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入陷阱时》swight

9、第九章 只要你，别

　　她在喝醉酒后大哭，又一直盯着我，扣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我只能陪着她慢慢回学校去，直到街道上只剩下我们两个。
　　“不，我不喜欢你。”她抢答得意识不清但咬牙切齿，“我不可以喜欢你。”
　　“我——讨厌你。”
　　——《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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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等躺在床上，席灵意还是有点后怕了。

　　其实跟张幸，他有好几回想带她回家或者带她去开房，席灵意都拒绝了。

　　“小意，你现在长大了，要保护好自己，不可以让别人碰下面，知道吗？”席灵意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妈妈在那间出租屋的小卫生间一边帮她清洗，一边跟她这么说，“女人在结婚以前，是不可以跟男人上床的，让男人尝到了甜头，以后就不会珍惜你了，知不知道？”

　　妈妈一遍遍地强调，初中的时候，每次她跟异性走近一点都会说她“不检点”“不要脸”之类的。

　　“你自己还结婚离婚的，有什么资格来说我？难道你跟爸爸离婚，就因为你不是处女？”
　　妈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就像小时候每次跟爸爸吵架时一样。

　　其实席灵意当时喊出这句话就后悔了。
　　她其实想说的是，妈妈跟爸爸离婚，就是因为性格不合，分开就好了。

　　但是她跟妈妈太像，话到嘴边，就变得伤人。

　　后来席灵意也知道了，所谓的□□，不过是人体正常的组织，青春期时阻止细菌入侵保护□□健康，随着年龄增长，自然而然就会退化掉，没有什么别的意味。

　　但是，再不愿意，妈妈的话她也听进去了。
　　再加上小时候看多了爸爸妈妈吵架，她好像还变本加厉，对亲密关系总有恐惧，连亲吻都不让张幸亲。
　　她跟张幸说，她有洁癖，很多年了，接受不了接吻。

　　毕竟所谓的男人，“尝了甜头”不知道珍惜，不给甜头，又没法长久。

　　宁褚，大概也不例外。

　　门又开了，宁褚拿完东西进房间，走到她的床边坐下，扭亮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
　　小夜灯是一只粉白色的兔子，气氛温馨。

　　席灵意半靠在枕头上，强装镇定：“不关灯吗？”

　　宁褚抬眼看她，没什么表情：“不关，难道学姐不想看看我？”

　　席灵意玩着自己的发梢：“也行。”

　　宁褚拆了那个盒子的塑封，这盒也是新的，从里面拿出来一枚，正反面看看，又放下了，看向席灵意：“学姐，你记得你毕业那天，跟我说过什么吗？”

　　毕业那天说过什么。
　　虽然席灵意听出来他语气间的不悦——但是很可惜，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毕业那天很多人都喝大了，有谁能记得自己喝醉酒以后讲了什么做了什么。
　　但是毕业典礼的后一天早上……

　　“学姐，我没有谈过恋爱。”宁褚破除了她的不靠谱猜想，“接下来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倒是坦诚，从头到尾说的都是没谈过恋爱。

　　但是席灵意不行，她撒谎了，她为了面子说，自己谈了六年恋爱，才刚分手。
　　这么长时间的恋爱，肯定什么都发生过。
　　她不想被宁褚识破。

　　席灵意自己也很紧张，手攥着被子，假装老手，脚尖从被子里探出来，按在宁褚的腰侧：“麻烦，这还要教，自己脱衣服。”

　　但是那只脚却被宁褚捉住了，宁褚靠近了些：“我不会，你帮我，学姐。”

　　席灵意想往后缩又克制住，佯装熟稔：“不会什么？脱衣服都不会？你行不行啊，不行我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人。”

　　脚踝被他握着，她挣不脱，他的手那么大，掌心却微凉，看来是真的紧张。

　　席灵意还想再说点什么刺激他，但是下一刻，宁褚就握住她的脚踝拉向自己，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下来。

