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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悲欢离合 他希望几人 ...

  •   突然,沈桉悻从聂失月身后猛地推了下她肩膀,这一推力道不小,比起推更是撞。聂失月一时没有站稳,脚绊了一下,身子侧了过来,对上了沈桉悻诧异又愤怒的眉目。

      “你干什么?”聂失月眉头微皱,瞪目看着沈桉悻。

      “你冷静点,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沈桉悻尚留理智,质问聂失月道,“非得下如此狠手吗?

      “这就是你死我活的场面,我能怎么办?”聂失月眼神坚定,一手摊开伴随着她的语句波荡起伏。

      “不需要这么极端的!”沈桉悻道,“就必须要他死吗?”

      聂失月脑海中浮起天君对她一生造出的混乱,就算目标不是她也牵连了她一辈子:“我巴不得他死!他做了这么多事,难道还能洗净冤屈吗?”

      “万一他不会了呢?”沈桉悻急切辩解,“他和江诗稍有着刎颈之交,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能瞒我们这么久,定不会全是演技!”

      “我不需要你搁这儿为他们说话,谁知道那是真是假?”聂失月厉声否定他。

      “就因为齐子泉是天君,你就真当我们并肩作战的一切不存在了??”沈桉悻愤恨地责问她。

      “别拿你的道理压人,真当旁人都要顺着你的意思?”聂失月狠戳了一下他的肩头。

      “你竟会如此无情。”

      “无情?”聂失月不禁笑了一声,但眼底确实毫无笑意,“理清事实才是!他杀一个,就会杀第二个。除掉他,反而不会再有伤亡!”

      “江诗稍在二十一寿日前反正都会死,你就算杀死了天君又如何?”

      “天君的计划远远不止杀死江诗稍啊,沈桉悻!”聂失月不可置信道,“你是脑子糊涂了吗!?”

      空气骤然一紧,沈桉悻好似无言以对。

      “沈桉悻,”聂失月一字一句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我不管你和天君上辈子有多么个深情厚谊,他现在是敌非友。”

      沈桉悻愣在那里,这一切不是他想要的。

      他希望几人就能够虚虚假假地快活一辈子,将报仇抛之脑后。但这件事关系到所有人,天差阳错,只怪一群冤家路窄的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相识相认。说白了,自己也没有多么清高,他只是想让天君活着,至少两人再相识如初一次。毕竟,天君复仇的缘由其一就是为了沈桉悻,把自己搞成千古罪人也有沈桉悻的分。沈桉悻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如此多杀戮的开端。

      杀杀打打几千年,多少不公不甘须得平复,却被后果和报应砸的头破血流。可人心中的愤怒不是时间可以消磨的,事情最终也还是发展成了极端。千百年的计划,如今,所有人好似都发觉了自己和天君的行为脱不了干系,所有人都可怜可恨,谁都怪不了谁。

      “你要保你的江诗稍,我要保天君,这之中定是有办法的!”沈桉悻道,“反正没有我,你一人无法与天君抗衡。”

      “你这是要与我势不两立?”聂失月上下打量着沈桉悻。

      “诶,真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啊!”暮莹方才并未插手,但此时她坐立难安,想着不得不说一句。

      “并非如此,但你有你的缘由,我也有我的,”沈桉悻道,“我觉得让天君意转,一切即可点到为止。”

      “那他所行之事,又当如何?你可以原谅他,但我可不是什么开脱罪孽之人,”聂失月挥袖不屑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你以为报了仇,就不会有代价了吗?”

      “沈桉悻,我以为你尚且明智,但看来你那多么精明的脑子也是锈了,”聂失月言出讥讽,声色越来越沸扬道,“为了一己私欲而不管是非黑白,你让那些无辜死去的生命何以安息?你觉得你可以感同身受吗!你拿什么来和我站在同一个平台上!?”

      “你们有病吧?”暮莹的一声呵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火花,“他们都还没打起来你俩先打了?先别自我感动了!”

      暮莹方才也不是真的在旁边手足无措,只是看着这两个不会说话的人为重要之人而急的兜兜转吵来吵去甚感好笑。但真吵来吵去也没有意义,需要时刻她必将出来克制一下,让这两个意见冲突的人头脑清醒点。毕竟,她其实也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的计划,没有资格强制让他们停止争吵。

      聂失月和沈桉悻,一个过于清醒,一个过于执着;一个为大局所想,一个只偏于一人。但两人都是及其坚强的人,违背内心而做出的决定数不胜数,磨练了几百,几千年的人性,在他们眼里成了最不足挂齿的事情。

      “没有办法了,只怪天地不仁吧。”沈桉悻微微昂首,眉头压着眼眶。撂下最后一句,便扬长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终于关上了房门,聂失月才深深叹了一声:“我是真昏了。”

      “不怨你俩,个有要守护的人,”暮莹道,她改去一往的大大咧咧,“我们互相遇见,从未说悔过。我们都想要盛世太平,不让天君的计划得逞。老头或许是恋他以前的时光,但我们目的合一,最后都得携手共度难关。”

      暮莹望了望窗外,黄昏下的冬风吹进屋来,轻抚着她耳旁的发丝。暮莹抿了抿唇,道:“但……顺其自然嘛,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要有个果。失月,咱歇会儿吧。”

      但聂失月歇不着,她知道有些不公不需去管,她还好似轻松点儿。但这件事,他们不管,谁来为那么多曾经和她息息相关的人讨个公道?知道了,就不能当作看不见。

      但转念一想,那些人需要她给他们讨公道吗?非得需要聂失月千疮百孔地去给他们一个正果吗?

