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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苦欢交替愿好转 ...

  •   少年的麻花辫已经变得凌乱无序,发丝一根根地坠下来。身体内的病症时时刻刻不在腐蚀着他,疼痛好似不重样,每日活在病痛中。

      “桉悻,再这样下去你这病会越来越重的!”

      沈桉悻也不是听昽昽第一次这么说了,或许在很早以前昽昽就也发现了沈桉悻的病是心病,他这人又生来忧愁,乱想多想,这病就没会好过。

      他一整天滴水未进,胸口发热导致他全身都如木炭一般,好似个蒸笼,一动就不停冒冷汗。冒了汗又渴了,渴了一喝水就像是吞刺一样。来来回回的折磨,还不如像个死人静静躺着好。

      昽昽已经在他旁边守一天了,但却从未见过有任何侍从或者大夫来过,连个人影都没见到。硕大的戴府估计已经没人注意他了。

      越被困在这里,越是担心家里的情况。就算从家里寄信来也得三天三夜,若是发生了什么,沈桉悻无法及时知道。

      但如今,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就算每天都提心吊胆,但若是真的收到了任何消息,他现在的样子什么都做不了,反而会更加忧愁。

      有时候,倒是能听到戴崎发疯似的咒骂在走廊回荡着。刘乡香不久前被赶出家门,再无音讯,戴崎被困在戴府内,如今没了学习的心思,也好似没了对前途的希望。他现在的样子,绝对不可外传,若是让周家听到了,他们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大小姐嫁给一个半疯半傻的孩子。

      “昽昽……”沈桉悻虚弱的声音聚回了昽昽的思绪,他直勾勾地盯着他,听着他的一言一句,“你可不能呆在这……你真的有太多太多可以做的了……”

      昽昽不知如何回答,嘴唇微张,只是看着他影在窗户透过来的夕阳之下哀弱地说道:“你已经长大了……够年龄了……抛下这里的一切,抛下我……逃出去,是你最好的选择。”

      “不可能!”昽昽否认道,“桉悻这些年对我的恩情,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辜负,我要抛弃这整个戴府,也绝对不会抛弃你!”

      沈桉悻听后,沉默了很久没有开口。直到红日藏在了远处的山脉,房间也变得更加昏暗,他别过头,看向窗外,颤颤地说道:“待我们出了这戴府……天下山水,都看的了了。”

      “那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昽昽坚定一声,沈桉悻还没意识到他突然起身是要干什么。下一秒,沈桉悻被昽昽那少年的身躯背了起来。

      这一下把他惊出一身冷汗,谁能想到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会有这么大力气。

      但再想想,他被指使干了这么多年粗活,在戴府忙来忙去,自然会比普通家孩子更有力气。沈桉悻身子也是病饿得,脱水到如羽毛一般轻盈,估计一个姑娘都能把他轻松抬起,对昽昽更是没有什么负担。

      “桉悻,你常常说道,这戴府不得待。若是你真的厌倦了这里,就和我走,我带你回去!”

      “太危险了……咳咳,算了罢!我回去了又帮不上什么忙。”

      “那你是真的想要呆在这里吗!?”

      这是昽昽第一次反过来质问沈桉悻,而沈桉悻也没有再回答。

      有惊无险,一阵慌乱中,昽昽和沈桉悻仓皇失措地逃出了戴府。

      两人在最冷的大寒季节中,搀扶着走上了回沈家之路。

      ……

      ……

      “我靠,没了??”

      三个观看者突然眼前一黑,仿佛是眨眼后再也睁不开眼角。看了这么久,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为何而去。如此突然的剧终,让人感到不快。

      “也不必再看下去了,”沈桉悻的声音从暗中微微传来。

      “为何?”暮莹问道。

      “窥探他人的故事,好玩吗?这好似就像一个荒唐的剧,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让你共情之人。但这些人,都曾经活在时间的某个角落,他们颠簸流离的一生,却不能让你心中掀起任何波澜。”

      暮莹揉了揉眼睛,尝试挣脱眼前的黑暗,她懂沈桉悻的话,一字一句也听得进去,但还是索性对他的话视而不见:“失月,桉悻,你们在哪?”

