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入陷阱时》swight

10、第十章 包括他自己

　　“你很好，特别棒！”她又夸我。
　　有很多人瞧不起我，或许是因为我的家庭出身，或许是因为我说话的口音，或许是因为我的自卑。
　　但是只有她会替我说话，比任何人都更站在我这一边。
　　——《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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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什么呢？”席灵意回过头，看到仍旧跪在床边，双手支在床沿上的宁褚。

　　宁褚看到她转回身来，眼角眉梢带了点笑：“要不要起来洗个脸，鼻子都哭红了。”

　　席灵意点他额头：“刚还说完什么样都喜欢，现在又挑上了。”

　　宁褚完全没有躲的意思，反而还把下巴靠在手上，任她点：“不是挑，是怕你一会儿脸干了难受。”

　　席灵意却不好意思了，她以前跟宁褚跋扈，现在却找不到立场跋扈。

　　“我的喜欢，会让你有负担吗？”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宁褚又问道。

　　“你那儿不难受吗，刚才都那样了，不用去处理一下吗。”席灵意回避了他的问题。

　　“刚才看你哭就下去了。”宁褚倒是诚实。

　　“难道不是应该，我越哭，你越兴奋，然后强行办了吗？”席灵意开玩笑。
　　大概是笃定宁褚不会对她做什么，席灵意才敢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那种癖好。”宁褚垂下眼，很温顺的样子。

　　“可是你喜欢我什么，你不觉得我很任性吗，脾气又差，”席灵意吸了吸鼻子，又把话题饶了回去，“还什么都做不好，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不要这么说，你脾气很好，是我见过最好、最招人喜欢的人，是谁说你什么都做不好？”宁褚看她，“是你前男友吗？”

　　席灵意想想，好像不止是张幸，连妈妈也经常这么说。
　　她从来也不被什么人期待，就好像野草一样固执地长大。

　　“你别听他们的，你听我的，我……”宁褚像是下了决心，“席灵意，我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你，我一直喜欢的就是你。或许你忘了，你曾经救过我，但我忘不掉。”

　　他将一个小本子递到席灵意的手里，郑重地说：“席灵意，你可以看看我吗？”

　　小本子的封面很旧了，像是年头已久，而且经常被人翻看。
　　里面是宁褚的字迹。

　　[2015年10月1日，学校后门烧烤摊，76元]
　　[2015年10月16日，食堂，肥牛过桥米线，6.5元]
　　[2015年10月17日，食堂，红烧肉+卤蛋+清炒油菜+米饭，6元]
　　……
　　[2016年3月10日，电脑，3400元]
　　……
　　[2016年4月16日，火锅，98元]
　　……
　　[2016年6月20日，烤肉自助，178元]
　　……

　　一项项，她以为没有人会记得的，她跟宁褚一起吃的饭，全都被列在本子上。

　　以前陈茵女士总说，她有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善良。

　　小的时候，路边捡的小狗都能花三天去照顾结果把自己累病了。
　　过去的六年里，她也曾懊悔自己怎么总是没有心眼，总是被人利用，也怀疑过，是不是必须要变成自己最痛恨的样子，才能在这个社会上混下去。

　　但是宁褚居然把每一笔她当时花在他身上，或者单纯只是自己想要去玩，也一起带上了他的花销，都给记录了下来。
　　宁褚的字很好看而工整，就好像他这个人。

　　那小本子上的记录密密麻麻，但如果细算下来，一个月也就四五百，算三年，不过也就两万不到。
　　不够在长柘生活半年的钱，却记录下了他们大学时几乎形影不离的三年。

　　人往往会怀念自己物质匮乏但快乐的青春年少时光。

　　翻着这个纸页都泛黄毛边的塑料封皮小本子，席灵意都能回忆起当时两个人一起吃饭的场景。
　　那时的她不知愁，而宁褚笑着看她闹。

　　“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也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宁褚仿佛不愿意听到席灵意的回答一般，又接下去说道，“你就让我把上面的每一笔债都还清，再给我答案，好吗？”

