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城记事》陌上烟柳

5、第五章 颜府家变 一个人回到

　　一个人回到颜家的时候，看着什么都没有变，大门依然是朱漆的，门口的两尊狮子也没有丝毫不同，门前的落叶也没有比平时多，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了。
　　今天略显狼狈，叩开大门，看门的侍从竟然敢肆无忌惮的看她，她乜斜了一眼，但实在没什么精神气也就懒得搭理。却也默记在心里，等着有劲的时候在好好收拾他。
　　走至庭院，方才察觉有什么不对，自己一夜未归，不说进门的时候那老头子看门人敢一反常态放肆的对她乱瞟。细一想，见到的所有下人隐约都能看出点幸灾乐祸。这走了半天也没个人出来迎她，即便见着她回来也没半个人透着喜气去通报。绿篱傻气些不懂，老夫人可万不会这般忽视她。再再即便老夫人未好，那个平日慈母模样的扶宜也该等着这个时机大大表现一番才是啊。难道自己在山上睡着了，还没醒吗？
　　“大小姐回来了。”终于有个搭腔的了，颜清转头往里看。瞧着是三婶旁边常带着的一个丫头，平常也没正眼瞧过的，突然出现在主屋这边，到底有些奇怪。
　　昨晚一宿的寒风刮着，体力也是有些透支，勉强支撑回府已属不易，现在这奇奇怪怪的事也无心考虑。眼前好像花了似的，但又不想堕了威风，让人不易察觉的退了一些倚在一棵柱子旁。
　　”什么事？”颜清积了积力气问道，“谁让你来的？”原本还想继续数落一番，但实在没力气，只好作罢，便停了下来等着下文。
　　“呵呵。”那丫头捂着嘴轻轻笑了起来，“大小姐一夜未归，想是还不知道呢？大老爷不是说昨夜去寻你了嘛？看来你们还真是没什么父女缘分，不过一条上山的路，都未碰到。”
　　“我爹？”颜清咀嚼了一下，“寻我？”到底有些感动的，自记事起便不曾见过爹相与她亲近半分，这次来寻她？她心里止不住的想笑，这种想笑却又没了力气笑的模样大概太过于吓人，丫头清咳了一声，给自己鼓了鼓劲，才有敢说话。
　　“大小姐，去祖宗祠堂看看吧。怕是以后也没机会去的。”
　　“我想去便能去。何时轮到你来置喙半句。”颜清冷哼了下，显然是瞧他不起的。
　　“大小姐还是学着收敛些吧。这样的性子太过硬气了，不然以后可不好办啊。”丫头转身扭着腰要走，小人得志的样子。
　　“站住！”颜清喝了一声，“说清楚。”
　　到底是个主子，平常都是见了她畏缩惯了的，这一声清喝还是将她拉了回来，感觉失了点面子，就强自摆了个样子道：“大少爷殁了，合府到没个不伤心的。连着我都有些伤感。只是长房没了继承家业的，再者，大老爷本就是无心这些个生意琐事，昨儿出去找你也真是伤的不轻啊，即便想打理生意，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再者老夫人现如今伤心，郁结于心，怕也撑不了多久了，家里终究还需要个能打理家业的人，祖宗祠堂前，族里的人想着不能让颜家的家业没了正主……”
　　“胡说八道！主子家的事，什么时候你这个奴才也能插上一脚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说大话。”颜清气急，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这下那嚣张丫头慌了心神，落了架的凤凰还是凤凰，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啊，气死了主子，再者刚才那一番狂言傲语的，告到官府可没人保自己啊。
　　“小姐，小姐。”唤了几声还没反应。
　　“还看着做什么，抬进去啊。出了闪失，你们也别想撇清。”她半带吩咐半带威胁的说道，邻近的几个下人见着也不好说不，抬起颜清进了卧房。
　　颜清刚刚躺下，等着那一堆下人出去后，睁开了眼。颜府换了主子，这当然不是不可能的，老太太一直想着哥哥能继承颜家，也算对的起娘，现在没了，一时气闷也是有的，自己的爹是个什么性子自己也还是清楚地。
　　三叔，平日就觉得他笑得最假，变了法的相与她亲近，她又从没上了心的对待。现在，若真轮到他当了家得了势，他家那几个孩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丫头就能这样对自己。这还没失势呢就是如此境遇，若真没了半分倚仗，那这颜府也真就是她颜清的地狱了。
