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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外面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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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阳光很好,木舟慢慢的行走在大街上,眼前的人像潮水一样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突然就想起了王城。
他真的有点分不清,自己是生活在幻觉里还是现实中。
利民旅馆很小,同样的也很便宜,简单的几间房。木舟走过去时候有些恍惚,旅馆的门是关着的。推拉窗死死的挡住了他的出口。门前有几个老人家悠闲的聊着天。
大叔,利民怎么没有开门。
老板回老家了,过些日子才回来呢。
什么时候回的?
四天了,说是还要过一个星期才能回来。算算日子也还得两三天吧。、
木舟跟老人道别,想起那天王城说:我睡在利民……
是王城在梦游还是自己在做梦?
慢慢融入街上,瞥见了孤零零的电话亭。里面有一个男人在电话。木舟又走了两步,脚下调整了角度。忽然站住。
是陈真,专注的讲着电话。
他还是很瘦,很高,面皮黄里有白,眼神非常犀利。
木舟看着他。
陈真眼光一扫,也扫见了他。
陈真突然停止了讲电话,有那么一瞬,忽然安静。
两个人透过透明塑料模糊的对望。
陈真把电话扣下,走出电话亭,融入人海中。
木舟目送他不见,慢慢踱到电话亭边,进去,插卡,无比熟悉的按下了一长串的号码。
里面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这一句话。
木舟挂死电话,走出电话亭。回家。
时钟滴滴答答,既不休去,也不止住。一圈又一圈,完成生命中的永恒,不到力竭绝不停歇。
意思,就像我们给彼此承诺的爱情一样。
木舟有些自嘲的想。
夜色像潮水一样上涌,也不过就是踟蹰间,眼前的世界浓妆成黑色。
木舟走在陈旧的街上,单人行。
过十点,这条街就变得安静。没有路灯,只有昏暗的月光。
今晚有些冷,一颗星都没有,天沉沉的。
又看到那个电话亭,像人一样,匍匐在黑暗里。
木舟把自己隐匿在黑色的广告牌后面,街上一路空洞。只有广告牌不高不矮,恰好能够隐瞒住木舟的身体。
木舟的视线所及,正好是那个电话亭。
就像跟踪小兰一样。他从来不知道小兰究竟知道什么,隐秘这什么样的秘密。但是他知道,只要跟在她的身边,她总能够给你提供点什么。——即使木舟没有从小兰的身上得出任何的消息。——他感觉到终极仿佛掉进了一个网中,而他绝对不允许终极坐以待毙。
漫长的等待,木舟窥伺着,匍匐着,守株待兔。
突然一阵风起,木舟颤抖了一下。
然后,寂静无声。
阴云仿佛更加沉重,月光从一条细细的缝隙中苟延残喘。像一只眼睛,诡异的眯起,只留出一丝凶狠的眼神。
这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影,悄悄的走过。
夜色中看去,那只是一个灰黑色的大致轮廓,仿佛有,又似乎无,隐隐约约。她脚步很轻,一点声音也没有。
木舟屏起呼吸,睁大了眼睛。
没错,那是一个人。那人脚步很快,在黑色中走夜路几乎是不费周章,很明显熟门熟户。
木舟跟他保持距离,紧紧跟上他。
不是王城,他比王城矮的多,瘦的多,骨骼小巧的多,身体纤细的多。
木舟的心突然狂跳,是个女人!
她一直很轻快的往前走,突然拐弯。
拐弯?木舟清晰的记得这便没有岔路口,这条街的尽头处才有小小的岔路。很显然,这几步路还没有到尽头。
她却拐了进去。
是谁家?
