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的声音》汀旋

11、骨子里的温柔

　　白天除了有节让所有人都很讨厌的体育课，也没什么其他可以称得上“讨厌”的课了。

　　虽然是初春，但是这初春的太阳未免太辣了点，要是到了夏天还得了。

　　不过在体育老师的带领下，江汀羽第一次看到林楚枫打篮球的样子。

　　很帅，还特别厉害。

　　·

　　对于打篮球，林楚枫其实还是挺有发言权的，只是他都不怎么和别人说话，大伙儿都不知道他会打。

　　也许也是因为他穿着衣服显的太瘦，再加上他不爱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班上男生对他的概括，就是高冷且变态的一个病人。

　　自己概括也就算了，还讲给女孩们听，女孩们听完又去传给年级上的好朋友，一传十十传百，内容也会发生改变，现在许多人见到他必定要暗地里说两句。

　　林楚枫也偶尔会听到一两句。

　　“这种人渣怎么会在我们学校？转学该多好啊。”
　　“我看他纯粹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
　　“就是，真不知道他怎么考上的高中，哎且跟你们说啊……”

　　对于这些，虽然伤害挺大，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楚枫自己也懒得去解释，仿佛内心有种神秘的力量在控制他不要去，不能去，只能通过时间来自我治愈。

　　心理疾病人人都有，他却有点特别。

　　他太爱幻想了，严重到他自我怀疑，有的时候甚至还会自己和自己说话，反应过来到时候是真的会觉得自己有病。

　　让他所迷恋的那个世界，一定藏着大片惊喜与美好，只是那些东西只存在于幻想中，而非现实。

　　他靠在椅子上，想起了和江汀羽在家的时候。

　　交的第一个朋友，一个，只在家里是朋友，在学校是同学的人。

　　从小就没太多对自己好的人，所以他特别容易对对自己好的人产生好感。

　　江汀羽，对他是挺好的。

　　可是反过来想想，他们只认识了几天啊。

　　林楚枫自嘲般笑了笑。

　　他还是，一个人，与世无争吧。

　　·

　　江汀羽不想去吃饭，正好阳永也不想，俩人干脆待在一起在教室里写作业。

　　许轻至和盛屿夏出去了，阳永坐在她的位置，笔尖对着练习册上的一道题，很久都没有下笔。

　　作为一个理科生，他向江汀羽表示语文并不是他的强项，他的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江汀羽拍拍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又稍稍严肃地道：“叫声好哥哥，我就教你。”

　　阳永当即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又开始对着练习册苦思冥想。

　　几分钟后，只憋出几个字来的他再次被困难给击败，好在江汀羽这次没再让他喊好哥哥。

　　功夫不负有心人，江汀羽很快就把这道题给他教会了。

　　·

　　“听说你们理科班的空气质量都不是很好，是真的吗？”

　　江汀羽昨晚刷到个视频，说是理科班的味道都臭烘烘的，他半信半疑。

　　“差不多……大概……是吧。”阳永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承认：“比起你们文科班，好像是差了一点。”

　　江汀羽:“为什么会这样啊？”

　　阳永摆摆手：“嗐，简单。因为理科班的话男生普遍多一点，男生嘛，平时肯定爱打打球啊，这里跑一下那里跑一下，出汗肯定是必须的，所以，理科班的汗味就比文科班大很多。”

　　原来是这样。

　　江汀羽点点头。

　　“说来也怪，进来你们文科班待了一会儿，还真不想回我们班去了。”

　　江汀羽和他开玩笑:“明天再回去，今晚在这蹭课吧。”

　　“别了吧，我要是不回去班主任不得撕了我？”

　　·

　　来往食堂的楼梯很宽，这才让人本就很多的食堂变得不那么拥挤。

　　盛屿夏洗好碗在旁边等着许轻至。

　　二中的食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它大吧，又容不下全校一千六百多个人，说它小吧，它的占地面积又是整个学校里排行第三的。

　　盛屿夏：“走吧，放完碗筷一起去超市。”

　　“好。”

　　因为现在整个学校里只有高三生和初三生两批人，所以现在的超市人不是很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超市搬空了原有的各种零食。

　　一开始只是把辣味的东西撤走，只卖甜食，后来连甜食也撤走，整个超市里只剩下一些牛奶饮料和学习用品了。

　　有人偷偷去问超市的老板是怎么回事，老板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是学校领导们见学生吃吃零食后老是生病请假，为了顾全大局才这么做的。

　　从那时候起，二中这家开了几十年的超市，就此陨落了。

　　许轻至拿了瓶红枣味的牛奶去结账，付完钱后看见盛屿夏还在学习用品区前面站着。

　　她走过去:“干嘛呢你？”

　　“买笔芯，开学的时候忘买了。”

　　见她买，许轻至也闲不住，看见旁边有精致可爱的便利贴，她顺手拿了一个看价格。

　　两块钱一个，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买三个就行，省着点钱，不然月底有得吃泡面了。

　　许轻至:“我拿好了，我先去付钱，外面等你哈。”

