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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人多角 杀人狂出现 ...

  •   杀人狂出现在普通人视野的时候,普通人已经把一屋子的人都杀掉了。杀人狂表示了兴趣,然后坐下来听普通人复述3个小时之前的故事。
      普通人只是一个普通人,每天像是隐形人一个工作着,没有朋友和亲人,像是一个和头脱节的蛇身一样和社会格格不入。他每天受着社会人的蜚语和欺负,普通人依然面无表情面对着一切,却在心里记住了每一件事,甚至每一个表情的细微之处。话说相由心生这句话一点也不靠谱,他心中酝酿着一股黑色的雾气,但却依然长着一张普通人的脸,朝夕相处的人也有时候会凭空回忆不起那张脸。其实这说不上是什么可悲的事,他并没有那种想要站在人眼前的想法,没什么兴趣,除了那团黑雾。
      “在一次工作聚会的时候,那些嘲笑和讽刺加倍而至。”普通人坐在地板上挠了挠粘稠的发丝,发尾还沾着红色液体。他收起了我那一张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脸,“大概我没告诉过你,我一直在人前摆出一副想要迎合他们的懦弱的神情来,其实我也知道越这样越惹人讨厌,但是有点控制不了。”杀人狂点了支烟,这种细腻的分析让他觉得很新鲜,至少他就从未做过一个普通人,甚至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想法。
      “然后我开始像是玩捉迷藏一样的开始杀人,这种感觉就像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人前摆出那种迎合的姿态一样,感觉很自然就做出来了。”普通人继续说道,“他们一边带着要被杀死的恐惧表情一边说着平时一样的恶毒话语,然后无声的死掉。——我捂住了她们的嘴,但是她们好像误会了,觉得是因为我不想让她们尖叫出来,是怕被发现而不让她们出声,其实只是我太恶心她们的声音了而已。”
      最后一位被害者依然不断的诅咒着,她明知道自己要被杀死了,却还是止不住嘴,那种感觉,就像是忍不住要在人前嘲笑这个懦弱的人一样,为什么要忍住不说话的欲望?没必要。嘴里的话越恶毒,脸上的表情也越恐惧,瞳孔都要散开,刀刃忽然变成了一种缓慢的弧线,落了下来,然后她叫了出来,声音穿透指缝,震碎了窗户玻璃,和着月光洒的到处都是。被害者疯狂的笑着,她觉得她好像要得救了,至少这个杀了人的人也会被枪毙。
      普通人停下了动作,月光透过普通人的晶状体反射的光,普通人露齿笑了。
      “叫出来又怎么样,反正都要死。”
      月光的影子拉得很长,冷色的光照射不出颜色的区别。
      普通人看着杀人狂说:“然后你就来了。”杀人狂点点头。这时警笛从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看着地上横陈着的尸体,也许他们活着的时候是各种不同的个体,但变成尸体之后也无差别了。
      杀人狂在墙上写下了他杀人的留言,回头对着普通人说:“我还想再听你说的详细一点,有空再一起说故事吧。”然后离开了。

      警察把普通人带回警局审问,因为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虽然现场很明显是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人杀的,但是墙上却有最近的连环杀人狂的留言。当时报警的是一个坐着轮椅、戴着眼镜的姑娘,她像是一个怕任何惊动的小动物一样,仿佛坐在那就开始瑟瑟发抖的食草动物。普通人一身的玻璃渣子,在救护车上一个年轻的医生正帮他拔出玻璃。对面的护士挤作一团,粉色护士服和她们清纯的脸上的鄙视表情一点也不配,她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一如那几具死尸的生前。
      普通人收敛了脸上他也不知道是很什么的表情,“你们说这样的话才会被杀死吧,明知这样还是说着,真是有勇气。”这句话大概是含着杀气的,护士们一边呵斥他是个变态一边摆出好像要死了的表情。
      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姑娘却还是瑟瑟发抖的坐在一边,身边的两个警察在安慰少女因为看到尸体的恐惧。那个正给普通人拔玻璃渣子的医生忽然抬起头来,变成了杀人狂先生的脸,看着普通人先生眨眨眼。怪不得拔的那么痛,普通人想。杀人狂先生把目光转移到轮椅少女身上,少女却一直怒目看着普通人,然后义正言辞的大声说出一句:“杀人是不对的!”
      噗嗤笑出来的是杀人狂先生,杀人狂先生的语气忽然变得冷酷严肃的,“是吗?”

