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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文清被冷醒,抬眼一看,外头已是太阳高挂。
      天亮了。
      文清试图动了动手指。
      醒来前她不过是腿脚麻木,现下连手也虚得将将才能抬起。
      想来术法不知何时已解了。
      她淋雨又落湖,又被禁锢一夜,本就柔弱的身体愈发脆弱。
      当下术法虽然解了,身子却比昨夜还要感觉沉重。
      她挪动自己酥麻的腿脚,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活动。
      昨日的剪子就在眼前,她艰难迈着步子,一把跪倒在地,一边卯足了气力拿起剪子,一边在嘴里嘟囔着,“得尽快死才行。”
      门方打开,便遇上了外头换值的清莲。
      她不过是迟了半个时辰,才对上夫人门口,便看见她面色灰白,看着自己说着要自戕的话。
      清莲一下如临大敌。
      怎生回事?怎她一早便遇上这等晦气事?
      夫人竟是要自裁?
      少爷明日就要娶亲,可不能在那之前惹事。
      清荷脑中思绪转得快,马上拦在文清面前,夺过她手中剪子,“夫人是病了,快些回去歇息。”
      她说着就将文清往里推,几下就将文清推回了椅子上。
      文清哪里抵得住她的气力,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又坐回原位。
      好不容易稍许舒展的腿脚又麻起来,她忍住即将露出的龇牙表情。
      她才坐了一夜,可不愿再坐下去了。
      “我没有病,你且让开。”
      清莲怎会让她动作,眼看她又要挣扎起身,想也没想便抬手劈过去,打在了文清脖子上。
      文清两眼一黑,来不及反应,便意识全无。
      她晕过去前只能感叹一句——这柔弱的人身。
      看着眼前瘫软的人儿,青莲有些慌神。
      她小心地探出手指,探了探文清的鼻息。
      还好仍在呼吸。
      清莲松了口气。
      她却不曾想将夫人打晕过去,一时拿不定主意。
      思来想去犹豫片刻,还是寻了顾木通。
      顾木通正在祠堂,手上托着莲瓣。
      那莲瓣通体金光,正源源不断地朝顾木通传递着灵气。
      然不过几个呼吸,他便捂着胸口,耳中也流出几丝鲜血。
      他赶忙收起莲瓣,大口喘气。
      正是这时清莲来寻他。
      “不好了少爷,少夫人她要寻死!”
      ===========
      顾木通来时文清已经醒来。
      她揉揉被击打过的脖子,比方才更觉无力。
      这凡人身躯,怎会如此脆弱?
      她感慨着,突觉一股清风而来。
      那感觉好似枯木逢春,久逢甘霖,好似回到了她的神体一样轻盈。
      她瞬间有了气力,连脊背也挺直了不少。
      春风满面,眼波盈盈,发丝也变得油亮乌黑。
      顾木通大步流星,铁青着脸来到屋前,看到的便是如此奇异场景。
      他看着眼前气血十足的文清,一时有些疑惑。
      这是方才清莲所说的要寻死的人?
      文清还在惊讶身体变化,抬眼看到顾木通,只觉疑惑。
      他又来做什么?
      “事到如今你在做什么?”
      文清微微侧脸看看四周,听着这不知所谓的话,一时有些不明所以,还当他在和谁人说话。
      顾木通全然不管她是否听明白了,兀自说着,“我念你我自小相识,给足你颜面。我早同你知会我心有所属,你莫不是以为寻死觅活了,我就会高看你不成?”
      原来,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
      文清不禁张了嘴,对此感到震惊。
      她震惊这究竟是什么狗血命簿,司命对好命簿的理解难道与她不同?
      顾木通越说越不对劲,说到激动处,似一口气血上涌,口角含血不说,整个人竟直直倒下。
      文清也未料到,后退两步才堪堪未被他砸到。
      “顾木通?”她愣了愣,看着地上倒下的人,一时疑惑到底谁才是体弱的人。
      他竟是晕了过去。
      看他一动不动,文清到底看不下去。
      上前扶起顾文通,扶着他的手腕。
      这一扶,让文清更是愣住。
      这脉象……
      顾木通悠悠醒转,分明无力却还是奋力推开她。
      文清没有想些旁的,皱着眉问他,“你可是修行不顺,总觉郁气在身?”
      顾木通想要甩开她,却一时无力,动作了半天也仍在她怀里。
      “你分明是木系脉络,缘何要习水系?水虽能生木,可终究不属同源,长此以往对你修行没有好处,迟早要反噬。”文清直言不讳,将他脉象中的奇怪之处全数说出。
      顾木通闻言盯着她,眼神古怪。
      “你同我说术法?”
      文清沉默。
      她也知自己如今是个不会修行的凡人,这话也确是没有说服力。
      文清看着他,更觉得这决计不会是自己孙儿。
      她怎么能有这么蠢笨的,连如何修行都不懂,又如此自负的孙辈?
