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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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舟遵了师嘱续了几天假，回他和意思的家，日子，一天一天又重新的捱了下去。
只能够用“捱”这个字，身边待了三年的女人突然的离开，就象是把自己的心脏硬生生的扯开一块似，那岂止是疼？填充进来的，是压抑的绝望气息，让人窒息。
木舟开始头疼，浑身无力，饭吃的也很少。
迷迷糊糊的睡去，迷迷糊糊的醒来，不知所措。
这一日，恍恍惚惚的睁开眼，木舟眼角忽然就瞥到一个人。他顿住呼吸，很小心很小心的压抑着自己忽然乱了拍的心跳。
意思倚在我是的门前，幽幽看着他。不言不语，眼神中如水的悲伤。
木舟从床上几乎翻滚了下去，他打声呼喊着他的名字：意思!!
他扑过去，抱她。
突然一声惊叫，
木舟愣了愣，突然被惊醒，退后了两步。房东站在他的面前，又恼又很的盯着他，狠狠的说：该续房租了，要么就赶快搬走！
木舟怔怔看着她，退后两步。突然间头疼欲裂。
不清楚具体交了多少房租，不大记得房东太太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天又黑了。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黑夜的到来。
这一夜似乎非常漫长。
木舟浑浑噩噩的梦里，总是有压抑到透不过来的绝望。他分明的感受到自己的恐慌，和出处藏身的惊悸，生命仿佛只在一瞬间的彷徨。偏偏又什么也做不成。
突然又什么声音刺耳的响起，象突然响起的警笛声一样。
木舟猛地惊醒。
似乎从一场噩梦中解脱，他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湿透了他的背。
是他的手机，在枕边刺鸣，象尖锐的求救声。
偏头看去，手机上面跳动着“王城”两个字。显示时间是四点二十三分。
王城从来没有过，在夜色朦胧的四点一刻多给他电话，从来没有。王城很少给他电话，从来很少。并且，这样时间段给木舟电话的人，从来没有。
窗外的天还是粘稠的黑色，象化不开的浓墨。
木舟脸色煞白，看着手机，慢慢按下接听键。
接通通话，木舟不开口，静静听着手机另一侧主人的开场白。那边王城竟然也沉默，木舟停息听到他细细的呼吸声。两个人像对峙一般，谁也不开口。终于，木舟说话：有事吗？
那边沉默，很自然的沉默。木舟刚要挂死手机，听到王城的说话声：木舟，是我。
我知道是你，你有什么事？
现在，我在你家的门口……王城说。
木舟浑身突然颤抖了一下，好像突然听到了自己家门口有一个鬼一样。他不知道，在半夜三更，一个说熟不熟，说生不生的人突然站在自己家的门口时什么意思。并且，用电聊的方式诡异开口。
哦。
你能给我开门吗？他问。
木舟沉默一下，把电话放下，起床，不开灯，不穿鞋，径自走向了门外。穿过客厅，到门前，忽然定住。又几秒后，慢慢把门开开。
光线隐晦阻涩，黑色象网一样包罗了他们。
王城象幽灵一样，站在门口。
没有月光，没有灯光，王城缄默的就像失去了语言。
有事吗？木舟用很低的声音问。他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手中抓紧了门把手，门板开，他随时准备关门。
……有事。他的回答更加的轻。
说吧。
我今晚没有回宿舍，在街上游荡了很久，没有地方，就来歇歇脚。
我这里没有空房间。木舟冷漠的说。手中关门的动作。
王城突然说话：难道，你不想知道白沙现在在哪里吗？
你知道？
王城不说话，木舟感觉到他在笑。得意的，冷漠的，不屑的，胜利般的，笑。
木舟把自己的身体让开一条道，王城走了进去。木舟发现，王城的脚步很慢很轻，跟平常完全的不同。甚至脚落都有些小心。
木舟看着他走进自己的客厅，慢慢的坐在沙发上，伸手把门关死。
房间很黑，黑的分不出彼此衣服的颜色，看不到彼此脸上的神色。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一个身影，在眼前模糊的晃动。
木舟慢慢走过去，坐在王城身边。打开一盏落地灯。