　　席灵意下意识躲，但他还是亲到了。

　　第一下吻在了她的嘴角，但是下一次，他就追着，吻在了她的唇上。

　　席灵意有那么几秒钟大脑是空白的。

　　这是她第一次，跟人接吻。

　　她跟张幸成不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不愿意。
　　每次气氛到了，在车里或者在餐厅的天台，张幸想要亲她，她总是习惯性地躲开。
　　只要她躲开，张幸就不会再继续了。

　　而宁褚好像比张幸更执着，她要躲就压着，然后腾出另一只手捧她的脸，叫她避无可避。

　　席灵意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真的不喜欢接吻，甚至抗拒接吻，之前张幸一靠近她就躲。

　　但是一个谎言总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圆。

　　她自己说的，她跟前男友谈了六年，什么都做过，怎么可能连接吻的经验都没有。
　　所以她克制住了自己想要躲开的冲动，迎了一下。

　　宁褚仿佛也得到了允许一般，越发肆无忌惮。

　　在分开时，两人呼吸的粗乱，宁褚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睡衣扣子上：“学姐，你不要去随便找别人，我可以。”

　　然后，他握着她的手，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第二颗，第三颗……

　　暖色的光源让人脸上的亮部和暗部都特别明晰，也让眼前的人显得特别轮廓分明。
　　“可以吗？”宁褚将她的手按在上面。

　　席灵意有点装不下去了，想躲却没有躲开，宁褚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她摸到了别的东西。

　　“啊。”席灵意轻呼一声，把手抽了回来。

　　宁褚的呼吸在她耳侧：“怎么了，学姐？”

　　席灵意的声音有点发抖：“宁褚，我们关灯好吗？”

　　宁褚扣住她逃出来的手，将她死死抵住：“怎么，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唯独我不可以？”

　　席灵意有点要哭了：“不行，你关灯吧，我求求你……”

　　刚才紧紧扣着她的手松开了，半晌，宁褚用指节蹭蹭她的眼角：“不行就不行，哭什么。”

　　他松开了些，席灵意趁机逃出来，钻进被子里，背过身去缩成小小一团。
　　什么谎言，她撒不下去了。

　　宁褚还坐在床边，手伸过来，却又只是按在她手边：“手腕还是脚踝，我刚才弄疼你了？”

　　席灵意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没哭，现在泪水流得停不下来。

　　“这么讨厌我？”宁褚把手也缩了回去，床垫一松，他可能是跪在了床边，“这么讨厌我，还问我要不要上床。”

　　“我带你回家，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帮你，毕竟你大学时候，帮我那么多，”宁褚解释道，“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给你准备了卧室的，我没打算做什么的，你别怕。”

　　又安静了一会儿，宁褚说道：“你好好休息，房门我给你反锁。”

　　宁褚把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来一串钥匙：“你这个房间的备用钥匙都在这里，我不会进你房间的。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半晌后，他又道了声歉，仿佛犯了无可恕的弥天大罪。
　　也知道等不来回应，于是说完后就起身离开。

　　但是他的衣角却被抓住了。

　　席灵意用被子蒙着脑袋，仍旧缩着，声音闷闷的：“我不讨厌你，宁褚。”

　　宁褚没敢碰她的手，将她的手臂放进被子里，又跪回了床边，过了好一会儿，问道：“学姐，你前男友，是不是对你不好？”

　　席灵意回头，擦了把眼泪：“怎么说。”

　　宁褚抽了张纸巾在她眼尾吸了吸：“你怎么好像，很习惯用身体来交换资源。”

　　这是哪门子误会，席灵意把头埋回了被子里，随口胡诌：“对啊，用身体换，想要什么都得挨草，所以后来分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就是这幅鬼样子，一事无成还失业了，爹妈都不要我，我自己都讨厌自己，你还喜欢我吗？别喜欢我了，随便喜欢谁不比我强。”

　　“喜欢的。”
　　没有丝毫犹豫，跪在床边的那个人这么说。

　　这样的话真正听人说出来时，还是会心颤。
　　席灵意在被子里睁开了眼睛。

　　“席灵意，你不要那么说自己，无论经历过什么都没关系，我什么都不需要你还，你想要什么就说，你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

　　“只要你，别讨厌我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