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子的矮牵牛》矮牵牛

4、又一次逃走 订婚算什么

　　袁可霞一直躲在厨房门后面支着耳朵听两个人的对话，听见西子辞职了，她很适时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西子，你看你这孩子，考虑怎么这么不周全呢？你辞职了，咱们家米快吃完了，面也快见底了，水电费也该交了，你看……”
　　彭宏泽在她说话期间已经拿出钱包，随便抽了厚厚一沓，塞给袁可霞。
　　袁可霞立刻笑成了一朵花，说着推让的话就把钱塞进了抽屉。
　　彭宏泽离开的时候，她送出好远，并且跟在彭宏泽身后欢快地和小巷里的人一一打招呼。
　　“王姐，吃过饭了吧？我们宏泽过来看西子。”
　　“李妈，在这儿坐着呢，我们宏泽过来一起吃中饭。”
　　“刘奶奶，今天你气色不错。我送下宏泽，他过来找西子呢。”
　　……
　　一路走过去，不知道打了多少招呼，终于到了路口。
　　彭宏泽拖着一百公斤的胖身子走完整条小巷早就气喘吁吁了，钻进车里喘着粗气，开车之前又探出头对袁可霞说：伯母，谢谢你今天通知我及时赶过来见西子，明天我过来找她。
　　袁可霞想起抽屉里多出来的那一沓钞票，就忍不住对彭宏泽亲切无比，拍着他的胖手掌，说：宏泽，看你客气的，咱们早晚是一家人，就不要总说两家话了。你爸妈那里，你千万要替西子美言几句，她只是恐婚罢了，让你爸妈不要生气，咱们再选个吉利的日子给你俩订婚。
　　彭宏泽一听袁可霞承诺再择日订婚，心情大好，也承诺说：伯母，你哪天手头紧了尽管找我。
　　两个人各怀心事，也各自暗暗欢喜。
　　袁可霞美滋滋地回家了，倒了杯水悠闲地喝着，想象着自己成为有钱人之后的奢侈生活，不由得笑出声来，她打算先睡个午觉，养足精神出去搓麻将。
　　睡之前忍不住又打开抽屉去看那沓钞票，她还没来得及数究竟有几张呢，只是觉得拿在手上厚厚的。
　　拉开抽屉，她惊叫一声：钱没了！
　　她浑身发抖，定在那里喊：西子！西子！滚过来，钱去哪儿了？
　　西子没有像以往一样小跑着迅速出现在她面前。没有人回应她的震惊愤怒。
　　她怒气冲冲地一脚踢开西子房间的门，还是没人。
　　袁可霞觉得自己的头简直就要爆炸了，钱不见了，连西子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她咒骂着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东西，慌乱地在放钱的抽屉里一通乱翻，还是没有。
　　袁可霞终于沮丧了，她看见桌子上压着一张字条，心里冒出不详的预感。
　　妈：
　　我把钱拿走了，还有我的几件衣服，别的都给你留下了。
　　我必须走，我不想留在这里给你丢人给你惹麻烦。
　　我想找个地方冷静冷静，哪天合适了，我会回来的。
　　我怀孕了。
　　不要找我，原谅我。
　　西子
　　袁可霞头上似乎响了一个炸雷，轰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我怀孕了！我怀孕了！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旋转不断。
　　她跌进沙发里，呆呆地看着手上的字。
　　西子怀孕了，她竟敢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来。她喃喃自语。
　　突然，袁可霞眼里闪过亮光，兴奋地一拍大腿，“太好了，西子怀孕了”，她跑进卧室，翻出为了西子订婚才买的衣服，一会儿又跑到镜子前面梳头发，总算收拾好了，她又想起来应该给西子打个电话。
　　“傻瓜，这是好事，离家出走干吗？真是没脑子。”袁可霞一边拨号一边甜蜜地自言自语。
　　可是，西子的手机传出声音说暂时无法接通。
　　袁可霞马不停蹄地给彭宏泽打电话，显然，彭宏泽还在回家的路上。
　　“宏泽，开车回来接我，我有好事告诉你。”袁可霞一边向外走一边对着手机大声说，唯恐路边的邻居听不到。
　　“什么好事儿？西子同意跟我订婚了？”彭宏泽一阵狂喜，脱口而出。
　　“不是，不是，订婚算什么，我要告诉你的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你快掉头回来接我，我打算跟你爸妈也见个面，趁他们还没有回上海。”袁可霞故意卖关子。
　　彭宏泽还想追问，袁可霞已经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他想：肯定是好事，西子回家来了，她妈又这么急见我和我父母，不会是西子要直接跟我结婚了吧？
　　这么一想，他就很快给他爸妈打了电话，让他们不要外出在家等着。
　　父亲彭大山、母亲秦兰一商量，就专等儿子和袁可霞过来，他们也想知道袁可霞带来的是什么好消息跟他们有关。
　　彭宏泽接到袁可霞就迫不及待的问她究竟是什么好消息，袁可霞打定主意瞒到底，只说见了他父母才说。
　　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现在告诉彭宏泽西子怀孕了，如果他现在不想要孩子，这还是一桩麻烦事；等见了他父母再说真相，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都是盼望早抱孙子的，何况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父母一点头，西子和彭宏泽的婚事肯定成了。
　　彭宏泽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问她又得不到答案，只好耐着性子一路飞驰，又带她进了咖啡厅。
　　寒暄之后，袁可霞对昨天西子临场脱逃的事情再一次表示歉意。
　　虽然她生来长相粗鄙，在家里也不修边幅大呼小叫，却也是个上得了台面的人，说起道歉的话一套一套的，让原本就已经平静下来的彭大山夫妇觉得：这个女人还算挺真诚的。
　　彭宏泽早已等不及她没完没了的客套话，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伯母，到底什么事情，你快说吧。
　　袁可霞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说：马上就是有家有老婆孩子了的人了，要有耐性，要沉稳，不然我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你呢？听我慢慢说，急什么。
　　彭宏泽并没有留意她说话的时候提到孩子，只是嘿嘿干笑了两声。
　　袁可霞脸上浮现出笑容，似乎是为了烘托她将要宣布的好消息确实值得每个人眉开眼笑，她清清嗓子，看看彭大山，又看看秦兰，再看看彭宏泽，最后把目光放回彭大山脸上，一字一顿的说：西子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