      轮椅少女出生在一个非常平凡的家庭,她的父母因为相爱而结合,但她的母亲是一个神经质的女人,因为轮椅少女天生残疾,生下来萎缩的双腿就注定了她要坐轮椅,她的母亲似乎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这种感情让情况变得很奇怪,她的母亲总是逃避着轮椅少女,总是想着,如果没有生下她就好了。而她的父亲是那么爱着自己的妻子,于是他们丢下了轮椅少女,重新生了一个孩子。
      的确是奇怪的羁绊和怨恨,轮椅少女只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而已,她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杀人狂,她只是演绎着自己的角色而已。
      在一个天气不错的日子,她把母亲约到一个悬崖边上,说着温情的话,她要她的母亲代替她穿上一件非常美的裙子。其实她的母亲因为生孩子的原因身材走形的很厉害,但比起只有萎缩的双腿、像小孩子一样的轮椅少女来说,多了很多没有的东西。
      父亲忽然跑出来,呵斥轮椅少女。风吹乱了父亲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格子西装也没有以往那样整洁,脸上的表情也没有那么冷漠了。轮椅少女忽然觉得非常的愤怒,她把穿着美丽裙子的母亲推下了悬崖,其实那一瞬间她是有些后悔的,但是他看到父亲那挣大到要调出来的眼珠乱动着,好像不知道应该把视线放在哪里的样子她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父亲的视线终于与轮椅少女的交汇了,轮椅少女继承了父亲的眼睛,俩父女的眼睛长得一模一样,仿佛可以透过父亲的眼睛延伸出轮椅少女的视线一样。父亲的视野中,只看到一个少女像是女王一样的坐在高处俯视着自己,没有半点儿表情。

      审讯普通人的居然是杀人狂先生和另外一个看起来冒冒失失的新手警察,大概杀人狂先生本身就是个警察,只是兼职做了杀人狂而已。审讯室里阴冷阴冷的,普通人坐在一把折叠椅上,离杀人狂先生和新手警察的审讯桌挺远,腕上手铐冰凉,只穿着黏糊糊衬衣的普通人冷的颤。其实他非常后悔,如果他没有杀人的话,那么他现在就可以回到他逼仄的房子里洗个热水澡,躺着什么都不用想。
      杀人狂把新手警察支走了,就一直低头写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看普通人,却又像是透过普通人看着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兀自格格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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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狂并不是生下来就是个杀人狂,在他六岁之前他生活的十分幸福,像是生活在一个虚构的故事设定中一样。
      然后在一夜之间他就成了一个黑户孤儿,从前的幸福温暖越发像是讽刺,六岁之后的生活他总是与散发着汗味的铁器与冰冷的灯光中度过。他越发想要体会以前的温暖就越发忘的快,以至于他第一次杀人那个时候,他已经不记得那个故事设定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了,他只知道很冷,自己在发抖,时间和空间错位了似的。
      和眼前的普通人完全不一样,杀人狂当时怕的要死,而普通人像是个哲学家似的喋喋不休。
      真是一点共鸣都没有啊。杀人狂歪着脑袋想。
      “快点交代吧,我还要赶回去看深夜档啊。”杀人狂支着下巴,捏着笔催促着普通人。
      普通人是一个很好的杜撰人,口才也不错,杀人的经过细节像是艺术加工过了,精彩纷呈。杀人狂写了一会儿就不耐烦的丢给杀人狂自己写了。
      空空的审讯房间只有沙沙的写字声,杀人狂先生的手机短信音突兀的响了,点开,是中介人的短信。
      “完成了没~”后面跟着可爱的表情符号,杀人狂先生想起中介人一脸胡渣还卖萌的样子,抽了抽嘴角,把手机内的一张照片发了过去。照片上是他和一具女性尸体的自拍合影,杀人狂先生比了个“V”的手势,标准的露齿笑,明明旁边就是几乎要从脖子上断掉的脑袋。收到中介人的回复之后,杀人狂收起手机,正好普通人的笔录也写完了。
      普通人把询问笔录写的跟猎奇小说似的,一眼过去密密麻麻的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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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儿是在十三岁的时候成为孤儿的。
      天上下着毛茸茸的的雨,他前天和母亲闹矛盾而离家出走,在朋友家住了两天,再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成为孤儿了。家里被拉了警戒的条幅,邻居围在楼道□□头接耳的看着热闹。看着这一切的孤儿忽然辨别不出这到底是哪里了,总感觉着一股陌生又虚伪的气氛。