　　“不用，我也那好了，走吧。”

　　盛屿夏话音刚落，暴露在空气中的脚踝突然传来一阵酥痒，她低头望去，是只小泰迪狗在舔她的脚踝。

　　这只狗叫巧克力，超市老板养的，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

　　俩人蹲下去顺它的毛，毛是棕色的，还卷卷的。

　　“好了，别摸上瘾了，还得回去写作业呢。”盛屿夏站起来说。

　　“嗯。”

　　·

　　刚出门，许轻至“哎呀”了一声。

　　盛屿夏蹙蹙眉头：“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个事儿。”许轻至目光转向右边：“你看那儿。”

　　盛屿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澄明池旁边，二中唯二的一个美术老师正拿着只桶往里面倒鱼。

　　盛屿夏疑惑：“这有什么稀奇的吗？”

　　许轻至一拍她的肩膀，正色道：“你不是还要去美术室吗?迟到了大姐。”

　　假期的时候刘锋在班级群里发了个课外活动报名表，盛屿夏想想在学校平时除了读书写字之外也没什么可以做的，就抱着图一乐的心情报了个美术班，开学第一天就实行，每天下午六点开始。

　　现在，她已经迟到十多分钟了。

　　她快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里的东西全塞到许轻至怀里：“我先走了，东西放我桌子里！”

　　看她跑步的速度，许轻至忍不住笑了。

　　真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

　　吃完饭后教室里的人也变多，逐渐吵了起来。

　　班上的几个男生在用希沃白板刷视频，他们当中七八个人有五个手里都夹着烟，烟味太大，弥漫在空气中。

　　江汀羽闻不惯烟味，但他对这样的行为已经习惯了，在文二班的时候，班里的人也是这样。

　　学校不允许带烟，有烟的一般都是周日收假的时候靠着偷藏带进来，或者让走读的同学帮忙带进来的。

　　江汀羽往林楚枫的座位上瞄了一眼。

　　这时，许轻至抱着一堆东西进来了，看见阳永在自己位置上坐着，她并没有大发雷霆。

　　阳永见她过来正想站起来，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没事，先坐着吧，我去给夏夏放东西。”

　　盛屿夏的座位在中间那排，许轻至挤进去，发现她的桌堂简直乱的不成样子。

　　“我的妈呀，这才第一天就搞成这熊样了。”

　　许轻至喃喃低语几句，坐上盛屿夏的椅子开始帮她整理，开学的时候自己带的东西放在桌堂里还算开眼，会剩些空出来的地方，但是只要发了课本和教辅资料之后，桌堂就放不下了。

　　所以班上几乎所有人都会吧一部分书给放到桌上。

　　要理好一个桌堂不需要很长时间，许轻至把座位主人的东西好好塞进去拍拍手准备走人。

　　走过前方那一排五大三粗的男生面前时，她不小心踩到了其中一人的脚，刚想转说声对不起，就被边上那男的猛力一推！

　　“让开别挡我视线。”

　　许轻至脚下踩空，眼看着就要从台阶上摔下去了，阳永和江汀羽几乎同时站起来要去扶她。

　　下一秒，一双手抵住她的背部，用力把她推了回去。

　　站在原地的俩人一看，原来是林楚枫。

　　许轻至睁大眼睛回头看，听见林楚枫轻轻道：“小心点。”

　　许轻至：“谢……谢谢。”

　　“不客气。”

　　说完，林楚枫就绕道走了。

　　和江汀羽擦肩而过的那刻，他感受到了一股炽热的目光。

　　·

　　那台阶上有点高度的，许轻至到现在都还记得，语文老师曾经差点从这摔下来过。

　　回想一下，还是有点后怕。

　　阳永上前关心了一下：“没事吧？”

　　许轻至摇头，回头看了一眼刚刚那个推自己的男生。

　　那男生叫兰龙，是黎昊东的小弟。

　　阳永摸着下巴：“这人什么素质啊？你不上去让他给你道声歉？”

　　“不了，他不会道歉的，我和他小学的时候就是同学了，他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吗？”

　　阳永：“……”

　　·

　　盛屿夏从美术室回来的时候，仨人正在组团聊八卦子。

　　阳永朝江汀羽扬下巴：“不得不说，我突然觉得他还挺帅的。”

　　江汀羽傲娇般往墙上一靠：“他本来就很帅好吗。”

　　许轻至也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三个在聊什么呢?”盛屿夏来到许轻至旁边就搂肩膀。

　　没等到回答，许轻至在她耳边悄悄道：“你觉得林楚枫帅不帅？觉得帅我们就是组织。”

　　盛屿夏当即就把眼睛投向林楚枫，虽然看不到正脸，但还是凭借记忆里回想起了他的样子。

　　“挺帅的。”

　　江汀羽暗暗乐了一会儿。

　　林楚枫刘海过眼，碎发很多，双眼皮，眼睛里带着很多情绪，所以看上去黯淡无光，很高冷的样子。

　　不过很神奇的是，他身上总是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

　　这点，江汀羽很早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