　　“怎么办，爹和奶奶都病着，即便走也走不了啊。”颜清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看着一屋子的东西，一件件都是原先自己好好挑的，到时候就不是自个儿的了。不，不行，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毁了也不会让他们占去，她心里暗自思忖终于下定了决心，赶紧动了起来。
　　可平常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是好什么东西是不好，只得见样随便收了些，打了个包袱偷偷从窗外爬了出去。找了个稳妥的地方放置好，就立刻跑回了房，摔摔打打起来，自己屋里的东西，她们大抵是知道的，日后查起来缺了，不免又麻烦，让他们分不清就行，又捡了些好的首饰往身上带了带。等大夫到的时候整个院子已经是一片狼藉。上好的烟云纱被她撕扯的惨不忍睹，古董瓷器也没个完好的。再看颜清犹如受困的小兽一般，随时都会发狂咬人。一张精致的面庞少了往日的齐整，血迹也是蔓延了全身，眼睛所迸发的光芒，除却恨意，还有不屑。
　　“清儿，好好收拾一下，你在外跑了一夜，知道的说你是兄妹情深，不知道的说我们教养无方，好好的姑娘哪有外面待一夜未归的。”三婶稍显尖利的声音在外面想了起来。
　　真是笑话，带了一夜都未遣人来寻，现在又讲这些有的没得，听着恶心至极。不过颜清也只在心理想想罢了，一大早三房的人如此堂而皇之的进来，本就有些异常，三婶又有恃无恐的冲着她指手画脚，颜府真要变天了。自己原先的丫头都不知去了什么地方，难不成现在就想撇情干系。
　　“三婶挂心了。”颜清笑了笑，“一夜风尘的还真不大舒服，先让厨子给我备些吃食，我这会儿真是难受，疯玩了一夜，没了命倒实在不值当的。知道的说我自己命薄，不知道的又得冤枉了三婶头天当家就害死了亲侄女。连累了三婶的话，还真是我的不对。”
　　死丫头，到哪都不会是个省心的，死到临头了还强嘴，不知好歹，宋宛心也不过在心里腹诽，当着这一堆人的面，也不好就此扯下脸来。只是柔声说道：“说的极是，三婶待你如何，你是知道的。那些个下人们胡说八道，自会让总管料理的。你只安心养下身子，你爹也好些了，等你爽利些，就着人带你去瞧瞧他。”
　　“麻烦三婶了，这一身派头到跟扶宜有三四分像了。”颜清口上应是，却也不忘讽刺一下。
　　颜家的人又有谁不知道扶宜低贱的出身，书香门第出身的少奶奶都要在她面前拜来拜去，嘴上不敢说什么，心理早已不甘心了，恨不得撕了她。现如今被颜清拿来和她做比，又怎能不怄心。面色登时一僵，强撑的笑脸也瞬时垮了，生硬的说道：“好好伺候大小姐，换个屋子。”说到这句宋宛心有些开心，这处院子颜清今后也别想回来了，又假模假样的叮嘱了一句，“若是有什么闪失，我饶不了你们。”又瞪了一眼才转身离去。
　　“那三婶好走，我就不送了啊。”颜清依然倚在床上没有挪动分毫。下人们也不敢太过放肆，刚才三奶奶那意思，估计也是不能慢待了这个小祖宗的。
　　“还愣着干嘛？难不成想饿死我？”这是的她可用不着摆那个云淡风轻的笑脸了。
　　“是，是，是。”仆从们一个个直点头，陆续的出了屋。
　　“刘大夫，看着我如今落魄了些，就不愿尽心了，可是？”颜清懒懒的说道。
　　“医者父母心，小人又不是墙头上的草还随风摇吗？您说笑了。”唯一站在屋内的大夫解释道，笑话，你这么个得理不饶人得主，即便不是个大家小姐，也不会是个好惹的主。
　　“这就好，你呢给我把把脉，好好的瞧瞧，什么好使就用什么药，不用管价钱，快些把我调理了好了是正经，懂吗？”
　　“懂，自然懂，您的身子金贵。小人定要好好诊治的。”
　　过了片刻那大夫道：“小姐福相，身子没有大碍，估计是受了些风，吃点东西，再睡上一觉，就好了。”
　　“我要补补。”颜清又补充说，“我不怕苦。”
　　“受一夜的风，小姐年幼当然要补一补，好些的药更是要的。”
　　“那你下去给三奶奶说就行了。”颜清确实有些累了，打发走了刘大夫。
　　忙吃了饭，又叫来几个丫头整理沐浴了一番，瞧着很是齐整也不愿换房，只是在一片狼籍的屋子里，巴拉干净了床，上去就歇下了。许是太累了，而且下午还需养些精神，没有一会就进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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