      她做这些,是为了谁?她非得这么无私,这么傻吗?

      还是,她只要复仇了,自己就对那些人有价值了?

      “江诗稍呢?”

      “……我不知道,你莫要太担心他了,”暮莹摇了摇头,“老头有一点说的对,不管有没有子泉,江诗稍都逃不过他作为混血儿的命。他也不想看着你为此操心。”

      “他若是以其他原因死去,我尚可接受,”聂失月声色又变得铿锵有力,满是坚定,她攥了攥拳,立下誓言,“但我决不允许那个毁了我大半辈子的罪人东山再起,再敢来伤害我至亲之人!”

      ……

      齐子泉不知何时又与江诗稍见面了。

      两人身穿厚袍,漫步于瑾玲国的大道中。腊月二十五,家家在被雪铺白的画纸上绘上朱红柳绿。春联、祈福、灯笼,个个映着老百姓的热情。各色的吆喝声好似更加铿锵有力,清脆的铜钱声令人心静。木轮子碾过积雪时不时发出吱呀声,上面盛满了锅碗瓢盆,各种废品,可见人们已经开始除旧迎新。

      “齐兄家里有什么准备吗?”江诗稍左看右看,玲琅满目的街品让他移不开眼。

      “我四海为家。”

      “哈哈哈!”江诗稍大笑着拍了拍齐子泉的肩膀道,“那挺好的,哪儿都是这番景象,多热闹!”

      两人已经习惯把不堪化为玩笑,时不时的自嘲也不会让另一个人有任何不适。

      “那你呢?”齐子泉问道。

      江诗稍思索片刻:“暮莹他们估计也得有事要干,我估计就是和阿婆阿伯还有师父一块儿过吧。吃顿好的,写写对联,逛逛集市啥的。齐兄若是不嫌弃,也可以来家中一坐。”

      “免了,你家师父多成会介意,”齐子泉谢绝道。

      “她应该不会吧?也是,得问问。”江诗稍眼神飘忽,思索道,“诶,但我觉得你与她性格挺像的,都是一幅冷脸!”

      齐子泉不屑一笑:“冷脸的人多了去了,除此,可还有别的相似之处?”

      江诗稍听此,又抓住了一点:“喏,你俩说话都精明得很!对我都毫不客气。”

      “……我对谁都向来如此,”齐子泉撇过头,冷冷道。

      “好好好,”江诗稍笑道。

      “江兄,”齐子泉突然停下了脚步,“你寿辰降至,你……”

      江诗稍也应声停下,他转过头,愣了一下。但立刻,他改面一笑:“迟早的事儿,我能怎办?只可我师父成天焦虑,焦虑也没用,天定的,早晚要发生。”

      “那……若这并非天命,而是人为,你会愤恨吗?”

      “你问到我了,”江诗稍呲牙一笑,“嗯……那就别留我一个半死不活的,心中带着悲愤活着,那样真的生不如死,是吧?而且,人不人为的,都是天给的命啊!”

      一阵寒风吹过,来带一丝宁静。大雪纷飞,江诗稍发中那一流白发与纷飞的白雪一样飘舞。

      “其实我也舍不得……怪我为人缘太好了吧,认识了那么多人,”江诗稍打趣道,“但我一生如此多彩,我亦无悔。我不会怪谁。”
      江诗稍低首,微微侧过的脸庞眉骨分明,鼻梁高挺,薄唇呼出些许白气。他日常的潇洒快活依旧印在他扬起的嘴角和闪烁的眼眸,但此时内心燃起的挣扎和苦涩藏蕴在他那微压的柳眉。

      “好好过好每一天便是,”他深吸一口气,头抬了起来,似乎那一瞬间,好不容易被捕捉到的的苦楚又变得无影无踪,“若是我能活到我生辰那日,暮姐答应我在酒舟楼办个好席!齐兄,你会来的吧?”

      “定不会忘,”齐子泉点了点头。

      ……

      “你为什么不告诉江诗稍?”

