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卧底今天又苟活了》唐见贤

27、 大祭 姜宁摇身成

　　只见来人穿了一身青绿色的衣裳，恭谨的朝姜宁行礼：“小姐醒了，夫人派人来唤小姐过去，奴婢这就给您梳妆。”

　　姜宁心知，她在这个幻境中，扮演的就应当是是“小姐”这个角色了。

　　知道要来千幻泽后，姜宁除了打算坑人之外，也对大泽的幻灵与幻境做了些了解。

　　幻境与幻阵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其中却又些微妙的差别。幻阵是修者所布置的，虽有迷惑心智，困扰敌人的功效，但既然是阵法，就能够被理解、被破解。

　　而幻境却是天地之间自然而生，正如风霜雷雨一样，是一种“现象”。这种现象不讲道理，不可解读，只能在幻境中寻找破局的机会。千幻泽与大泽中的幻灵，就是这样一种现象。

　　而这种破局，也并不同于破阵。破阵无非用寻找阵眼之类的方法；想突破幻境，却只能老老实实的“扮演”幻境分配的角色，寻出其中不合常理之处。

　　而若是直到最后关头都不曾破局而出，幻境便会重置。如此循环往复，到最后无非两个结果：要么修者最终找到线索摆脱幻境，要么就被困在其中一点一滴的磨灭灵智，最终成为幻境的一部分。

　　思绪回笼，姜宁见那丫鬟垂头立在地下，知道她是在等她这位“小姐”的答复。

　　姜宁从没当过小姐，也不知道小姐应当是怎样的。因此她只能含糊的应了一声，就被那丫鬟请到梳妆台前端坐，自有其他下人鱼贯而入，替她净面梳洗。

　　此刻姜宁一边被簇拥着坐到镜子前，一边思索破局的关键。

　　自从知道自己进了幻境，姜宁就没指望能暴力破局——既然是“现象”，即便再弱，封印她一个小小筑基期修士的灵气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如此，就只能步步谨慎，走一步算一步了。姜宁只盼着自己能一次破局，否则幻境轮回，一旦损伤灵智，当时或许并没有什么要紧，但日后突破境界，往日修行留下的一点小差错，或许就会导致最终功败垂成。

　　没过多久，姜宁已经被打理好了。那最先进门的丫鬟为她插上最后一只簪子，叹了口气道：“小姐前些日子病的清减了许多，如今这衣裳竟都显得大了，夫人见了定要罚我们不用心。”

　　幻境中的每个人似乎都是真实存在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无比灵动。也正因此，即便知道自己身处幻境，却依旧会在无尽的轮回中沉沦。

　　姜宁暗自将“小姐前些天得了病”这一消息记下，回答道：“我病了那么久，母亲可有忧心？”

　　“小姐说笑了，夫人自然日夜忧虑小姐的身体。若非近日恰逢大祭，府上都在忙着筹备相关事宜，实在忙乱，夫人恨不得守在小姐身边呢。”

　　姜宁眉眼微动，轻声道：“叫母亲担忧，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是。可恨我身体不争气，在这样的时候却帮不上忙了。”

　　丫鬟一边引着她往外走去，一边道：“小姐您说什么呢。大祭前面儿的准备自然有夫人主持、下人们忙活，您呐，只消出席最后的祭祀大典就是了。这趟夫人叫您去，大约就是说这些的。”

　　姜宁脚步微顿，她知道，这场祭祀大典，大约就是这个幻境的核心部分了。

　　可是，凡间历来是重男轻女的。她做凡人时，被取名叫做“姜来娣”，阿姐则被叫做“姜招娣”，就是阿爹嫌弃她们是女儿身。她们唯一的用处，就是给姜家“招”来一个弟弟。

　　也正因此，祭祀活动向来由族中男子主持，讲究一些的，还必定要是嫡系长子长孙。这一家的祭祀却让她一个小姐出席——即便家中无子，也该让族中旁系子孙代为主持。

　　丫鬟偏头看她：“小姐？”

　　“无事。咱们走快一些吧，母亲该要等急了。”

　　既无退路，那么无论这场大祭再如何诡秘古怪，也只好坦然面对。

　　丫鬟领着姜宁绕过几个走廊，穿过一处花园，走了大约盏茶的时间才到了正厅。这家的府邸造的气派，姜宁一路默默记下路线，却不知能派上几分用场。

　　守在门前的丫鬟为姜宁打起帘子，姜宁方一入内，高坐堂上的夫人就朝她招手：“我儿快过来，让母亲好好瞧瞧。”

　　“夫人”长相雍容，端坐于高堂之上，姜宁不敢细看，快走几步上前唤了一声：“母亲。”