      孤儿从小就有一种名为“神经质”的疾病。他可以清楚的辨别每个人对他的感情,是虚伪,还是真挚,是抱有什么样的目的,这种能力好像是天生的,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是一种惩罚。孤儿总是想,为什么自己会成为这个虚伪之中的真实呢?他总是想着奇奇怪怪的东西,性格也阴郁沉默,除了个别同类朋友,没有什么交际。孤儿是家里的独生子,妈妈十七岁就生了他。自己就是一个小孩的母亲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责任,父亲也只是奉子成婚。对于家族来说,要结婚就要生孩子,结婚是必须的,生孩子也是,这是义务、天性、需要。总的来说,对于这个孩子,没有人有感情。
      孤儿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在祖母家度过的,因为父母玩心重,又不会照看孩子,理所当然的就离开了。孤儿的那段时光最深的记忆便是祖母每天都要问他,到底是她好还是妈妈好。虽然让人厌烦,他依然狡黠的说着:奶奶好!那种天真劲儿,完全不像装出来的。孤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早熟,可能各种小原因凑在一起才有这样的结果,只是有时候大人那种“你是小孩就很好骗”的心态实在特别幼稚滑稽,至少他就没有被骗,他不会放弃思考。
      按照程序走是要去警察局问话的,但只要装作一副柔弱害怕的样子就不会有人故意去碰他的“伤口”。警察也只是暂时找了个招待所让他缓一缓,并且保护他,因为他的父母是被杀的。
      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脸型窄窄的,下巴上的胡渣没挂干净,有双野兽一般眼睛,却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孤儿瞟一眼那个警察,非常自然的收回目光,暗自在脑中分析。
      孤儿半夜忽然醒来,大概是不习惯陌生的房间,整个房间在夜里就像一只活着的巨兽,让孤儿莫名觉得很可怕。他思索了一下为什么会觉得害怕——怕死、怕痛。对于孤儿来说一个人孤独的活着还不如大家一起死掉好了,他的确很怕痛,但怕着什么东西相对也是爱着什么东西的。
      这个想法让孤儿惊了一下,“爱”这个字让他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说不出是喜悦还是痛苦,像是在深海之中抓住了一根稻草。孤儿回过神的时候眼泪已经落在他的手背上,温暖的;鼻子里也酝酿着一股酸劲。然后他听见若有若无的哽咽。
      那不是他发出的哭声,虽然他的确落泪了,但这声音像是一把不知名的小琴,细细拉扯着。
      他想起来今天早上看到住在隔壁的女孩,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十几岁少女。房间的隔音不好,是隔壁传过来的。孤儿躺下,把被子盖住脸,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随着哽咽声睡着了。
      第二天,他的姑姑来接他。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了那个坐着轮椅的少女,少女很费劲的在锁门,明明正常人可以很简单做到的事情,她却要费很大的力气。孤儿站在门口,踌躇着要不要去帮她。姑姑在楼梯口催促着让他赶紧下来,孤儿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下楼的时候看了一眼少女,她依然孤独而费劲的摆弄着轮椅,眼睛肿的像金鱼一样。
      姑姑来接孤儿去看望病危的奶奶,也是因为奶奶病危,昨天没有人想起他还在警察局。
      到医院看见奶奶全身插满了管子,孤儿只觉得很可怜,和看见路边被虐待的猫狗并无二致,虽然知道自己的确不热情,却厌恶这样冷漠的自己。脑子里全都是奶奶反反复复在问他,到底是奶奶好还是妈妈好,反复循环着。
      孤儿傻站着,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天夜里,奶奶就去世了,孤儿在一大片哭声里叹了口气。
      监护人落到了二姑的头上,显然二姑不是太高兴,没有人争监护权,亲戚们都很富裕,不在乎他手上那点遗产,而家里多个人的确是件麻烦事,二姑虽然不热情,却对他也不坏,但依然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和表弟在一起很不适应,特别是表弟那爱嫉妒的性子。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梦见父母,只是都是背对着他说话,在梦中怎么也想不起父母的脸是怎么样的。父亲牵着母亲的手,站在一幢不算高的房顶,背后入水似的从楼上一跃而下,而他就这么看着。
      孤儿醒来才发现已经变了一个样子。
      “人好像都是自私的,我是因为讨厌现在才会为死去的父母和完全被打乱的生活而悲伤,我并不知道我有多爱我的爸爸妈妈,多爱我原来那个家,我只知道因为痛苦而悲伤,因为悲伤所以痛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人多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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