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城记事》陌上烟柳

3、第三章 中秋家宴 原本扶宜已

　　原本扶宜已经肃然站好，还稍稍离了老爷一步，站在大厅中央。一屋子的人都奇怪今儿小姐怎么就转了性子。
　　颜清从他们二人面前绕过，极为自然，行至门外，冲着高挂的月亮跪拜了三下，又念念有词道：“娘，清儿拜扣母恩。今儿是中秋，也是清儿生辰，想娘应该念着哥哥和清儿了。娘在天上应是极开心的，用不着操心这一府的琐事。只是苦了哥哥和清儿，但若娘能快活些，清儿也是愿意的，所以娘要快快乐乐的。”
　　微一伏身。又想起了什么：“娘不用担心清儿，那些阿猫阿狗的自以为披上两块绮罗绸布就能充主子了。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清儿不怕。倒是老夫人时常惦念娘，娘也有护佑老夫人啊。今儿就说到这。等哥哥来了，我们在一起去拜祭娘。”
　　一屋子的人表情各异，原本就有些妒忌扶宜丫头当上夫人的，心里暗笑，想着这大家奶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得的，就说原先的那位夫人，不说长的闭月羞花的，光那本事又怎是常人学的来的，一府的生计也是多亏了她才有条不紊，从没出过什么纰漏。扶宜不过是个端茶倒水旁的什么都不会的丫头仗着几分姿色勾引老爷竟活生生的将大夫人气死。
　　再一看老夫人和锦如早已笑开了花，锦如因着身份还不敢太过放肆，老夫人却不顾忌的呵呵笑出了声，不住的喊着：“清儿，清儿真是鬼精灵的。”
　　眼瞅着扶宜站在那，面色绯红，手上的丝帕已经拧的不像样子，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却也没有胆子敢冲老夫人和颜清发难，只得哀怨的看了一眼颜老爷。颜老爷看了看扶宜，大是不舍，怜惜之情愈盛，嘴角动了动看向颜清可再一瞧老夫人，又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只得自己踏上前一步拉扯着将她带到主席，拍着手安慰了一番才作罢。
　　老夫人却看着极为碍眼，冲着锦如道：“原先大夫人就爱热闹，这会儿人虽不在了，到底不能缺了她的，在老爷身边多备副碗筷。”
　　这话说的极具威势，颜家老爷原本就是个没主意的性子，只是诺诺的点了下头，倒是扶宜眼含泪光，泫然欲泣的样子，瞧着有些楚楚动人。不过再如何美，也不会换的其他人的半点怜惜。
　　“瞧着也到时候了。洛儿还没回来吗？”老夫人又转了话头问道。颜清也忙竖起耳朵。
　　“原该早到的只是不知路上因为什么耽误了这么久。想是快……”
　　“你是他老子，这都耽误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回来，你还说是想是快回来了，不会派人多探探吗？”老夫人怒拍了下桌子道，“成日只会摆弄那些个酸诗，再不就赌钱，家里又弄个不省心的，你想气死我不成？”
　　“儿子不敢，刚已经遣人去了。”颜逐方也就是颜家老爷已经站了起来，更是一付受气模样。老夫人看着却更是气极，自己到底怎么生养出这么个窝囊儿子，不过一句重话就吓成这等模样，当初不让他娶那个狐媚子却硬气得很。
　　“奶奶，别生气。今儿是清儿生辰该高兴些的。既然已经派人去看了。过会哥哥就回来了，到了的话定不欢喜见着奶奶不高兴，迁怒到清儿身上，哥哥又该罚了。”颜清看着奶奶如此赶紧跑过去轻拍了几下，撒娇道。
　　“你连你女儿都不如，当初真是……”老夫人又指着骂了好一会儿才罢了。
　　“好了，好了。”颜清撅着嘴扯着老夫人的袖子道，她可不乐见整日听奶奶骂她那个不争气的爹，都听了几百遍了，“我们听曲儿吧？奶奶我想看看京城的戏班子跟咱们这有什么不同的。”
　　一会儿，外面就走进来一堆伶人，伊伊呀呀的唱起来了，跳的舞倒也是摇曳生姿，令人颇有赏心悦目之感。一时倒也忘了刚才的不快，起码，表面上是如此的。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搅了一屋子的和谐，老夫人面色有些不佳，喝问：“出什么是事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一路跑着说些丧气话。”
　　“老夫人城外十里玉罗山我们……我们瞧见了……瞧见了”小厮断断续续的竟不敢说下去，颜清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带的一桌子的碗碟摔落下来，在屋子里响起有着一种异样的气息不知不觉开始弥漫开来。
　　“瞧见了什么快说？”颜清的声音虽是稚嫩，可自幼的跋扈也练就了一身的威风。小厮又转过头战战兢兢的答道：“瞧见了……大少爷乘的轿撵落下了崖底。连着……看见护送少爷的人都死了。”
　　“不……可能.”颜清强撑着说道，“我哥哥现在在哪？”
　　“玉罗山上本就野兽多些，其余的人正在收敛少爷的遗骨。想着也该到了。”那人好不容易说了一句利索话，可看着颜清凶神恶煞的模样更是害怕。
　　颜清从席间跑至报信小厮面前上去狠狠踹了一脚：“狗奴才！我哥哥本事强着呢。怎么会过个玉罗山就丢了命，准是你胡说八道。”
　　一阵闹闹哄哄的，众人抬着少爷的遗骨进到大厅，这里早也没有了刚才的热闹。换上了一副悲戚之色，颜清如玉的面庞上腾起绝望，缓步走向颜洛遗体。
　　轻叫了一声：“哥哥。”跟平日的跋扈张扬完全不同，这会儿极像是没了魂魄的木偶，失了生气。她跪坐在颜洛身旁。
　　老夫人早已惊得晕厥过去，颜清见了，又跑过去抱着老夫人哭了起来。颜逐方又派人请了大夫，好好的中秋家宴已经乱作一团，扶宜倒很是镇定，微一细看还能从那张娇媚的容颜上寻到一丝笑意，只是所有的人都没心思去瞧她。
　　“大小姐！”一声惊叫又在后院响起。
　　“又怎么了？”颜逐方现在已是焦头烂额，现在听到这一声更是烦闷，板着脸问道。
　　“小姐从后院骑着马去玉罗山了。”马夫跑了过来叩首答说。
　　“这……哎呀。还不派人追回来。”颜逐方猛一跺脚。他虽有几房妾侍，可也只得了这一对长房儿女，虽不甚欢喜他们的性子，可毕竟也是亲骨肉说不心疼也是假的。现在惟一一个能继承家业的儿子没了，真比锥心还难受百倍。这一个女儿又不是个省心的。
　　“备匹马！”他无力的吩咐，别又出了什么事，若是连清儿都保不住，也没脸见她母亲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