隐晦的暗色光线亮起，木舟看到，王城的五官有些苍白，神色间不知道在微微焦虑着什么。他穿了白色的衬衫，上面清晰的有些污垢。他的神情上有些疲惫，黯淡昏暗。
你来做什么？木舟问。
最近身体不太好，腿一直在疼，连肚子也一直在疼。本来没有什么，可是它越来越厉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着似的。今天就请了假去看医生，想不到的几家家诊所的医生都看不了。去了医院折腾了几圈，还是看不出哪里不对劲来。连去了几家都不行。
是吗？木舟看了一眼他的肚子和他的腿，那跟平常无异，只是衣服上脏污，大约是真的跑了很多地方。
王城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腿，叹息了一口气说：唉……还是真的疼。
木舟坐在了王城的身边，很静的口气，问：现在，你该告诉我，白沙的消息了吧？
王城突然沉默了一下。
你骗我？木舟声音冷漠下来。
王城摇头，突然问：木舟，你一定不知道，白沙在高中的时候有一个男朋友。
木舟等着他的下半句，男朋友？跟他有关系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够这么肯定你不知道吗？王城突然笑了，那笑容异样的诡异。
为什么？
因为他死了。
……死了？
恩，在上学放学的那条路上，被人用刀捅死了。这案子至今还悬着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木舟的声音突然急躁了起来。
王城沉默，从自己的怀中取出烟——扔给了木舟一支，木舟没有去捡——王城给自己点上火，狠狠的抽了一口。忽然抬头，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木舟：今天，他跟我聊天了……
……谁？
白沙的前男友，虫子。
……什么？
今晚我从医院出来，本来的想去网吧凑合的。QQ刚上线，他的QQ就是亮着的。这是他死了这几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的QQ是会员，你知道吗？白沙每一个月帮他交钱。所以过了这么多年来，他的QQ还在。
什么？
我几乎是没有想什么别的，立刻下线。可是那边很快来了句话给我。
什么？
王城似乎是颤抖了两下，声音也变的突然阴森：兄弟，现在我在你们学校的不远处。我们很多年不见了，白沙上失踪了对吗？我是来找她的。兄弟，晚上不要乱走，那样容易出事……
王城说到最后，声音都是颤抖的。
他，应该是没死吧？
怎么会？王城哆嗦着说：我亲眼看到了他的尸首，我去他的坟墓看过，我……他怎么可能没有死？
是别的人上的他的号吧。
谁?连白沙都不知道他的QQ号的密码是多少！还有谁能够知道？王城更加的恐怖了。
木舟沉默，望一眼房顶，低头，问：这就是你知道的白沙的下落吗？
王城沉默着，大口吸烟。
白沙给我打过电话，用的是公共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就扣掉。——王城脸色变得尤其的难看,声音也低沉住——她说，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你、要、小、心……
木舟感觉到自己的冷汗落了下来，你？要？小心？!
或者是有人要陷害我。可是我不知道是谁。白沙只给我来过这一个电话。我也不知道是谁要对我下手。王城的声音突然语无伦次了起来，他的恐慌写在脸上。
木舟问他：你知道那是哪里的公共电话吗？
我查过了，3438227，就是你家门外不远处的那个电话亭。
什么？木舟愣住了。
不自觉的，就往窗户外面看去。那里遮了厚厚的窗帘，阻塞住了所有可能的入侵。
木舟沉默了很久，回到卧室，抱回来一床被褥，放在沙发上。又回自己的卧室。
这时候，将近天亮。
六点的时候，木舟推开卧室的门，王城已经不在。被褥还是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沙发也是平整的，感觉似乎，就像没有人来过一样。
王城已经不在。
木舟看着整洁的床褥，内心突然一阵寒意。他并没有入睡。旧房子的隔音也很差。如果王城离开，他没有理由听不到声音。
事实上，他醒来，王城就已经不在。他真的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