      暮莹和聂失月也正巧来到瑾临国大街上散心。

      “我怕对他打击太大,我想让他死前无憾,”聂失月道,“这件事,他不需知道。”

      “那你也是知道子泉和江兄是真的好,”暮莹道,“他定是要达到目的的,毕竟,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但如果你说他到底和不和江兄好,我觉得是肯定的。”

      “暮莹,”聂失月转身,面对着暮莹,“你我最是信任,江诗稍生辰那日,我大有可能会以身冒险,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尽管说,”暮莹给予一个坚定的眼神。

      “我们不知天君会何时动手,天君实力强大,我们也不能动武,只可智取。他想要杀死江诗稍,那就让他感觉天命赶在了他之前,无人可杀。”

      暮莹愣了一下,片刻后,她眼底闪烁过一激灵,豁然开朗感叹道:“可以啊……”

      “但我需要你看好齐子泉,或者沈……不,不能告诉沈桉悻,”聂失月转念一想,眼神向一旁瞥了瞥,声音嘟囔了几句,随后又回归状态道,“若他一旦有什么可疑的动机,我们立刻执行计划。我之后会与你细说。”

      “还有一点我们容不得忽视,江诗稍是天君之位的候选人。”

      聂失月应着点了点头,不紧不慢道:“没错,若是他安然无恙,那生辰之前——在混血儿的诅咒应验之前肯定会飞升,但什么时候会飞升我们也不得而知,他需要足够远离天君的时间。天君会失去他的下一步,拖住他对大全的掌控。江诗稍飞升后,定会全力阻止他。”

      暮莹轻捏下巴,思索道:“但现在,还是不让他知道为好,那我们该如何让他配合……”

      聂失月出声打断到:“他早晚会知道的,只是不是现在。而且江诗稍藏不住秘密,若是让天君察觉出了他们两个关系的疏远,定会起疑心。”

      “你是否有一个可以随时传送的法宝?”聂失月问道。

      “有,但只能传送到最近的酒舟楼,”暮莹道。

      “很好,”聂失月正色道,“但这个计划,也得把沈桉悻骗进去。相信我,只是为了让此‘戏’更为可信,他不会有任何不安。”

      而就在此时,聂失月眼神猛地看向一侧,好似惊弓之鸟。暮莹也顺着看去,只见是那在人群中站的挺拔,身高显著的两个青年。

      “师父!你怎么在这儿?”江诗稍一看到聂失月就好似自动提起了一倍的精神。

      “来找你,”聂失月泰然道,她的眼神尽量不飘向他身后的齐子泉。

      “我们很快就回去了,我陪你逛逛也好,”江诗稍道,“暮莹还是在酒舟楼吗?”

      “是啦,毕竟咱们这些无父无母的江湖儿女只有凑一块儿才算好,”暮莹玩笑道。

      暮莹问道:“子泉会去哪?”

      “估计今年还是在酒舟楼吧,”齐子泉道。

      聂失月心里碎碎念道:“真成孤儿院了。”

      “桉悻没和你们一起吗?”齐子泉意识到后问道。

      “真是稀奇,”江诗稍略带玩味地道,“你们三个一旦开始办什么东西就形影不离,感觉脑子都长你们那儿了!”

      “我也不知到他去哪儿了,哎管他呢!”暮莹挥了挥手,悠悠道,“我也该回去了,那就明年再见啦。”

      “嗯,元旦快乐,”聂失月点头微笑道。

      几人走向了大街的两头,但临行前,聂失月凝思片刻,随后转头叫住了暮莹:“代我向沈桉悻祝一句。”

      暮莹没说什么,只好似含着欣慰点了点头。

      ……

      为何沈桉悻两世都如此颠簸,只为平平安安、普普通通的生活,却还是走不出这个乱。

      因果轮回,是神都改变不了的力量,一个牵引着一切走向的东西。即便所有人都有能力去随意改变、扭曲它,却无法逃离它。

      沈桉悻想逃离,就算逃不过因果,至少逃出这个所有人都被牵扯的风暴。他逃不掉啊,那些人,他多么珍惜,他怎能袖手旁观?

      沈桉悻和聂失月不同,他想摆脱这一切,聂失月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一切,但却皆被责任所困。

      沈桉悻最初被强制离开归宿,却在陌生之中找到了一个。如此多年,他宛如盘石,屹立不倒,只为做那人的靠山。

      当初天君问得对,沈桉悻就是为了他所生。沈桉悻已经失去了太多,看到了时光流逝的威力,懂得了他无法为自己活着。他想看到了一个自己造出的成果,自己在一个人身上留下印象,而那人,就只有天君。

      沈桉悻不知自己可否说动天君,他有更加强烈宏大的执念,不会轻易停手。聂失月说的没错,天君的罪行不是他一声忏悔就可以洗净的。大千历史被他一手搓捏成灰,这个程度,必须要以命抵命。

      齐子泉知道沈桉悻的身份,他却一直压着自己的思念,只希望沈桉悻能够浑然不知真相地活着。天君是否已经回心转念?

      沈桉悻看着荷花池中的倒影,如果他硬是要护住天君,聂失月会原谅他吗?

      而聂失月料到了这一点。她不会原谅沈桉悻,那至少,让沈桉悻没有需要保护天君的必要,让江诗稍和聂失月主动退出这糟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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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夭入凡尘的世界是完全历史架空!人不在祖国,不好取景,若是有一日能回国,必将去采景,为各位带来个更好的景象! 煮包改名了注意一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