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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柄折扇,戏子头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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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的怨气已经达到了顶端,它的表演还未结束。
女体面的退场,是般若的登场。
浓黑的怨气所到之处阴冷刺骨,毫无预兆地灌入薛淳的脖颈,让他打了个冷颤。
紧接着,貌似是一段般若出场的专属音乐。
声音如同深海中鬼怪的低语,混着水流与气泡的咕噜声,听不清楚,直到渐渐清晰起来后,薛淳觉得像是台词,咿咿呀呀的,应该是一种很古老的语调。
呜咽,仿佛是无数人同时在深海中窒息前的悲鸣。
薛淳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般若丑陋的面容说:“祁轩,他说他爱我。”
二人背靠着背,甚至能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彼此后背的温度,不知道是因为祁轩感受到了薛淳的自恋,还是因为别的原因,祁轩十分不给面子道:“那是台词。”
“是啊,可是为何非要对我说呢,莫非我与他前世有什么渊源?”
祁轩没说话,薛淳也看不见他什么表情,他当即反应过来,“呸呸呸,怪晦气的。”
虽然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但这个还是算了吧。
只一转眼的功夫,般若像是完成了进化,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怪物模样。
焦黑的皮肤,松松垮垮的贴在骨头上,两颗眼睛就像在黑夜中两滩死气沉沉的血泊,丑陋的脸上满是沟壑,头皮上凌乱的头发高高的朝四面八方竖起,下一秒,它的身体突然匍匐在地上,变成一个诡异的进攻姿势。
“攻击它的眼睛。”祁轩道。
“收到。”
“明白。”
薛淳看着已经站在自己前面的祁轩说:“我没有武器。”
祁轩将自己那边古董剑给了他,“用我的,拿着他防身。”
“那你用什么?”
“我不用。”
薛淳不是很会用祁轩的这把剑,所以只能用来防身,不过目前他也不需要很会,毕竟他们把他当成小鸡崽子一样护在身后。
般若的速度很快,黏腻的唾液从锋利的獠牙上流下来,流到地面上发出“滋啦”一声灼烧的声音。
数千人的怨气让面具化成了恶鬼,邪气如排山倒海般扑来,祁轩拉着薛淳极速躲闪,在黑夜中形成一道虚影。
“咯咯———”般若扑了个空,利爪愤愤的挠向地面,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牙齿碰撞声。
“之前猜的没错,这怪物的目标就是薛淳!”黄贺年大声道。
被怪物盯上真的不是什么好事,薛淳抱着祁轩的剑玩笑道:“不会吧,他真爱上我了?”
柳玄月看看般若,又看看祁轩,对薛淳道:“你对他说几句情话,看他会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了。”
薛淳思索着该说点什么好呢?酝酿了一会儿,正要开口,“我…”
祁轩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被捂着嘴不能说话的薛淳:“唔唔唔?”
祁轩深情严肃,“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下一刻,般若口衔火球,从口中喷出一团火焰,并趁此机会偷袭,这次它的速度更快,甚至烧掉了他们的衣角。
“我艹?”柳玄月骂了一声。
紧接着,般若的一条尾巴劈开地面,险些将薛淳掀倒在地,而另外三人却并没有受多大影响,“没事吧?”祁轩扶住薛淳,见他脸色不好便问道。
薛淳摇了摇头,果然肉体凡胎,还是不一样啊。
般若的攻击再次袭来,锋利的爪子直勾勾的朝着薛淳扑来,口中涎液乱飞,那张奇丑无比的脸上那两颗血红的眼珠死死地瞪着薛淳的时候,一种痛从薛淳的心底钻出。
那是一种从心底里对般若的憎恨。
青铜剑发出刺眼的光芒,对着般若的爪子狠狠劈下。
竟硬生生斩断它的两根手指。
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般若吃痛大叫,对杀死他的执念更加强烈,受伤后,它的身体发生了二次异变,脊骨上凸起一排似鱼鳍状的异物,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
这一次似乎十分棘手。
就连符纸也对它不起作用,在贴向他皮肤的那一刻化为灰烬。