木舟家的旧楼前面一道街，街很狭隘，又很长。上面的水泥也是坑坑洼洼的。沿街是一片小型的买卖商铺，东西便宜实惠。早起的时候满街都是油条豆浆的味道。
只有一个公共电话亭，几乎是在街的尽头。孤零零立着。
木舟远远眺望着它，感觉似乎是在看一个人。
若他真的是一个人，那一定非常的可怕，因为他知晓那么多人的秘密。
整整两个小时，没有人去打电话。
木舟买了几根油条做早餐，选择回家。这是他的习惯，不论他去哪里，总是希望能够在家中一日三餐。这也是他和意思的共同习惯。他没有办法改掉，也根本没有想过有一天要放弃自己的家，改掉这些习惯。
他在一楼，102.这里的楼梯很幽深。
很老式的房间，只有他一个房间，对面是101。
木舟很少能够跟对门邻居的混熟。他们在这里的时间大多简短，很少能够见人。也有很多时候，他们是闲置的。
木舟经过那座房子，回自己的家的时候，看到那扇几乎是常年关闭的大门时洞开着的。陈旧的气息扑鼻而至，灰尘象雾一样的布满了101房间。
木舟瞥了一眼，完全是好奇。
他看到在昏暗的房间中央坐着一个人，视线不清，对方的模样很模糊。
他说个男人，仿佛并不老，很瘦。他的身前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他低头在收拾。收拾的很仔细，浑然不觉身周腐朽的空气。
偶尔抬头，和木舟对视一下，并不在意，低头，继续整理。
意思离开的第五天，木舟有了新邻居。
中午十一点上下，有人敲门。木舟开门，新来的邻居站在门外。近距离看他的脸，很清秀，瘦，跟他差不多上下的年纪。木舟看他第一眼却就感觉到不舒服，发自内心的不舒服。他的脸上很冷漠，冷漠的就像全世界都与他无关。眼神很阴郁，看不透他的眼神底下到底是什么。他跟木舟一样欠缺属于他们这个年龄必要的阳光。或者，只是因为，他沾染了那座久无人问津的房间的腐朽阴暗，融杂了自己的气场？
你好，我是你新来的邻居。我想跟你借把锤子，我的床有些不稳。
他很礼貌，不卑不亢的礼貌，脸上没有喜怒，你看不出他内心的波澜。木舟审视着他，他并不避开他的眼光，任由他的扫视。半晌，木舟才淡淡的说：好。
木舟从储藏室里的工具箱中拿出锤，递给他。
谢谢，他说，转身走。
你要住多久？身后那个人突然开口，他回头，说：还没有具体的想法，先主上一段时间吧——又转身，身后的人却又抛出一个问题来：你叫什么名字？
陈真。
他回答说。这一次没有回头，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仍能够感觉到，那个人的眼神在注视着自己。一直尾随着自己走进客厅，关上门——甚至那个人的眼光还停留在他的门上。
老房子的隔音并不好，一中午，木舟的耳边始终响起着有规律的、刺耳的“砰、砰、砰……”，无休无止，连绵不绝。冗长且令人厌恶。
下午两点半，木舟游荡在自己家门前的那条街上，看了那个电话亭很久。走进去，插上卡，按下一串号码。
很快，那边响起了回应：喂？
从他的声音中听不出昨夜的阴霾来，甚至他的声音中语气高昂，不知道在兴奋着什么。
王城，是我。
哦，木舟啊，有事？木舟仿佛是王城的高压药，王城的声音立刻戒备。
昨晚你跟我说虫子的事情……
他话还未说完，王城就毫不客气的把他的话打断：你说什么？什么啊？什么虫子？！他的语气中的疑惑运用的恰到好处，几乎让木舟怀疑昨晚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只不过是一场梦。
就是白沙的男朋友，被刺死那一个……
你说的是什么？王城错愕，大声问：你是听谁说的？
木舟无名火忽升，他沉着声说：是你，王城，是你！
我？王城似乎发出了一声未形成的惊叫：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昨晚……四点多……
昨晚?我在宿舍里好不好？！我一觉睡到天亮，我怎么跟你说的？我连醒都没有醒一下！
他的声音并不想在撒谎，而是在阐述事实。木舟震惊：你说你的身体不舒服，去看医生，后来上网，再来找我……
我靠！你别吓我行不行？我正打球呢！我那都很舒服！木舟，你是不是撞鬼了？！
一阵忙音，电话被扣断。
木舟愣愣的看着电话，半晌回不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