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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晚上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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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时,这么多人挤在一张并不大的桌子周围。
“你往那儿挪一下呗。”天南对着昭珲使眼色。
天南脑子有些顿,不懂得人情世故。
虽然昭珲也没有多精明,可仍然比他强上不少。两人年龄相仿,没多久便相处熟络起来了。
昭珲回瞪一眼,局促地扭了扭身子,可实际上根本没挪。
他旁边坐的可是叶轻云。
虽然他也不认识这个什么花公子,可对方是白大人的客人,而自家陆大人又很在乎白大人。
并且来了这么久,也没怎么见对方说过话。
那性格,想必比白大人还冷,成天板着一张脸。而他随身带着那把剑,光看着剑鞘上那青铜铸造的花纹,就一副绝世神兵的样子。
自己哪儿敢靠近。
天南见挤不进来,讪讪地笑了,然后又转头对着右边的陆九安傻笑。
陆九安没说什么,把凳子往旁边挪了一些。
“你是年猪啊?非要挤着上桌。”白清嘉看上去带着几分愠色。
并不是他不想让天南坐下,他可没这么多规矩。
但今晚不一样,坐次从他起,依次是小姑娘,叶轻云,昭珲,陆九安,又回到他自己。
因此,天南往昭珲和陆九安中间一挤,昭珲又不敢往叶轻云那边挪。
陆九安偏偏往他这儿挪。
这桌子着实太小,两人摩肩接踵。你的手肘打着我,我的手臂挡着你,这饭吃得可谓十分不自在。
白清嘉刚一训完天南,对方仍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嘿嘿傻笑。
真的是只猪,脑子也跟猪一样笨,什么时候被人宰了都不知道。
白清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天南一眼,却没注意到,身旁的陆九安抿着嘴角。
几人拌嘴的间隙,这个叫圆圆的小姑娘已经吃完了第二碗饭。
“天南哥哥,你做的饭真好吃!”小姑娘抱着碗,眼巴巴地看向天南。
他又被夸得飘飘然了,讪笑着摆手,“一般吧,正常发挥。”
“别吹了,赶紧给人家小姑娘再添一碗。”白清嘉出言打断。
趁着天南去舀饭的功夫,白清嘉关切地看向小姑娘,“圆圆,他是蜀中人,做的菜可能有些重口,要不要我给你拿水涮涮?”
她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又接过一碗饭,闷头吃了起来。
“这小丫头多久没吃过饭了。”昭珲有些感慨。
突然,陆九安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结果昭珲也是个没脑子的,蹦起身,向身旁的天南兴师问罪,“你踢我干嘛?”
“谁踢你了?“天南平白被人诬陷,也没受着这窝囊气。
眼看两个人就要吵起来,白清嘉光是想那场面就觉得脑袋开始疼了。
“别吵了,我踢的行了吧。”白清嘉难得和一次稀泥。
可昭珲脑子仍然转不过来,“白大人,这不关您的事,就是他踢的。”
白清嘉有些绝望,正打算将筷子放下——不吃了。
陆九安开口了,“是我踢的,你两闭嘴。”
两个人瞬间焉了,低头乖乖吃饭。
终于,在吃完第四碗饭后,圆圆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众人早已吃好,都在等着她呢。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看大家,害羞地嘀咕着:“终于吃饱了。”
“没事儿,你慢慢吃,不够的话我再去给你添。”昭珲一脸柔和。
小姑娘听了这话,却没有答,只是呆呆地盯着自己手中的空碗。
紧接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别哭啊……”昭珲手忙脚乱的上前安抚,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的意思不是嫌你吃的多,你想吃多少都没事……”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小姑娘哭得更伤心了。
众人没有哄人的经验。
叶轻云和陆九安齐齐看向白清嘉。
后者则是一脸无奈,“我也不会哄啊,以前白乾乾哭的时候我就把她扔一边,哭得没劲了,自己便好了。”
白清嘉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两人会觉得他会哄小姑娘?
