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那栀夏》凡凌夏

34、第 34 章 肖黎瑾

　　肖黎瑾趁曾栋发愣的时间跑了。
　　她想到刚刚她给了曾栋一个耳光之后，不仅他愣住了，她自己也愣住了，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丢下一句“对不起”就跑上楼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跟曾栋道歉，明明是他先动手动脚的，为什么自己还要跟他道歉说对不起？她不喜欢自己的本能反应。
　　肖黎瑾打他的那一巴掌也可以说是本能反应，她的腰本身就比较敏感，就连方伊静跟她打闹时方伊静才会去碰到的，而且……她也不喜欢跟不熟的人有肢体接触。但她开口的那句“对不起”也是愣住两秒之后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
　　肖黎瑾回到教室时，里面只有摆着书本作业亦或者是水壶的书桌，即使今天是运动会，除了那些，还有被风吹得扬到窗外的有些老旧的蓝色窗帘，一个人也没有，很安静。
　　她走到讲台里侧，发怔的眼神不知道落在了某处，缓缓地，眼眶发红，豆大似的眼泪越出眼眶不争气地掉下来。
　　“你怎么了？”肖黎瑾轻声问自己，些许哑的声音稍微发颤。
　　从后门这个角度是看不见蹲在地上抱着自己膝盖的女孩，刚好被讲台桌挡住，从前门也只看见了半个蹲着的背影，背影主人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却没发出声音，只有细微的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肖黎瑾？”林之轩站在教室前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在轻微颤抖的半个背影，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肖黎瑾会突然出现在教室里，也不明白为什么肖黎瑾蹲在那里，好像是在哭。
　　林之轩刚刚跟凌捷下去找肖黎瑾她们，在路上发现有东西忘拿了，便让凌捷先去找她们，自己上去拿，一上来就碰见这幅场景。
　　蹲地上的肖黎瑾整个人僵住，肩膀也控制住没再颤抖了。
　　她听出来是林之轩的声音，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哭着哭着林之轩就突然出现了？好丢脸……我要不要起来？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起来啊？
　　就在肖黎瑾还蹲着纠结到底要不要起来时，林之轩已经过来了，听动作好像在她跟前停下了。
　　“你怎么了？”男生站在她跟前发问，正好挡住了刚好投射在她身上金灿灿的太阳光。
　　她怎么了？她也不知道，就是想哭。
　　肖黎瑾还是趴着，脑袋没抬起来，只摇了摇头。
　　“你起来呗。”林之轩弯腰碰了碰她肩膀。
　　肖黎瑾又摇了摇头。
　　林之轩无奈，蹲下来，双手捧住她的脑袋打算把她脑袋捧起来，可惜，肖黎瑾压住自己的脑袋硬是没让他捧起来。
　　林之轩捧着她脑袋没松手，肖黎瑾也还是压着自己的脑袋，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不下。
　　末了，林之轩沉默一会，道：“你刚刚在哭吗？”
　　“……”
　　肖黎瑾缩着的脑袋往前探了点，露出一双眼睛，但没抬起来。同时，林之轩刚好把自己的脑袋抵在她的脑门儿上，动作轻柔，双手仍然捧着她脑袋。
　　她愣住了，眼睛愣愣地盯着地上跟前的男生的那双运动鞋，干干净净的。林之轩就这样抵着肖黎瑾的脑袋问她：“为什么哭？”
　　毛绒绒的发丝蹭到她的额头，有些痒。
　　肖黎瑾立刻回嘴否认，丝毫没注意过他们两个此时的举动是多么的暧昧，“我没说我哭了……”可她声音没跟她站同一战线，暴露了她，一秒之后，她还是嘴硬道，“我没哭。”