木舟小心翼翼的跟上,贴这墙角慢慢走过来。他看到洞开的门院,转折——木舟心里猛地一惊,这才发现,里面,就是自己家的那座旧楼。而那昏暗的身影竟然飘进了自己家的楼里。
木舟小心的跟上,眼前就是自家的楼房。进去,就是楼梯,上了楼梯,就是101,101对面就是自家102……
木舟贴在门口的墙上,站住。
有说话声音,细细的传了过来。
木舟把自家的耳朵凑的很紧。
然而那身影很小,很模糊,像梦呓一样。
那是一男一女,大约是在楼梯下的空荡空间里聊天,很低的声音,那声音……有点耳熟……
男:……你那边最近……
女:……习惯吗……
男:……学校……奇怪……
女:……木舟……
他们的声音仿佛听过,然而如此小的声音,却怎么对号入座?只听的到细细碎碎的琐碎。他们在谈论着秘密,并且,还谈到了他!木舟扑捉着他们声音中的那一丝一缕的熟悉,终于脑海中电光火石。
是小兰!跟……陈真……
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小兰不是回家了吗?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她打的是什么算盘?是不是陈真住在他的对面都是有意为之?
木舟越来越感觉到,自己无法找的出东西南北,被陷在一排你沼泽中。
他们说了一段时间,声音无意识的变大了些。
陈真:……白沙现在还好吗?……
小兰:……我尽量去跟她联络吧,可是我最近总是联络不上……
陈真:……谢谢……
小兰:……后天晚上……
小兰的声音重新被压低,显然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木舟确实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听见。木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头,想亭的更加的明白一点。
却突然的瞥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也不过就距离了两三米。他象电线杆一样冷冷的竖在那里,脸光朝向木舟,那人,分明是在看着木舟。也不知道是多久了。
木舟只看的毛骨悚然,禁不住就倒退了两步。却一个不小心,脚下“砰”的一声撞到了什么东西。在沉寂的夜色里异常刺耳。
陈真和小兰的声音戛然而止。
木舟心里大惊,看一眼站在黑暗中的人,他还是不动声色。、
旁边有一块广告牌,木舟不管那个人,后退几步把自己藏匿了起来。
楼中一道光射了出来。
陈真手中开了电筒,大街上一片空洞,陈真的脸,在灯光后面更加的深邃和暗沉。
小兰没有出来。
木舟大气不敢出一口。
灯光一扫。
站在街中的那个人的脸一下子被照亮。
木舟看的清楚,吃了一惊,是王城。
王城,又见王城。
有些皱巴巴的白色衬衣,有些凌乱的头发,憔悴的脸。木舟低头看表,四点十九分,属于这个时间段的王城又出现了。
手电中的灯光围在王城的身周,没有散去。
陈真慢慢走近王城。
王城看着黑暗中的陈真。
陈真看着白光中的王城。
两个人距离拉近。
王城?陈真惊愕。
陈真?王城也认得他。
他们两个竟然认识?
灯光忽的灭了,大街中只剩下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木舟不知道他们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也,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那完全可以与刚才那一番低声细语媲美,很低,很小。
陈真没有发现木舟。
木舟轻轻挪向走近家的旧楼,拐弯。
楼梯中黑窟窟,冷飕飕的。
“哒”的一声,木舟亮开打火机。
狭隘的楼梯下,空洞的黑色,木舟照了一圈,没有人。小兰不在。
木舟轻轻爬上楼梯,一边爬,一边照耀。101门号,木舟灭掉打火机,敲门,声音很轻。
里面没有回应。
继续敲。
仍然没有。
木舟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那里通向二楼。
木舟放弃敲门,慢慢走向二楼。
一楼,爬梯,拐弯,继续爬,二楼。
木舟不过才走了两步,就听到了二楼上一阵很轻微的脚步声,木舟猛地加快了脚步。
木舟跑到拐弯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木舟站住。
隔得很近,木舟认出来,那是房东。
你干什么去?房东很严厉的问。
我上楼。
木舟忽然又听到了很轻微的脚步声,就在自己的头上。那声音分明的是向三楼走去。
木舟心里着急,不管房东,径自就跑向了楼上。
突然就重心不稳,差点栽在地上。
房东拽住了他的胳膊,几乎是狠狠的拉住:“你要干什么去?
木舟摆脱不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挣脱了几下,竟然没有用。
楼上有谁?木舟低沉这声音问。
楼上没有人。
不!楼上有人!木舟说。
没有!房东恶狠狠的说。
我听到声音了!
