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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REBORN/云骸纲]目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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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燃一支烟,靠上墙,仓库苍白色的天花板落下满满的尘灰。然后,然后。六道骸看着眼前的背影对他回过头。泽田纲吉轻软地笑,回忆大面积地覆盖而下。
看不清晰的朦胧世界。
目盲
六道骸现在依然时常想起云雀恭弥。但是始终分不清楚那是什么时候的云雀恭弥什么时候的云之守护者。就好象他已经忘记自己什么时候把雾之戒扔向那个人,看着对方露出受伤难过悲伤的表情落下睫毛跟着心脏血管纠结。
那么遥远的过去。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啦。
现在回想起来。
六道骸直起身,把烟掐灭在身后苍白的墙面之上,回忆笑容。
他依然记得那个午后。这样想起好象对过去美好校园时光的回忆但并不是。并不是。六道骸蹲在角落看着地上肮脏的绷带,并不是的怎么会是呢。他只是想起云雀恭弥的天台,想起那时的天空很蓝,不是苍白的灰而是干净的湛蓝。楼下的樱花刚开从窗户探出毛茸茸脑袋的少年慌张地稳住身体提防着更本不可能成立的坠落惨剧远处的小型爆炸案件不断发生立于众人之上的家庭教师抬起头嘴角的笑有预谋哦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眼前的风纪委员长来抓翘课生这是更为重要的事但关键自然在于六道骸无关并盛黑曜在隔壁他不是这里的学生这个天台是并盛的但是并盛是云雀恭弥的。
那么我现在立于这片土地之上,我是属于你的么。
黑曜的王者淡淡地笑,对方安静的外衣安静的领带安静的袖章。
他不攻过来。
不攻过来么?
云雀恭弥甩出钢拐衣角随之上下起伏。
连天空都突然安静下来了。
这其实不是真实的午后,六道骸蹲在那里戳着那堆沾有污秽的泛黄绷带知道自己的身上一定飘溢着腐臭但是没关系这里没有其他人。他现在想的是,那时候。果然人上了年纪就会回忆过去但是谁来帮他验证一切的存在真实性。哦又其实他始终知道怎么会有那么美好的校园回忆呢自黑曜、指环战之后他们再无相见更无相思那些记忆都只是妄想或者——或者只是一场梦。虽然他始终不能确定那个叫云雀恭弥的男人是否会做梦噩梦美梦都行这边这个叫六道骸的男人只在梦中骚扰过彭哥列年轻的当家同样年轻的守护者自然是守备范围之外。
人是因为没有勇气才会跨不出自己的双脚,但你要怎样同时跨出双脚向前行走。
六道骸站起身原地转着圈,室内的温度很低身上的衣服只剩残余。
他想起人鱼的童话故事,想起水牢想起自己不断长长的头发想起水中微小的气泡浮起他张不开眼。
错觉满满产自忧伤。
连幻觉都跟着一起难过。
These wounds won't seem to heal
This pain is just too real
There's just too much that time cannot erase
复仇者监狱。
那时候的天空其实依然很蓝。云雀恭弥坐在车中透过暗色的车窗看外面世界黑白几乎成灰。泽田纲吉坐在后排,他听见他躺下的声音,不用看后视镜就知道是小小的蜷缩小小的叹息,仿佛身处冬天缺乏温暖又或是摆出在女人子宫中婴儿的姿势无力防备缺乏安全感。
天空下的巨大城堡有深灰色的墙深灰色的大门前面停着深灰色的车甚至连守卫的制服都是单调统一的深灰。或许是因为有色玻璃的关系。
或许。
—你不下车?
—等一下。
把暖气调到最大档,温暖扑面侵袭前排的座位。云雀恭弥安静地呼吸直视前方。
他可以听见后座的人撑起身压下柔软的皮质。
车门被打开,黑色的皮鞋踏上那片土地。
—我把戒指还给你,解除婚约吧。
—骸!我——
—只是玩笑话啦不可以当真哦彭哥列你这样会被下属欺负的说虽然很可爱啦但是要有威严威严来笑一个。
云雀恭弥等在门外,哦天呐原来他也会有这一天被人踩于脚下不是无可奈何而是心甘情愿的让人怜悯。
但是他不是狱寺隼人不是山本武不是其他许多许多人。
眼前的门关闭长长久久然后推开又合上,立于众人之上的那个人走出来。
泽田纲吉走出来,手上的戒指有着深刻的印痕不可磨灭的印记。
—走吧。
他却站住。
—云雀学长。
他跟着转身。
—我这样做是不是错了?
这始终是你自己的选择,谁都阻止不了改变不了。泽田纲吉扯皱了云雀恭弥的白衬衫领带西装要他瞒着REBORN带他去见六道骸,从日本至意大利飞机票住宿费公款报销一切都认同玩笑。
是玩笑吧。
坐在火车上,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曾经在梦中来过这里也是坐火车窗外落满雪的土地很美丽坐在对面的六道骸躲在桌上杯子冒起的热气之后世界美好的仿佛没了纷争没了过去。如果不是梦,如果真的可以——
—这里不是梦境。
你要去的地方是地狱。
而你实在不适合噩梦。
虽然楚楚动人。
When you cried I'd wipe away all of your tears
When you'd scream I'd fight away all of your fears
I held your hand through all of these years
But you still have
All of me
廉价旅馆的浴室水时冷时热,六道骸草草擦干头发浴衣有些大。他低下头,少年的身体质朴的美好。房间泛出陈旧腐败的气息,和那里同样的气息,但是没关系他不在乎。滚上不够柔软的床,裹上白色的床单。闭上眼。
没有人说晚安。
只有长长久久的梦境,看不见之后的遥远。
All of me...
还没有下葬,棺材被置于距离基地不远处的森林之中。云雀恭弥知道确切精细的位置甚至于知道棺材上巨大的X立于一边的人落下悲鸣叹息久远逃不出救赎。
黑色的浴衣半敞开,没有出门的准备。
其实那里距离神社不远。
但是世界上总有许多事情没有必要去做也没有资格去做,虽然云雀恭弥始终是并盛的王者世界是他的斗室。虽然。他想起一些回忆然后忘却不再回顾。
和室外的天空一如过往的湛蓝,并且没有鸟迹留下。
究竟是时光的流逝还是回忆的流失。
他不明白不深究。
或许。
或许,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07/1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