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陌生 ...
-
这世上有太多心照不宣。
江亦笙确信何笑是能察觉到自己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的。何笑的内心比太多人都要细腻，比大多人看得都要深。
可是何笑选择了避而不提，装作不知情地和他混在一起。
江亦笙却不喜欢这样。他不知道这种感受具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他们身处在一块夹缝中，无法轻易逃脱却不能陷得更深。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何笑晃了晃手机，颇有歉意地眨眨眼。
“没事。”江亦笙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有些恍惚。
桌上是快要堆砌成小山丘的课本，正对面的那本停在了第四分之三的位置，本是空白的地方已被蓝黑色字迹填满。
几毫米处是何笑的点的奶油顶奶昔，刚上主人便出去接电话了，而奶油顶此时有些摇摇欲坠。
江亦笙又看了一眼书本上漂亮的字迹，毫不犹豫伸手把对面的杯子往反方向推——
“啪。”
墨菲定律。该来的总该来的。不过倒是能庆幸奶油只是落在了靠近书本的桌面上。
江亦笙轻微的洁癖顿时出现，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去厕所边。
“所以呢。”
抽完纸巾打算离开，这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叫他停住脚步。
“你还有什么理由要让我来见你？”
对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几秒后何笑冷笑了一声。
“我不想见到你。你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江亦笙的脑子飞速转动着，听到这句后忽得快走出去。
“江亦笙，你偷喝了？”十几秒后，何笑走了出来，挑着眉看着缺了一个洞的奶油顶端。
江亦笙别过头：“我不吃这么甜腻的。这里温度有些高，它自己掉的。”
“哦。”何笑用吸管在杯中搅了搅，吸了一大口，眼神肉眼可见地亮了亮。
“你真该偷喝一口的，奶味和莓果味的融合太棒了。”
鬼使神差的，江亦笙盯着那根吸管，抬头：“真的？”
“真的啊。”何笑把玻璃杯朝他面前推了推：“你可算想试试了？”
他凑着吸管喝了一小口。过于甜腻了。不过表面上还是点点头：“还不错。”
何笑乐呵呵地：“我就说吧！”
没人提起那通电话，但江亦笙却一直在想着。
当晚回到家后，他又回想起那通电话。
他看到何笑当时的表情，但怎么想都不会是在他面前那样笑着的。
——我不想见到你。你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说话的语气也大有不同，感觉像是把利刃。
这是一个无比陌生的何笑，冷漠又残忍。
不知怎的，大大小小关于何笑的传闻和不待见都浮现在了脑海边。
有钱又不学无术，在外很浪，精神疾病，行为怪异……
可是并不是这样的。他喜欢的少年，分明如小猫一般一声声叫着江老师，爱吃甜食又容易把奶油粘上嘴角，无时不刻笑着又不急不躁，会拉住他一起去地下室享受着音乐的午后，……
思来想去，他还是愿意相信何笑。不过他也希望能进一步去了解他喜欢的人。
第二天，江亦笙惯例来到二班门口，却又没看到何笑的身影。
二班同学虽然不理解为什么学神要和何笑这种人玩，却也接受了事实，“何笑今天请假了。哦不，接下来一周都请假了。”
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江亦笙没给过这位“好心”提醒的同学过一个眼神，扫视了一圈后笔直地走到女孩的桌前。
他敲敲罗黎的桌子，对着那三四个女生都点头表示着破坏她们聊天的歉意。
“抱歉，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随后不等罗黎的回应便大步朝走廊里走，似乎笃定着对方会跟来。
“啧啧，罗黎，他绝对……”
“你们没感觉他刚才那下很装吗，自信给谁看呢？使唤谁……嗯，罗黎？”
只见女孩快速起身，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就小跑跟了出去。
两人又到了那个寂静的小角。
“关于他的事，你知道吗？”
罗黎半靠在墙边，闻言笑了：“江亦笙，你问情敌要情报？”
“你不会扭曲事实。”江亦笙笃定道。
罗黎闻言笑了，低下头，沉默好一会才说：“他家里应该确实是很有钱的，非常、非常有钱。不过他的父母估计是只挣钱不顾家的，或者有其他什么变动，总之家长会一次都没来过。”
“他不是一直请假么，你别看现在大家都见怪不怪，只不过同学会羡慕嫉妒地阴阳几句——高一刚开始那会，班里数学老师可生气了。”
“他成绩又差，又不来学校，难得一次他在场直接把他叫起来一顿批。那个时候他说，他父母跟校方沟通过，他的学习计划都是自己全权安排。他爹妈估计是管也不管。”
数学老师面色极差地看着考6分还在趴着睡觉的人，怒吼：“何笑！”
何笑正处于快要睡着的时候，被人这么叫醒顿感不爽，他站起来。
“你显自己考得太高了吗？六分，在场的所有同学选择题加起来都超过六分，你觉得自己考太高了是不是？请假倒是要请的，也没见你考多好！叫你父母来学校一趟！哪有人高中还要因为学习态度被叫家长的？这可是重点学校啊！真是活得久、见得多。”
何笑面无表情地：“我父母是不会来的。”
“什…”
“他们只负责交全我的学费，早就和学校沟通过我整个高中请不请假都由我全权决定，希望老师们无条件支持，没有紧急事件不要骚扰他们。”何笑像机器人一般快速地吐出这一顿话，末了又扯出轻嘲的嘴角：“他们怎么会有空呢。”
当时全班乃至老师都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
……
“然后他的人际往来吧……我不敢保证，但大致就是大家说的那样吧。”罗黎忽的抬头，似乎从回忆中惊醒。
“为什么如此笃定？”江亦笙反问。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消化着这些内容。
罗黎扯着嘴唇：“据我们男生所说，他放学要经过学校边上一两公里的公园。高一的时候，他两三次看到何笑和男性呆在一起，次次是不同的对象。”她瞟了眼对方的神情，继续：“是比较亲密的。有一次，他看到何笑和另一个男生在……舌.吻。很激烈。”
江亦笙的喉结滚动一圈，他只觉得周身空气似乎变得闷热许多。
“所以这就是大家骂何笑的一个原因。不过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嫉妒。”罗黎耸耸肩，将重心移到脚底。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我先回去了。”
“罗黎，”江亦笙叫住了女孩的背影，女孩并未回头，“谢谢。”
女孩没有作出任何回应，朝向远方迈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