      “我在……”

      “他们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沈桉悻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低沉了下来。

      “你们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话音一落,暮莹提高了警惕,就算看不见,也条件反射,精准地拔出背后的大刀。

      此时,好似在另一处,一个更加熟悉的声音弱弱喊着两人的名字。直到越来越响亮,直到辨认出是一声来自沈桉悻的警告。

      “我没有说话!!”

      瞬间,暮莹感到耳边风呼啸而过,看不见的前方好似强风刮过。下一刻,强光透过眼皮,直到和睁着眼睛直看阳光没有区别……
      她醒了。

      四处看看,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泥坑之中。上方是从树叶中透进来的阳光,而在自己面前,是一位拿着黑色扇子对她施法的人。

      过了大概几秒后,暮莹才终于记起现在所处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也就在此时,沈桉悻收回了法力。

      “发生了什么?”暮莹坐了起来,头脑昏沉,也不知道躺了多久。

      “我大概在一炷香之前就醒了,你和失月却一直没醒,我等了好久,怕你们是发生什么事了。刚把你叫起来,”沈桉悻解释道回头看了看还在一旁一动不动的青衣女子,“但失月……我怎么都叫不起。”

      “等等……那我们在幻境身旁的,一直都不是你?”暮莹揉了揉太阳穴。

      沈桉悻回答:“是我,但在看到郎岚宫,也就是无还春之后我就感到一股力量,被强制踢出幻境了。”

      那之后一直站在她们身边的是谁??

      事不宜迟,暮莹把她和聂失月之后看到的景象和遭遇告知于沈桉悻。沈桉悻也告诉他了他的想法:“传说,被注入王蛊且蛊毒被触发那人就会完全被蛊控制,生不如死,最后会变成蛊王本身。上一世的我死前蛊毒爆发,估计你们在幻境中看见的那个‘我’,就是被蛊控制了心中怨念的上一世的我的冤魂,也就是成为了蛊王的我。而我们刚刚进入这个洞穴我感受到的疼痛,估计也是因为这个蛊毒对我本身的反应罢了。”

      暮莹看向不远处,聂失月靠在棺材旁一动不动沉睡的身体说道:“方才‘你’好似带着威胁性的语气在和我们说话,失月还未醒,这该如何是好?”

      沈桉悻也顺着目光看去,视角落在了聂失月后面的棺材上:“恐怕……我们得再进入这幻境中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又互相对视。眼神依然坚定,同时再次触碰了那棺材。

      ……

      沈桉悻和暮莹的就几秒的功夫,聂失月那里已经过了许久。

      在聂失月眼前的黑暗散去后,幻境继续展示,即便对方才的那一切依旧一头雾水,但她摇了摇头。

      她心里刚想着要去找其他两人,但目光好似被锁在了幻影上,再也移不开眼。

      就算表面上平静地看着一切,但心里却焦燥不堪,反复重复着一句话,“我得去找他们了”。但无论重复多少次,表面上,她也无动于衷。

      而此时,眼前的景象也没有多少喜庆。昽昽光着的双脚在如针一般的白雪上行走,早被摩出血痕,红晕如日,呼出一团团白气。背上背着的是已经冻到昏厥的沈桉悻,两人出行匆忙,什么都没带,这就样走了三天三夜。沈桉悻因为病症,本来就不能受凉,而此时,他的背上却被积上了厚厚一层雪。

      良久,少年的步伐迈到了那廖无人烟的村镇上。又过了许久,到了一家破房子前,他终于停下了脚步,颤颤巍巍地说道:“沈桉悻……我们到家了。”

      背上的人没有发出声音,也就在此时,他才感到了背上的人已经是多么冰冷。

      “沈桉悻……?”

      只能感到耳边微微的呼吸,但呼出的每一口气都不像昽昽的那般炽热,反而吹出来冻得他耳朵发红。

      “……桉悻……?”

