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冥界大人》松萝挽不语

98、选择 楚楹愣

　　楚楹愣了愣，她从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思来想去，最终的结果便是……
　　“是因为师傅想要你我作伴吗？”
　　若莹听到这话倒是真真实实地笑了出来，她用手指点了点楚楹的脑袋：“傻瓜。”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楚楹疑惑道。
　　“因为……”若莹顿了顿，抬头道，“他想给你一个选择。”
　　“如今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承接追踪术，自此以后你便算是个入门的引渡人了，但同时，你需要承担很多责任，会遇到很多危险，从此以后，若想过上柴米油盐的悠闲日子，是不可能的。”
　　“二便是放弃，这意味着，你可以一直游荡在人间烟火之中，你可以与人相伴，家庭圆满，自此每逢节日都是热闹欢脱的，再也不会冷清，你也可以经营商铺，从此以后不必再管邪祟之事，每日最大的烦恼便是如何挣钱，如何扩大经营，但最重要的……”
　　“是你再也不会受伤，你会一生平安顺遂，福寿安康，直至老去，再次进入轮回。”
　　“你如何想的？”
　　若莹说得郑重，她紧紧皱着眉头，眼中却有期盼，仿佛心中自己已然有了答案，但也带着隐隐担忧，因为她清楚，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眼前的这个人了。
　　楚楹听完她的话，只微微一笑，毫不犹豫道：“那我选择第一种。”
　　若莹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她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种无奈的笑容。
　　“诚然，我的确是喜欢那种悠闲，没有烦恼的日子，可……我既然受了师傅的教养期盼，就应该继续走他的路，完成他的交代。”
　　楚楹至今都记得，师傅临走前同她说的那些话。
　　请必诛之。
　　若莹的笑容渐渐地收了回去，闭着眼喃喃道：“果然，他的爱世之心终究是抵了舐犊之情。”
　　“小楹儿，我问的，是你的选择，你不需要考虑任何人任何事，这是我为你争来的。”
　　这又是何意？
　　楚楹再次愣了一下，可她并没有追问，而是再次摇了摇头，坚定道：“这就是我的选择，阿莹。”
　　“我想保护我在乎的人，我想变强，我不怕受伤。”
　　“我想与你并肩，与大人并肩，与灵月泽并肩。”
　　“我想看到人间永远永远地充满着欢声笑语，充满着烟火气息。”
　　“为此，就算我能力微薄，也要努力地铲除障碍，同大家一起护佑人间，不仅不负师傅，也不负我自己。”
　　“我知道媛娘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我想，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强大，一定可以把她铲除的。”
　　“我的选择，便是世间安宁，更自私一点的说，我想要我在乎的人，无一例外，皆是平安。”
　　楚楹说得铿锵有力，已然有了自己的抉择，她眼神殷殷相切，诚恳道：“阿莹，把追踪术传于我吧。”
　　若莹却没应她，而是静静地看了她许久，久到楚楹以为她出神了时，她却笑了出来，开怀极了。
　　她笑了许久，不知在笑什么，让人分不清是开心还是难过。
　　楚楹有些吓到了，她刚想开口说话，便听若莹自己道：“难怪说是你呢，只有你才这么傻。”
　　“阿莹怎么老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楚楹歪头笑道。
　　“其实，我本不想告诉你的。”若莹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模样。
　　“但你是个傻瓜，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会去的。”
　　“来。”若莹笑了笑，摊开了双手。
　　“答应我，不管日后发生什么，都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否则，我会生气的。”
　　“我保证，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证好自己的安全。”楚楹坚定道，而后她也摊开了双手，将自己的手，与若莹的掌心相对。
　　下一秒，一种强大的力量在二人之间连接，温热又带着点冲击的灵力从若莹身体钻进了楚楹的体内，两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额角开始微微的冒汗。
　　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若莹缓缓松开了手，低着头喘了口气道：“若是幸运，这本该由清缘亲自教于你，但他教不了你了，只能用这种方式传给你。”
　　楚楹晃过神来，她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术法，颇有些惊奇道：“这是何种术法，我怎么从未见过。”
　　“一种秘术罢了，先前在长灵域时曾翻阅过，但它不需研习便可轻而易举得到，算是邪门歪道，因此并不闻名。”
　　“换句话说，其实我从未学习过追踪术。”若莹道。
　　楚楹看着依旧温热的手心，喃喃道：“真是神奇。”