　　他真的在好好地回应她从来没有期待回报的善良。
　　她曾经种下的善念发了芽，在她坠落低谷时，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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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席灵意久违地做了一个好梦。

　　梦到自己回到了大学的时候，自己还是学校宣传部的部长，带着小干事们为了新活动的宣传方案忙到后半夜，半夜凉风习习的时候才带着人从办公室出来。

　　那时候，陪她最多的，就是不太爱说话的宁褚。

　　宁褚好像总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默默地出现在她身边。
　　而现在，她最需要爱的时候，捧着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席灵意还是大学里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又单纯的大学生时，席灵意私下里跟副部长阿懵讨论过宁褚。

　　说宁褚明明长得不差，性格也好，怎么总是那么自卑，也没有女朋友，是不是因为大树挂小米椒。

　　阿懵当时笑得前仰后合，说她是不是看上学弟了，想知道自己去摸啊。

　　席灵意说，才没有，你不要瞎说造谣，小心我告你诽谤！

　　梦里的月色很美，朦胧的光线将操场边的树影勾勒出层峦叠嶂的轮廓。

　　她转身看向宁褚，宁褚像是意外似的停下了脚步。

　　那时的她永远脾气暴躁、不好惹，从来不会对这个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听话小学弟哪怕一个好脸色，也从来不会回头看他。

　　这次的梦里，像是补偿一般，席灵意对着将普通T恤穿得空空荡荡的瘦得过分的宁褚，笑了笑。

　　宁褚先是抿了抿唇，最后也弯起眼尾向她笑：“学姐，你也摸到了，我不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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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且，算是好梦吧。

　　虽然是梦，但是席灵意一整个早上，从洗漱到吃早饭，都有点不太敢看宁褚。

　　不过还好，宁褚的注意力都在别的方面，因为吃完早饭要去派出所。

　　按照昨天派出所民警发过来的公众号链接上的资料准备，需要准备好户口本。
　　她户口本是用塑料袋包好了放在单独夹层里的，从她离开家去上大学的时候开始，她的户口本就一直被她自己揣在包里，去哪都带着。

　　她准备好出门，却发现宁褚也拿着一个包，看起来好像也要去派出所办点事。
　　她没有立场多问，只是低头找自己的鞋子穿。

　　她没有多余的鞋子了，就昨天脚上穿的那一双，被溅得全是泥点子的小高跟。
　　但是现在她的鞋子，被擦干净了，跟刚买来时一样干净。

　　“你这双鞋子只能风干，所以我只擦了一下。”宁褚说道，从鞋柜里拿出来一双女式的运动鞋，“应该还没干，你穿这双吧。”

　　他哪里来的给人擦鞋的习惯。
　　席灵意开始回忆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是不是还让宁褚给自己擦鞋了。
　　没有吧，啊？

　　看席灵意犹豫着，宁褚别开目光，又补充了一句：“是新鞋子，没穿过的。”

　　原来是怕她嫌脏。
　　席灵意说了句谢谢，低头套鞋。

　　宁褚蹲下来帮她穿，手指碰到的瞬间，席灵意又想起了昨天晚上。
　　昏暗的灯光下，昨晚那些事做过，两个人关系就回不去从前了。

　　虽然没有做到底，但是席灵意感觉，还真的回不去了，现在她看宁褚衣衫完好，都会想起他被衣料遮住的身体，薄薄的肌肉走向，腹部和手背的青筋，还有……

　　心跳快了几分，谁让宁褚昨晚非得开灯，让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完全忘不掉。

　　那双鞋很合适，熨帖又合脚，虽然是新鞋却一点也不挤脚。

　　弯着腰，席灵意又想起来宁褚说他没有经验。

　　他没有经验，家里的沐浴液洗发露全都是没有开封的。
　　他还说房子是新买的。

　　她昨天晚上还说宁褚，说宁褚房子买早了，万一以后女朋友不喜欢怎么办。

　　结果他喜欢的就是她。
　　那么这房子，不会是给她准备的吧？

　　因为她有洁癖，怕她不喜欢，所以所有的一切都给她准备全新的。
　　包括他自己，也是全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