      少年一遍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一次比一次更带有哭腔。疲劳和压力已经让他无法回头看向背上那人的样子,脑海里又过一千种他现在的模样,只希望他不会是像现在这样。

      “你不要死了啊……”

      他在那又小又破的四合院前站了很久,好似再也走不动了。直到四合院里面有人出来看见了他和他背上的沈桉悻,连忙叫上人把他们护送进了屋内。

      “聂失月!!!”

      一阵呼唤终于帮聂失月收回了思绪,也让她许久未休息的双眼也终于眨了一眨。

      还没回过神想想刚才叫自己的人是谁,就那么四处无措地眺望,看见的却是一片雾霾。脑子无比混乱,什么都不想想,但都必须要去想。

      “师父!!”

      江诗稍??

      聂失月慌忙寻找着声音来源,而就在此时,因为江诗稍那一声呐喊,她好像才意识到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了。

      “不对,江诗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聂失月抚着额头,心想:“我这是昏了,还是这些都是真的?”

      突然,江诗稍的声音再次传来,但此刻极其狼狈,仿佛在求神拜佛一般。而他脱口而出的话,居然是……

      暴露出聂失月灵核的位置!

      “我告诉你了!就快放了我!!”

      他说什么?

      “江诗稍!!”聂失月对着四周虚无大喊道,心里好似被捅了一下,双脚发空,头皮发麻。急切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再次转身,她好似看到了她的结局。一把锋利发光的长刃钻进了她灵核的位置。

      此时,双脚发空的感觉也不再是心里作用,她突然感觉底下一阵风袭来,四周都快速上升了去。

      “聂失月!!”

      就在聂失月完全被黑暗吞噬前,一直和她一样粗糙的手心死死拉住了她。聂失月好像也才回过神来,另一只手臂甩了上去,锁住了她,直到暮莹把她从幻境中拉了上去,她依旧没有松手。

      再次睁眼,聂失月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和那拉着她的手。几人总算是到了现实之中。

      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快了,导致她完全记不起来,但却止不住地后怕。

      但还没等她来得及缓一缓,暮莹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事。好似都很重要,但她就是听不进去。

      “等等!!”聂失月叫停道。暮莹好像也意识到了。

      “我……”聂失月喘着粗气。

      沈桉悻尝试平复聂失月发抖的身体:“蛊毒的作用就是让人生不如死,失月,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不会是真的。”

      几人随着聂失月的目光望向洞口,即便他们感觉自己在幻境中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外面的天色依旧没有变化。

      “你刚刚说什么?”聂失月镇定下来后问暮莹。

      暮莹和沈桉悻把方才的猜测全盘托出,这蛊毒在地下掩埋了如此之久,威力居然不亚于几千年前。

      “对了,沈桉悻,你之前说的那个叫什么,戴舟?我们看了那么久,都没有这个人的出现。”暮莹问道。

      “他是飞升之后遇到的,他……是天君被贬的重要一环,”沈桉悻回忆道,他转头看着他前世的尸体,“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它封起来,设个结界,并不让周围人靠近。”

      此时,聂失月站了起来,她的脑海依旧模糊不清似的:“我想回去找江诗稍。”

      “现在?我们还没搞清这件事呢,你是不是多虑了?”暮莹上前说道。

      “不……我是真的感觉有事会发生。”聂失月肯定道。

      不久后,几人便回到了酒舟楼。聂失月一路上疑神疑鬼,即便她一直强装冷静,暮莹和沈桉悻也能察觉出来,但他们也不知道她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不好安慰。最能做的就是让聂失月一个人静静。

      还没到酒舟楼,聂失月听到了那个让她眼前一亮的声音。

      “师父!”

      她抬眸,只见向她走来的是那依旧扎着高高马尾的少年。聂失月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一些。和他一同出现的是齐子泉,两人谈笑风生,衣袖在风中飘荡,一切安好。

      “你们去干嘛了?”江诗稍问道。几人将来源去脉告诉江诗稍。

      “干了这么多事吗……”江诗稍小声嘟囔了几声,但又回归了他以前那没头没脑的劲,“不愧是你们三个!”