虽然这小姑娘是自己带回来的,但她只是觉得她可怜。
他倒是知道有一个人擅长哄姑娘开心。
白清嘉抬头看了看叶轻云表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提干什么。
那人早不知道哪儿去了。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天南走上前,搂着小丫头,摸了摸她的头。
哭声渐渐小了,最后终于停了。
他将小姑娘带到房间里,哄着睡了,才出来。
众人纷纷对他刮目相看。
天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头,“我姐姐以前这么哄过我。”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怀念,但却没什么伤感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他对写意的记忆,还停留在很久以前的温情之中。
可白清嘉心头却浮现出一抹酸涩,他抬头望了望天。
今夜无月。
到了快睡觉的时候,又出现了另一个难题。
叶轻云早早地睡了,和昨天一样,一个人睡一间。
而天南和昭珲的屋子给了圆圆住。
目前只剩下两间——白清嘉住的主屋和陆九安住的厢房。
还剩下四个人。
天南和昭珲两个人面面相觑,向后挪着步子,离白清嘉和陆九安远远地。
白清嘉又开始头疼了。
最终,他决定当一个“暴君”。
“你两和陆大人睡主屋,我去厢房。”白清嘉宣读审判。
他觉得自己够良心了。
虽然让剩下的三人住一起,但他可是把主屋让了出来。
而天南和昭珲,只剩一脸的惊恐。两人你肘我一下,我肘你一下。
最终,天南硬着头皮上前,“公子,要不我去圆圆屋里打地铺吧。”
这话说的,还以为谁虐待他似的,白清嘉气不打一处来。
昭珲见状,又来添一把火,“我也去。”
“你两回来。”白清嘉没忍住,吼了一声。
可夜已深,院子里格外寂静。
白清嘉压着怒火,再压着声音,做出了最终的审判,“你两滚去厢房,”然后转头看向陆九安,“你跟我睡主屋。”
两个人,哦不,是三个人,心满意足地去抱褥子了。
可自从陆九安进屋,白清嘉就没给他好脸色。
白清嘉冷着一张脸脸,坐在凳子上,手中的水已经不知喝了几杯。
又时不时,神色幽怨地看着明灭的烛火。
陆九安将褥子放在地上,正准备躺下。
见这架势,白清嘉愣了一下,“你睡地上干什么?”
“在下本是借住,不敢打扰大人清梦。”
白清嘉被气笑了。
装模作样地又给他扣帽子。
陆九安安详地躺在地上,盖上被子,准备睡下。
白清嘉还是心软了,不耐烦地说:“来床上睡,“他冷哼一声,“别待会传出去又说我待客不周。”
陆九安得令,立马把褥子搬了上来。
白清嘉还在气,便侧身朝里。
过了一会,白清嘉听到自己背后传来一句,“白大人放心,我嘴巴严,没人会说你待客不周。”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清嘉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陆九安似乎也像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个不停。
白清嘉翻了个身,有些恼怒,“你笑什么?”
然而,迎面而来的却是陆九安那张放大的脸。
对方脸上挂着笑意。
那一瞬间,一个念头从白清嘉脑海中闪过,这人笑起来真好看。
以前在盛京中,有人说陆二公子冷峻如寒梅孤绽。
白清嘉不认可。
这陆九安,天天摆着一副臭脸,事不关己的样子,说他像梅花还是抬举他了。
可刚刚,白清嘉又想到了那句“寒梅孤绽”,却觉得无比贴合。
陆九安笑的时候,就像冰雪都消融一般,怎么不算是梅花呢。
白清嘉突然察觉,两人的距离靠得太近,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落在他的颈间。
他猛地转过身,像是躲避着什么。
陆九安又低低地笑着。
“上次西郊的事也是梁庸的手笔。我让人盯着那个院子,就怕有谁去找他们的麻烦。可还是晚了一步……”说到这,陆九安的语气似乎有些许沙哑。
“其实我早知道北风被他收买了,但我仍念着旧情。算了,不说了。”见白清嘉没了动静,他也放低了声音。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过了不知道多久,白清嘉才沉沉地说道。
陆九安几度想要开口,话却卡在了嘴边。
“我身边还有梁庸的人,他们知道了会对你下死手。”
白清嘉有些失笑,“你不说,难道就没有下死手吗?”
这问题陆九安没法回答。
“睡了。”白清嘉逗完人,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身旁的陆九安却在辗转反侧,犹豫再三,还是问了,“那玉佩怎么有些眼熟?”
什么玉佩?不知道。
白清嘉其实没睡,但是决定继续装睡着的样子。
陆九安无声地勾了勾嘴角,没有拆穿。
“我不希望你死。”这句话非常轻,在夜色中飘散了。
化作了睡梦中的一句呓语。
浓雾散去,月华如练。
不是没有月亮,只是被遮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