　　“所以，现在你也不需要特意学习，只需要熟悉一下便可了，小引渡人。”若莹稍稍打趣了一番，便忽然想起了什么，敲了敲脑门。
　　“哎呀，瞧我这脑子，忘了件大事儿。”
　　说完她便匆匆起身往外赶去。
　　楚楹一脸懵地看着她的动作，良久才对着她的背影道：“什么事儿啊？”
　　但若莹并没有听到，只留下愈来愈远的身影。
　　楚楹笑了笑，转回身来，对着牌位道：“师傅，您会保佑我的吧。”
　　“您也会，保佑所有人的吧。”
　　媛娘，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楚楹知道，媛娘两次与她对上时，都没有下死手，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媛娘在镜牢说的话是何意。
　　好像她们二人曾经见过一样。
　　她低下头，甩了甩脑袋。
　　也许下次再见到媛娘时，她真的会告诉她一切。
　　媛娘变成这样，到底是遭遇了什么呢？
　　按照如今的境况来看，凤城，徐州，灵月泽之灾都是媛娘所致，连朝廷和元若都要对她退让三分，就连师傅也搭了进去，那她的能力，几乎有毁世之果。
　　大人说过，邪祟的形成，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那么，媛娘又是怎么形成的呢？
　　楚楹沉思之时，屋外风声呼啸，摩挲着树叶起了沙沙声，风雪交加，连带着落雪微微倾斜进屋内，落了丝丝雪白。
　　伴随着这抹雪白，沈槐安从长灵域跳了下来，他此刻已然修复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和以往无异。
　　他抬了抬眸，看向四周，灵月泽的确也受到了不少的创伤，到处都在重整，有的小妖力量不足，便学着人间的做法修复木屋，看见他了也友好地打招呼。
　　“大人好呀！”
　　沈槐安愣了一下，一时没有习惯这份友好，末了才勾起一抹笑当做回应。
　　他挽起袖子，上面的裂痕消失了，但余留下的是入木三分的伤痕，大大小小，交错不一。
　　沈槐安面色不动，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往前走去。
　　灵月泽的高山之处，二人静静对坐着。
　　“你怎么不问若莹姑娘同我说了什么？”柳记年挥着扇子好奇道。
　　“按我所猜测，她应当是做出了决定，让你不到不得已之时不得拿楚楹冒险。”元若淡淡道。
　　“真是厉害！”柳记年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那你当真要亲自去找媛娘？还是只是为了激她？”
　　“是。”元若抬眸道。
　　“上次与她交手，是我元气大伤之时，我这些年总是想，若是在我全盛时期，应当能胜过她。”
　　“只可惜，我早已不是年轻的那个我了，而她的踪迹，也藏得甚好，此时既有了消息，以众人之力，一举击杀最是稳妥。”
　　“不，你不能去。”另一边的声音传了过来。
　　二人看去，竟是沈槐安。
　　“哟，小槐安复活了。”柳记年打趣道。
　　沈槐安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正色道：“灵月泽如今元气大伤，不能无主，更何况，我需要你坐镇，成为我们的后盾。”
　　“经过这些年的调查，你我应当明白她的实力有毁世之能，此时你也元气大伤，碰上她胜负难分，若是我们输了，不仅是你会死，整个灵月泽怕也会是囊中之物。”
　　“但只要有灵月泽在，若是我们输了，还有条后路可走。”
　　元若看着他，眯了眯眼：“怎么，老夫活了万年，还打不过一个经世百年的邪祟，这传出去也太荒谬了。”
　　“行了，别逞能了，若是你全盛时期也就罢了，但你如今的半数修为都在灵月泽上了，此时内伤又复发，哪里抽出大的余力去与媛娘相争？”柳记年敲了敲他的脑袋。
　　“听小槐安的，我与他去便可，下头也会派人手的。”
　　元若被敲了脑袋，一副恼怒的样子，刚要发作，便被柳记年快速的转移了话题。
　　“诶，我想起了一件事，先前我与蛇长老交谈时，他同我说他安排好了一切，看样子是留了后手，但如今看来，哪有什么后手？他们不是全败了吗？”
　　“难不成，灵月泽还有奸细？不成不成，我再去审审。”
　　柳记年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一边匆匆往下赶去。
　　元若不得发作，气得笑了一声。
　　但柳记年很快被拦了下来。
　　“柳公子。”若莹礼貌道。
　　“好巧好巧。”柳记年以为她是路过，笑了两声道。
　　“不巧的，我是特意来寻你们的。”若莹摇了摇头，往他身后看去。
　　“正好，大家都在。”
　　众人听完她的话，都不免陷入了沉思。
　　“你是说……范畴身体里有两个他？”柳记年皱眉道。
　　“更简单来说，一个是修了邪道怨念颇丰的他，一个是依旧在走正道良心未泯的他。”
　　“所以我在镜牢时才觉得奇怪，他的态度做法，不同时间不同模样，好像是两个人。”
　　“原来如此……”柳记年恍然大悟了，一边吃惊一边摇头。
　　“这是得多邪的邪门歪道啊。”
　　“既然这样，蛇长老说的后手，应当也是他，他自己没想活，却留了一个修为高深，心智尚存的鱼妖作为后续拯救灵月泽的希望，他身体的两种人格，既能防止媛娘察觉，又能保持理智，确实厉害。”沈槐安道
　　“叛徒就是叛徒，管他身体里有几个人。”元若不屑道。
　　“待我找到他，必要废了他的修为，把他封印起来，扔回寒窟去，让他再无翻身之日。”
　　“自然。”沈槐安看向他，淡淡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