　　夫人抬手抚摸她的发顶，姜宁浑身哆嗦了一下，硬是咬了咬牙忍住了。只听她道：“曼儿，你病了几日，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侍候的丫鬟不用心当差？”

　　“曼儿”大约就是这位小姐的闺名了。姜宁笑道：“不敢叫母亲烦恼。我病了这么久，瘦了一些也是常事，并不是他们的过错。”

　　夫人紧蹙着眉头：“诶呀！曼儿啊，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们原先把你养的这么合适，如今瘦了……”她似乎自知失言，立刻改口道，“过几日就是大祭，你若太瘦，总归不好的。一会儿用完早膳，你就回去房里，这几天每日都多吃一些，好歹，能养回来一些是一些吧。”

　　姜宁立刻感到了些许怪异。

　　“夫人”是“小姐”的母亲，“小姐”似乎病了多日，“夫人”见面却只关心“小姐”瘦了几分……按理来说，正常母女不是应该先担忧女儿的身体是否好全吗？

　　大祭和“小姐”的胖瘦又有什么关系？什么叫做“我们原先把你养的这么合适”？除了太胖太瘦，哪有什么“合适”一说呢？

　　心中思绪万千，姜宁表面上却安分的垂头应是，跟着夫人来到桌前用膳。

　　夫人一个劲的劝她多吃：“多用一些，长胖一些才好呢！”

　　姜宁为难的皱眉。她用了“小姐”的身体，似乎就真成了一个柔弱不堪的凡人女子，就连多吃几口饭菜都成了一个难题。

　　见姜宁放下筷子，夫人立刻皱眉，厉声喝道：“怎么不吃了？曼儿，你往常是最听话的。如今我让你多吃一些，你都不听我的了？再这样下去，若是耽误了大祭，老爷定拿你是问！”

　　姜宁越发觉得奇怪——好似这场大祭最重要的便是“小姐”的胖瘦，可哪里会有这样奇怪的祭祀呢？

　　见姜宁愣怔不语，夫人更加气恼不已：“曼儿！莫让我再重复第三次！你若是再不动弹，往后几日的三餐，你都过来同我一道用罢！”

　　姜宁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拾起筷子道：“是，母亲。”

　　夫人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这就对了，这才是娘的好女儿。”

　　姜宁慢慢夹了个烧麦细嚼慢咽，夫人早已吃好，却安坐桌前，不错眼的盯着姜宁吃饭。姜宁被她两只眼睛瞧的冷汗直冒，再美味的食物都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吃到夫人勉强满意，这顿漫长的早膳终于被撤了下去。

　　又有丫鬟端了清茶给她们两人。姜宁一边装模作样的品茶——她实在是喝不下去了——一边状似无意的说道：“母亲，大祭快到了，我有些紧张。”

　　夫人放下茶盏：“你紧张什么？你是主祭，在大典上最后出场，只消穿好了祭服站在那儿便是，祭舞祭乐都自有陆家旁系的姑娘负责……这些不都早就同你嘱咐过了吗？怎么如今反倒紧张起来了。”

　　姜宁心道你们叮嘱的是“陆家小姐”，又不是她这个冒牌货。

　　“我前些日子病了一场，病好后总觉得头痛，竟有好多事好似隔了一层纱，想起来朦朦胧胧的。毕竟大祭重要，我也是怕出了什么差错。”

　　夫人皱眉，好像有些紧张。可过了半晌她却放松了眉头，安抚道：“忘了些事情，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曼儿你放心就是，大祭并不如何艰难复杂，这几日你只管好生修养，养的胖一些就是。”

　　姜宁故作沮丧：“没几日就是祭祀大典，只怕我再怎么养也养不回来，这可怎生是好？不过我与生病前相差也在仿佛之间，大约也不怎么要紧吧。”

　　夫人眉眼一立，似乎即刻就要发怒。却不知又想到什么，又缓和了语气：“你的祭服早就做好了，瘦了一寸胖了一寸，都会显得不太合身，这样穿出来不免太不尊重了些。”

　　姜宁暗自冷笑。她从前是穷苦人家出生，娘又早死，从小的衣裳都是改了阿姐小时候穿过的。阿姐和她身材不大一样，改宽改瘦几寸都是常有的事情——因此她知道，所谓祭服做好后与身材不相符，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之事。

　　姜宁借着喝茶的档口将夫人的表情看了个七七八八。这刻她达到了目的，立刻起身告退：“母亲说的是，我一定听您的话，好好把身体养好。”

　　说罢，她也不等夫人再发话，转头带着丫鬟便走。

　　姜宁看的分明——在祭祀大典到来之前，只要她不做出“有可能会导致大祭被破坏”的事情，就还算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