打斗间,般若再次吐出一团火焰,怨念与嫉妒之火似乎将整个小区燃烧了起来。
“它为什么这么难杀?”黄贺年喘着粗气想不明白。
即便是数千怨鬼,即便是百年道行,现在也不应该是这个局面。
祁轩也觉得不对,这不该是一群怨鬼该有的实力。
大团的火焰几乎要将他们包围,加上浓黑的怨气,几人已经分不清方向。
当它再次发起攻击的时候,竟一口咬在了黄贺年的胳膊上。
“嘶——!”黄贺年条件反射,吃痛的叫了一声。
祁轩用手中的匕首刺向它的左眼,般若为自保这才松口,向后弹射出一大步,口中还含着通红的鲜血。
黄贺年骂了一口脏话,捂着伤口拧着眉,就是不喊一句疼。
“老黄。”薛淳拧着眉过去扶他。
黄贺年嘴硬,“死不了。”
见三个人已经解决了一个,般若活动了一下筋骨,似乎更加胜券在握。
祁轩见此,拉住薛淳道了一声:“掩护我。”
薛淳立刻心领神会,他将青铜剑插在地上,掌心贴向剑刃一划,鲜血便毫不吝啬的顺着剑身向下流。
再念一个简单的决,形成短暂的禁制。
只见祁轩席地而坐,双手结印,这次的结印似乎比以往的更加复杂了。
禁制外,般若在不停的撞击,让禁制已经出现了裂痕。
在般若冲破禁制的那一刻,薛淳看见一朵金色莲花在黑夜中乍开,从那朵莲花里面飞出十八个佛子金影,他们形态各异,或手持棍棒,或双手合十,将般若团团围住。
“佛法。”薛淳喃喃道。
紧接着,般若的利爪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与哀鸣。
祁轩的口中像是在念着经文,不疾不徐,那语调中既有慈悲,又有对万鬼的杀戮。
“接着!”柳玄月拔起地上的青铜剑丢给他。
薛淳起身接过,掌心拂过剑刃,红色鲜血沿着剑的切面流淌,下一秒,一剑刺入般若的眼睛,在般若痛苦的哀嚎与无尽的怨念中冷冷道:“你等不来谢幕了,就这样带着遗憾,含恨而终吧。”
随后,无数裂痕中迸射出刺目的黄光,一颗白色的,如鸽子蛋一般大的珠子落入薛淳的手中。
而般若全身粉碎,消失不见。
在它消失的那一刻,整个小区恢复如初,甚至能听见夜里的蝉鸣。
就在他想要雀跃欢呼之时,随即感到一阵眩晕,在彻底昏死前落入祁轩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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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纱幔,黄花梨木床,古色古香。
薛淳缓慢地睁开双眼,这样的装修风格……
“我这是在哪?”祁轩呢?薛淳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很疼,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合力杀死了般若,然后,他晕倒了。
难道这里是医院吗?
带着一连串的疑问,薛淳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不适感。
他的身体不对劲。
他飞快的下床,拿起梳妆台上的镜子照了照,当看见镜子里那张面孔时,薛淳松了一口气,是自己的脸。
紧接着房间的门被推开,薛淳以后是祁轩,猛然回头却看见走进来一个看起来十七岁左右的小姑娘。
不是祁轩。
小姑娘看见薛淳站在梳妆台前,露出淡淡的惊讶表情。
而说出来的话,让薛淳脊背发凉。
“涂先生醒了,您需要洗脸还是先喝点茶水?”
薛淳看着眼前的姑娘,一时哑然,涂先生?是在叫我吗?
小姑娘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没睡好,便又问了一声,“涂先生?”
薛淳回过神来,哦了一声,道:“茶水。”
趁着对方给他倒水的功夫,薛淳扶着桌角坐了下来,他似乎知道那种不适感是什么了,他的身子骨没这么差,而这副身子的主人却是个病秧子,虽然这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样,但却不是他自己,简单点说就是他好像穿越了,又或者说,难道那只般若没死?他还在它布下的幻境里?
薛淳尝试着问:“ 我最近忙的头有些发昏,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小姑娘笑了笑,“今天腊月二十八啊,天儿可冷了呢。”她又道:“涂先生您是我们禅月居的名角儿,现在又是临近年关,听戏的比平时还要多,您自然要忙些,不过这福气,别人想有还得不到呢。”
小姑娘笑得纯粹,是真的在为他高兴,薛淳也不好扫兴,只好对她淡淡一笑。内心却十分惊恐,禅月局、名角儿、唱戏,这什么和什么?
这副身体的主人是谁?难不成是个花魁吗?
薛淳浑身冒气了冷汗,因为他昏迷之前手里握着的那颗白色珠子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