你听错了!
他们两个人吵了起来。
楼下突然一道灯光照过来,房东和木舟同时住口。楼下是陈真和王城,惊讶的看他们两个人,往楼上走来。王城的脚步依旧是踟蹰的,缓慢的。
怎么了?王城问。
木舟愣了一下,说:睡不着觉,走走。
房东说:楼上是我的地盘,今天不开放。
好。木舟说。
房东放开拉住木舟的手。
木舟走下来,脚步也是慢慢的。
王城说:木舟,我有事跟你说。
木舟:好。
木舟取出钥匙,打开102的门,王城和木舟走进去。
陈真对着房东点头算招呼,取出钥匙,打开101的门,走了进去。
楼梯上只剩下房东一个人。
她目送着木舟走进房间,眼神中透着刺目的凉意。她站了很久,在楼梯上,直到万籁俱静。她慢慢转头,爬上楼梯。
楼梯一直是安静的,静的象一座古墓。
不直到是过了多久,101的门轻轻的打开了,一个人影静悄悄的走下来。下楼梯,走出楼房,走近黑夜。那是小兰的背影。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上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有人从楼上走下来。
她的脚步也很静,很轻。
她悄悄的下楼,把自己隐匿在黑暗中。
这是一个女孩的背影。
没有人觉察。
木舟的房间,沙发处亮着一盏白惨惨的落地灯。
木舟匍匐在门前,眼睛从门缝中向外张望。
王城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把自己的大半个身体都依偎在墙上。仿佛很疲惫,说话的声音也是虚弱并懒洋洋的。——你能够看到什么?都是黑色。
是的,我什么都看不到。木舟说。
那你还看?
木舟回头看了王城一眼,把门关合,走上前两步,问:你认识陈真?
恩。
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是老同学,上大学才分开的。一直都认识。
木舟心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哪么说,是不是白沙小兰也认识他?
恩,是的。
王城淡淡的回答。他的神情很冷。
木舟点点头:他为什么来?
是为了白沙吧。
为什么?
他喜欢白沙。
木舟点头,一下一下的,点。眼睛盯着王城不做声。
我的脸上有东西?王城有些惊愕他的眼神目光。
没有,你的身体怎么样?
王城缓缓摇头,说:我越来越觉的我身上的伤要人命了。可是那些医生从来都看不出我身上有病来。我觉得,是不是我要完了。今天比以往都厉害,不管是肚子,还是腿,连走路,我都觉得有点吃力。
哦……
木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王城,刚才你干陈真说什么话来着?
恩,他问我怎么来了,我说来看你。我问他怎么来了,他说想来看看白沙。我问他看到了白沙没有,他告诉我说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没有找到。
就这些?
差不多都是废话,说了几句就听到楼上有人在吵架,然后就看到了你和那个房东。王城似乎说的都是实话,他的眼神没有闪烁,口齿没有打结。就像平常聊天一样,自然的看不出任何扯谎的证据。
哦……
木舟的声音很淡很淡的回应。顿一顿,声音突然增大:我想知道,王城,你的身上还有多少的秘密!
秘密?王城有些愕然。
对。
王城突然有些好些的笑了,问:那你想增大我身上的什么秘密呢?
意思……你知道他在哪里对吗?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不,我不知道。王城平静的回答。
你一定知道!
我不知道!王城说的非常的笃定。
木舟盯着他的脸,妄图在那张脸上寻找处什么蛛丝马迹。
王城走向沙发,用很慢地速度。他确实是比昨日更加的憔悴,仿佛真的身体上有病并且增加了一样。他走路的时候,脚下一颠一颠,很不稳当。他终于走到沙发边,坐下,找烟,点燃,深吸一口:木舟,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可是意思的事我很抱歉。
他说的有些哀伤。
那其余的人呢?白沙,小兰,他们的下落呢?