      “你若想保文家太平,明日前莫要再生事端。”顾木通强撑着起身,盯着文清似威胁般说道,“你素来是懂事的。”
      看着眼前儒雅清俊的脸说出这等威胁话,文清觉得好生别扭。
      怎这听着,文家有何把柄在他手上。
      顾木通看她沉默不语,便当她默认。
      他抹了抹嘴角血迹,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文清看着他脚步虚浮地离开,突然有些同情那位即将入门的新人。
      ===

      顾木通娶二妻的日子很快来到。
      从凌晨起,本安宁的屋外便开始锣鼓喧天。
      “这阵仗,不知情的还当是迎正夫人呢。”
      “那你确是不知内情了。”
      “什么内情?”
      “不好说,不好说。”旁观的宾客摆摆手,不再说下去。
      顾木通牵着新娘子的手,慢慢走近大堂。
      文清作为他名义上的夫人,一早就被拉到堂中座位上坐着,静待主持他们拜堂。
      说着主持,不过是看着他们表演。
      文清落水后本就没有休息好,人忽冷忽热的,想来是病了。
      可府里的人根本不顾她,硬是拉着她到了现场。
      她却是不懂,这也不是她的婚事,一定要她到场算怎生回事?
      她如今没有任何灵力,半点话语权也没有,忍着身体难受,硬是撑到现在。
      她现下又困又饿,头也昏沉沉的。
      直到顾木通带着他所谓的“心有所属”站在她面前,她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胃中翻腾,文清有些想吐。
      然一想昨日顾木通的告诫,她咽了咽口水,试图将这股恶心的感觉咽下去。
      “一拜!”
      顾木通弯腰。
      “二拜!”
      顾木通又弯腰。
      “三拜!”
      这一声声似给她催吐一般,不等顾木通再拜。
      文清捂着嘴,“哇”得一声吐了出来。
      她这一吐,惹得一众看客都安静了。
      她一天一夜没怎么吃东西,吐也吐不出什么,只是干呕。
      人群一静,她的干呕声更加明显。
      顾木通脸色微变,细看了可以说是极为差劲。
      他在众人面前不好发作,但看向文清的眼神已如飞刀。
      文清也不想如此,谁叫这具身体实在太差了。
      她想控制一下自己,然根本支不出旁的气力应付。
      “慈姑!”
      文清听得顾木通一声唤。
      她抬头看去,新娘子慈姑不知为何,甩了头上帕子,扭身就要走。
      慈姑眼里含泪,如泣如诉地看着顾木通。
      这却叫什么事?
      “慈姑,你莫要这样。”顾木通拉着她,坚决不让她走。
      慈姑看看顾木通,又看看文清,悲愤地好似被抢了相公。
      文清看不懂这出,忍不住又呕了一声。
      这下慈姑彻底绷不住,两行清泪落下,惹得顾木通彻底变了脸色。
      不等他说什么,众目睽睽之下,顾木通自胸口祭出了一道金光。
      金光闪耀下,一瓣莲花轻柔地漂浮在空中。
      文清看得分明,本昏沉钝痛的脑袋瞬时清醒,连恶心之意也瞬间消失殆尽。
      顾木通所持的,正是自己当年留下的三瓣之一!
      莲瓣分明应深藏在城中湖湖底,缘何被顾木通所持?
      当时七堡城受了火兽侵害,伤了元气,若没有莲瓣加持,百年也无法回到从前风调雨顺的情景。
      所以城中湖无水,所以七堡城干旱。
      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想到外头干旱枯涸,文清生出这几日来最大的火气。
      短短百年,前有火神之子,今有心怀不轨的人界毒瘤。
      岂有此理!
      那莲瓣好似与她心意相连,在她心火顿起时,本已按下的金光又骤然闪耀。
      而后众人感到一丝清凉之意,一模脸颊,手上濡湿,竟不知何时沾了些许水滴。
      众人心里都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是以众人抬头看天,眼见着丝丝雨水缓缓飘下,本喧哗的人群顿时寂静无声。
      竟是落雨了。
      七堡城十年才不过落一次雨,距上次落雨还有整整五年。
      顾木通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场面,他眼里飘过一丝诧异。
      雨飘得愈发密集,众人终于按耐不住,又纷纷跪倒在地。
      顾木通看了看眼前莲瓣,很快压下诧异,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安心的接受众人的崇拜。
      眼神瞥过文清时候,却顿了顿。
      文清坐在原处,紧盯着他。
      眼神清明中透着莫名的凌厉,周身虽蒙着雨雾,却好似闪着与莲瓣相同的光。
      顾木通不知怎得,总觉得被她看得不安,强装镇定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
      文清其实哪里是在看他,她看的全然是他祭出的莲瓣。
      她的莲瓣,落入了凡人手里。
      “水神现世。”安静的人群突然有人高喊。
      “这是被水神祝福的婚事。”
      文清差些当场拍案惊起。
      她好生生在此,什么水神祝福?简直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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