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成神或成王 “干就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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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的马儿就没有那么急促了，除了几人之外，街坊的屋里也续续传来人声，平复着几人昨晚跳动不停的心肺，仿佛在宣告那一夜已经彻底过去。
真的过去了吗？该做的事没做，该阻止的没阻止，每一个人心里都是一道坎。
这一晚的后果，是谁在承担？
沈桉悻自己坐在一匹马上，暮莹与聂失月并坐另一匹。暮莹能感觉到聂失月的头轻抵在自己后背，但暮莹也不说什么，唯一在她脑海里的就是该如何让聂失月走出此刻的悲痛。
她深知聂失月九成都很难走出来，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一个人静静，但暮莹又看不得聂失月每一次都是这么自己消化情绪。
聂失月是她见过的最理性其一，不过越理性崩塌时就越可怕。暮莹坚信只有注重自己的才可以在这乱世活下去，但她能从聂失月身上看见那至死不渝的救世感，在一切自私之中总需要一个顾全世界的人，聂失月恰好就是那个人。她虽理性，但目的却如此不顾己，宁愿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也要纠正从古至今的错误和不公。
但他们多虑了，聂失月自己踏出三风门之时，就已经将过往所有的悲痛抛去，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肌肉的酸痛和刀疤的给她的谨记。
聂失月还有最后一个法子：让自己变得能够威胁到天君。
“回去之后你安顿好失月，我要去找郎岚宫，”暮莹吩咐沈桉悻道。
沈桉悻听后不禁无奈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一直如此着急是因为情谊，原来你只是一刻闲不下来，马不停蹄啊。”
“我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情谊吗？”暮莹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起来你也得歇息会儿了，老头。”
“是是是，你去办你的事儿吧，剩下的交给我，”沈桉悻朝着暮莹甩了甩手。
“你要去干什么？”聂失月沉沉轻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说来话长，”暮莹也轻生回应，像是怕吵到一只沉睡的鸟儿，“郎岚宫也要反天君，帮我成冥王。”
聂失月安静了一刻，随后悠悠道：“也不长啊……”
暮莹嗤笑一声，没成想，聂失月或许心态比暮莹都好。
“失月，天一定是顺我们的，不可能坐视不管，”暮莹看了看晨日的天边，“一定会有法子的。”
聂失月吭了一声，蹭了蹭衣袖，她若是现在要说什么，估计语句含糊的听都听不见。
到了酒舟楼，沈桉悻扶着聂失月，暮莹则是告知仆从需要做什么。
“她灵力很低，把她安置西房。切记不要乱动，不要使用任何灵力，伤势一定要小心对待，腹部的伤口大，用灵力先补，随后再用药物……”
暮莹话语连珠，仆从是连连点头。沈桉悻在一旁打趣道：“失月，暮奶奶是真的疼你。”
“她不疼我疼谁？”聂失月喃喃了一句。
“你居然还有那股劲，”沈桉悻不禁感叹道。
其实聂失月并非是真的缓了过来，江诗稍终归还是她心头之人，是无论拯救多少个天下都无法平衡的。但此形容不得她再迟缓，江诗稍死了就是死了，她只能强迫自己去板正心态，不要让自己不值一提的情绪拖了所有人的后腿。
暮莹交代完所有事之后便匆匆离开了，但她并不知道郎岚宫在哪里。
反正按照那人的性子，肯定不会在城内现身，暮莹姑且来到了城门之外的地方。
今日无雪，之前几人与齐子泉开战的地方已经化去了雪被，变成了一片枯黄的草地。
暮莹一人在宽阔的草坪上环视四周，突然感到后背的空气一阵波动，她立即转身。只见正是那心中所念之人，披着黑袍，散着乌发。
“你果真是迫不及待啊，”郎岚宫道。
“助我成王，”暮莹道。
“从古至今，并非无人尝试过成为冥界之王。我知一人差点成功，那人，你也很熟悉。”
“要成为冥界之王，需得天君批准。”
暮莹问：“那如何见到天君？”
“你需成神，”郎岚宫淡淡说道，好似成神并非最难的一环。
“鬼可成神？”暮莹怀疑道。
“你又不是真的要成神，”郎岚宫道，“牢记你的目的。你作为鬼，成为冥王，反而更加容易。”
“你说初有试者？”
“当初，想要冥王之位的人，是鬼青渊，”郎岚宫话音一落，暮莹瞬间双目瞪大，难免有些不可置信，但好似也在情理之中，“可惜鬼青渊还是人，无法抗拒已经成神带来的好处，自己也有一个国家在掌心之中，便放弃了继续经历成为冥王的考验。”
“考验不简单？”