王城摇头:我也没有。
你骗我!木舟突然大声说。
我没有……我把我知道都给了你了……
我不信,你来就是为了要我的命,你来就是杀我的!木舟小声的吼着。
烟雾缭绕了王城的脸,只看的到王城手中执烟的手颤抖一下。他声音甚至有些碎碎的悲哀——王城,倘若你一定认为我和白沙小兰陈真之间有什么勾当的话,那我就要把我认为是可以告诉你的秘密说出来吧.王城顿一顿,问:陈真这个名字好听吗?
这话突然问出来,似乎太不严肃了。木舟冷笑了起来:好听……吗?
王城不理会他的嘲讽,继续说:这个名字是白沙起给他的。我听白沙讲,他们两个人小时候一起看了一场电影。就是精武门。那时候,他们都是小孩子,不计较外号,白沙小孩子好玩,就叫他陈真。
陈真……其实是因为他自己名字中的那个字演化而来的。他姓傅,名字叫做成才。
傅成才?
这个名字王城讲过,木舟还记得。
对,傅成才,就是那个追白沙追的天崩地裂,还是没有追上的那个。在虫子活着的时候他没有追上,虫子死了以后,他还是没有能够追的上。
王城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烟掐灭,扔进茶几下的垃圾箱。
木舟突然冷笑了起来。
王城一怔。
王城,你的故事跟我有关吗?
王城不说话。
木舟笑出声来:恩,真的,我觉得我疯了,所以我才遇上了你。是不是只有疯子才能够这么容易的找到另外的一个疯子?因为是同类人所以比较好遇上?不!不!不!你这么可能是疯子?只有我一个人才是!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王城惊愕的睁大眼睛:木舟,你这么了?
别装了!木舟喘着粗气说,大声说:你是来要我的命的,你一定是来要我的命的!你觊觎我老婆这么多年了。你等不了了。你要现把我给弄死了,然后再把我的老婆抢到手!
王城霍地站起来:我不是!
他们他浑身都瑟缩了一下,手猛地就摁住了终极的小腹。仿佛刚才刺痛了一下死似的。他的脸上有些抽搐的动了动,他咬了咬牙,声音轻了下来:木舟,我只是把你当成了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木舟叫了起来。
王城怔住,突然间心酸神楚,身体一虚,又跌回了沙发上面去。腿上又抽筋似的疼了起来。王城倒抽了一口凉气,只感觉到疼到骨头里。
木舟,我是把你当朋友的。即便那只是我一方面的,对我来说,你也是朋友。王城轻轻的说。
你不是擅长一厢情愿吗?就像意思,你白沙一直都是一厢情愿的死缠着她吗?
王城的头抵在沙发上,眼睛痛苦的闭上,手指轻微的颤抖。
木舟冷冷的看着他,慢慢把自己的头转过,向卧室走去。
房间很安静,只有一盏灯,孤零零的亮着。
王城把被毯裹在自己的身上,顺手摁了灯。
客厅变作灰黑色。
卧室门掩的很好,留下细细的一道缝。里面有一点漆黑的光芒刺透出来。
木舟窥伺着王城,王城蜷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只能够隐约看着他深黑色的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客厅很安静,王城似乎是睡熟了。轻微的鼾声传到木舟的耳朵。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三十……
沙发上那个几乎让木舟以为永远缄默的身影,在昏黑的夜色中,突然间,慢慢的站起。在三十六分的时候,木舟的心突然狂跳。
王城起床后,开始叠被,整理沙发,动作很轻很慢,不发出任何一丁点的声音。夜色太黑,只能够看的到他的大致轮廓在浅色的黑里,留下一个深黑色的印记。
他把被叠好,放置在那床被一直放置的位置,整理了一下终极的衣服,向门外走去。
他的动作很轻,很灵巧。
脚步很轻快。象一阵微风似的,没有一点点声音。
他走的很快。
转眼就悄无声息的来到门前,伸出手去,慢慢的,慢慢的,轻轻拉门。
木舟在他的身后,也慢慢的,慢慢的轻轻拉门。
两扇门在对方不明了的情况下,悄悄开启。
王城把门拉开一道缝隙,闪了进去,门又轻轻关上。
木舟小心的走处客厅,急追两步。开客厅大门。
走出,探头。
一个细细长长的背影闪出大楼。
关门,木舟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