相救。”
【想法？你是什么想法。】
谢枫定定地看着燕泠，漆黑瞳孔中浓烈的情绪无声翻涌。
【由你决定。】
燕泠双眸微动，眉梢微微荡开笑意，笑靥如花：“谢公子，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可好？”
谢枫怔怔地凝视片刻，似乎不可置信，喉结明显一滚，艰难出声道：“谢某，梦寐以求。”
垂花阁，六公主住所。
燕清握紧雪梅未完成的荷包，蜷缩在房间一角，潸然泪下，沾满泪水的眼眸中隐约闪着疯狂。
燕泠，燕泠！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和她一样是落魄皇女，却能得到谢家世子青眼；明明和她一样学识中庸，却能拿到省试第一。
明明四王子已经选定她了，为什么要拒绝！她凭什么能拒绝！
原本她已经安全出局了，她只是想出局，为什么和亲人选一拖再拖！？
她怎能不恨。
她不想的。
燕清跌跌撞撞走到烛台前，伸手任由火舌舔上荷包，蚕丝的布料遇火即燃，迅速蔓延吞噬。
燕清眸光中丝丝缕缕满是冰冷，漠然盯着荷包燃烧，未干的泪水还挂在脸上，说不出的癫狂诡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