      聂失月只是静静地看着江诗稍,神色迷离,似乎在想什么,但是捉摸不透。江诗稍意识到了这一点:“师父?”

      “没事,”聂失月说道。

      暮莹提议道:“我们现在需要知道的,就是天君和郎岚宫的下一步。他们的计划现在被破坏,应该不会坐以待毙。”

      沈桉悻思索道:“郎岚宫……他如今能给天君什么呢?毕竟,他没有人力,也没有武力。”

      “毒?这是唯一他能给的东西了,”聂失月说道,但她停顿了一下,神情严肃,“……这是个大胆的猜测,但万一他们够恶毒,够狠,会用某种方式用蛊毒控制所有人。”

      齐子泉道:“毕竟,天君的想法是报复天界,那必定需要所有人为他所控。”

      几人都联想到了这个方法。

      不管如此,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郎岚宫!

      但郎岚宫到底在哪里,谁都不知道。当下线索中断,几人想破脑袋也没办法。

      “那就别想了,”江诗稍说道,“不如借酒消愁?”

      “好主意!”暮莹爽快地答应。两人一拍即合,几人一同向酒舟楼而去。

      聂失月脑海里不停想着,想着很多事。刚刚在幻境中听到的,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但还是心神不宁。

      江诗稍真的会说出她灵核的位置吗?他的声音听着好似在哭求,若是为了保命,聂失月当然会理解,只是心中依旧过意不去。江诗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当然是最理智且最正确的。或许,聂失月真正希望的,就是那种必须要做你死我活的决策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又或许,她希望有人能够把她放在第一位,放弃自我地去珍惜她,这种自私的想法,让她自己都难以启齿。

      天色渐渐变暗,几人围坐在酒舟楼的厢房里,桌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菜品和几壶上品的酒。江诗稍和暮莹率先饮了几杯。两人酒量强悍,剩余的几人在如此热闹的氛围也小酌了几杯。

      ……或许也没有“小酌”。

      聂失月想着借酒消愁,已经在一杯又一杯中变得忘我。毕竟,肉眼可见。聂失月站了起来,如同一个泼妇骂道:“沈老头你这个*了没有前途的屁神!”

      桉悻也回击:“我他娘的惹谁了!??我老人家的两*的辈子都没人喜,你都有一个傻*徒弟了,我*了!!!”

      谁会想到,最不可能骂出口的两个人此时此刻喝醉后正像着村头大妈大汉地又喊又骂。

      江诗稍连忙恳求聂失月口下留人:“师父你别骂了!”

      桉悻不管,继续骂道:“我看你就是个倒了八辈子霉的痴子!!”

      暮莹两只手堵不住他一张嘴:“沈桉悻!沈桉悻!!”她最后一次叫沈桉悻是用那种鸭子嗓叫出来的。这厢房可是吵得不得了。

      聂失月不知何时又干了一杯酒,骂出了一大串江诗稍这辈子都不会想出来的骂言。

      桉悻感觉更晕了,干脆让什么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两人骂得不堪入耳。

      突然桉悻喊道:“不堪一击啊失月……你在文采上还是低我一阶!不堪一击!”

      聂失月接:“击钟陈鼎!”

      “鼎力玉成!”

      “成事不足!”

      “不足挂齿!”

      “哈!”聂失月突然拍桌叫案,手指指向沈桉悻,“输了!”

      暮莹:“?”

      江诗稍:“???”

      齐子泉:“呵。”

      接的寓意越来越差啊!

      齐子泉看向窗外,今日是石神祭日,也是百姓值得一欢的日子。只希望转世了的石神也能够感受到他所带来的国泰民安。

      凭栏俯瞰,万家灯火,家家户户的笑语与秋天的凉风飘来。人们的热情驱赶着梦魇,当人民团结,他们发自内心的勇气可低万千悲痛。

      此情此景,多想万年不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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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夭入凡尘的世界是完全历史架空!人不在祖国,不好取景,若是有一日能回国,必将去采景,为各位带来个更好的景象! 煮包改名了注意一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