　　我才不承认呢，打死也不！
　　林之轩抵着肖黎瑾的脑袋离开了，手也放开了，他站起来靠坐在第一排桌子边，双手往两侧一撑，轻轻笑道：“真的假的？你没哭？”他眼睛望向窗外。
　　“没有。”肖黎瑾嘴硬，下巴往膝盖一抵，眼睛眨了眨，有点疼。
　　林之轩余光见女生动了，垂下眼看她，长而微卷的低垂的睫毛下，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微红，像一只刚逃出狼的利齿下的小鹿。
　　男生双眸微顿，转向别处，随后眸底情绪一转，揭穿她：“死鸭子嘴硬。”
　　“怎么回事说吧。”
　　“林之轩。”肖黎瑾轻声开口叫了他一声，随即眸色微暗，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那件事了……
　　“嗯？”男生垂下眼帘，眉头微动。
　　“三分钟单摇我拿了第十名。”
　　女生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用运动会比赛来挡了……
　　“不是挺好的，排上名儿了，整个高中部只有十个名次。”
　　“可那是最后一个名次。”肖黎瑾伸出手背不自觉地碰上嘴唇，手背缓慢地跟嘴唇轻轻摩擦着，有些不太自然，她继续道，“比赛前我本来想的是尽力拿名次就好，比完赛拿了名次又不甘心自己拿的是最后一个名次。”说完还偷摸着抬眼瞅靠在桌边的那个人。
　　林之轩注意到她的动作，挑起眉，像是知道了什么事一样，眉眼有了笑意。
　　然而，眉眼上的笑意并没有持续几秒，他瞥见肖黎瑾另外一只手的手腕处，红色的手指印，一看就知道是被捏的，她肤色本就白皙，轻轻一捏颜色就容易变深。
　　“你这左手怎么回事？”林之轩再次蹲到她面前，抓着那只被捏红了的手腕起来凑近又仔细看了几眼。
　　这红印一看就跟肖黎瑾力量上有悬殊的人捏的，也不像是女生捏的。
　　他忽地想到一个人，皱眉道：“曾栋找你了还是你碰上曾栋了？”
　　“……”是碰上他了，不过，这都能猜中？！肖黎瑾湿漉漉的杏眸先是顿住，再由懵圈转为惊讶。
　　“不，不是，他没来找我，也……没碰见他，怎么可能再碰见他第二次呢，你说是吧？”肖黎瑾呵呵干笑了两声，扭捏着把手腕抽出来放到林之轩看不太见的地方，右手遮住左手腕，跟他别开目光。
　　林之轩见肖黎瑾这反应，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缘由，漆黑眸子里的温度冷下来，此刻他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肖黎瑾的左手缓慢蜷缩起来。
　　“他真没来找我……”
　　“那就是碰上他了？”林之轩重新靠上桌子，左手搭在桌边，指甲慢慢陷入掌心。
　　肖黎瑾站立起来，伸出左手，“没有，我，这手是我想试试自己的劲儿有多大，的。”说到尾声顿了一下。
　　林之轩眼神轻飘飘扫过去，看似是真相信她胡扯的话了，“我第一次听人试劲儿是这么试的。”还结巴起来了，你是真不会撒谎，撒个慌都能漏那么多馅儿。
　　“嗐，你这不是听说了嘛，本人还站你跟前儿呢是吧。”肖黎瑾故作轻松地摇起双臂。
　　林之轩淡淡“嗯”了一声，对肖黎瑾说：“你赶紧下去吧，方椅子跟万怡宁还在下面等着你。”
　　肖黎瑾点点头，“你不下去吗？”
　　“我上来拿东西，你先下去。”
　　“哦。”
　　肖黎瑾刚出教室门，就撞上方伊静，吓了一跳，她看起来好像怪怪的，“伊静你吓我一跳，站这干嘛呢？”
　　方伊静眼睛一眨，又变回平常的样子，开口道：“啊？我我，我刚上楼就撞上你了，你还吓我一跳呢！”
　　“宁儿呢？没跟你一起上来？”肖黎瑾现在其实看不太出有哭过的痕迹了。
　　但……还是被方伊静察觉到了，毕竟两个人都相处多少年了，要是没发现，那这十来年都白相处了。
　　方伊静也没拆穿，她们两个都不喜欢哭过被拆穿，一直以来都这样。
　　此时，教室里仍然靠在桌边的男生望着门框，漆黑瞳孔里的情绪跟刚刚在肖黎瑾面前时的样子天差地别。
　　指尖摩挲着，不知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