“之后便是未知，全凭天君如何与你沟通，”郎岚宫道，“我只知，成为冥王难免要被千刀万剐。”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暮莹还不敢相信郎岚宫的话，如此机密，就让他悠悠道出来了？
“我活了多少年啊，天君都见过，怎会不知此事？”郎岚宫歪了歪头道，“其实，天君早在千年以前就已经在考虑冥王一事，但迟迟未曾有人成功。要么就是怨气太重，会归于冥界的混沌；要么就是太过胆怯，不想去死，成为鬼。”
暮莹身上的金首饰在风中清脆地响着，她低了低首，沉思许久。
“暮楼主是否有成神的头绪？”郎岚宫语气亲和，却非真心友善问道。
“那就斗胆一试了，”暮莹回眸，嘴角一抹笑意。
成神该怎么成，那莫不过是常识，积攒功德，修为渡极。暮莹武力了得，但内心估计是积攒了太多冤魂，再加上当年火烧明姚国……
也不知道身为明姚国太子的天君让不让她飞升了。
“你得付出一些东西，”风神石像坐于酒舟楼，声色安稳，“七情六欲，毕生修为……飞升并非奖励，而是你进入一个极致的境界。你得有一个极致的心愿、目的或者性格，在某一方面做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影响。”
“我不已经这样了吗？”暮莹示意了下她们所在的酒舟楼。
风神思索片刻：“对我来说，你肯定够格了。我也不知道天界这么久是否有改动天规，但我知道，天君肯定不会不让你飞升，毕竟他作为天君，必是渡了恨，平看一切。”
“要我说，你还不够坚定，”风神揣摹着暮莹道，“但你是什么人，我肯定也不知道啦！这种心理的东西，还得是你自己去看。”
“成神可不是一个简单事儿，人家花一辈子去修仙，你也别想着短短几年就可以飞升，”风神此话好似一拳，打在了暮莹原本就些许着急的心里。
天君也许会等一两年，但肯定不会等他们十几年，暮莹若要成神，岂不是要付出好几十倍的精力。
“修不死就往死里修，”暮莹叹了口气，但词句里满是坚毅，“干就完了！”
“好义气！”风神扬声夸赞道。
“多谢了，”暮莹拱手道别，转身离开。
“哦对了！你得记着！”风神突然开口叫住了她，“你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飞升，而是为了成王，不要迷失了自己的目的，这点很重要！”
回想郎岚宫之前好似也嘱咐过类似的语句，若是两人都这么说，那就不容小觑。
“毕竟飞升和成王修的路不同。”
暮莹在去看望聂失月的路上又去问了沈桉悻，两人一同踏着阶梯而上。沈桉悻如实道：“这件事，现在的我帮不上什么忙。但若是你需要一个与你一同修炼之人，我略知一二。”
“你可以告诉我飞升需要什么条件啊！”暮莹道。
“当年我也不是靠修为飞升的啊，”沈桉悻一指挠了挠脸庞，声色怯怯道，“但我倒是知道，冥王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武力登峰造极。第二，扭转冥界混沌，重造秩序。第三，能够承受万千怨念的能力。”
“第一和第二我想你定是可以了，但你也是下过冥界的人，知道那里的混沌和那致死量的恶与怨念，作为冥王自然是作为一个定海神针，不仅仅是要抵下那么多的恶灵，你要在自我不崩溃的情况下吸收它们。但作为冥王，你想抵抗天君就绰绰有余了。”
果然，一点都容易。
冥界就是混沌本身，那里就是一片红天红海。即便过了几百年，暮莹依旧忘不了那里的景象。当初她一个小魂，却靠着对世界的憎恨硬是爬出了冥界，烧毁了明姚国。在里面的恶灵个个都有烧死一个国家的潜力，这都不能说是考验了，这就是一个人肉靶子，全供那些恶灵发泄怨念。
暮莹真的能做到吗？
除了这么干，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啊。
两人轻步来到了聂失月房门外，站在门前的侍从向暮莹微躬一礼，便速速离开。
“失月？”暮莹敲了敲门，但房内并没有回应。估计着聂失月睡着了，暮莹便轻轻打开房门，控制着不让木门发出吱呀声。
房内出奇的安静，一切也摆放的整整齐齐，没有任何被动过的迹象。
但有点太死静了。
“聂失月！”暮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道。两人冲进房内，只见房内的床铺看上去丝毫没有被动过，而本该在床榻上休息的那人也不见踪影。
两人慌乱地在这空荡的屋子走来走去，毫无人气，找不到聂失月的一根头发。突然，一丝凉风如同无形的手，牵引着暮莹看向风来处。
那开着的窗户摇摆不定，窗外乃是一片雪白。暮莹和沈桉悻跑到窗前，暮莹扒着窗沿，半个身子探出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小街小巷，却没有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聂失月下落如何，两人不得而知。他们面面相觑，只知道一件事。
这次就算是聂失月自己走的，他们也不可能找到她了。
……或许，来日必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成神或成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