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那栀夏》凡凌夏

33、第 33 章 林之轩

　　林之轩跨出停车场的时候，没看见正站在停车场旁边微皱着眉头的谢禾。
　　谢禾过来帮年段长挪个车，没想到碰上了自家的学生打架，还是年级前十。
　　她几步追上林之轩，碰了碰他的肩膀，谁曾想他却吓了一跳，“我去，禾姐你干嘛？”
　　谢禾被林之轩搞得有点好笑，刚刚可不是这样的，笑道：“胆子这么小？”
　　林之轩无语道：“你突然从后面碰我，是个人都会吓一跳。”
　　“你等我一会，有事找你，我去挪个车。”
　　林之轩看着谢禾的背影，表情有些复杂。
　　有事儿找我？刚刚我跟曾狗的对话被听见了？
　　林之轩现在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曾栋去教师停车场，教师停车场，教师停车场，肯定会有教师过去的，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脑抽了。
　　“凌捷，林之轩他人呢？”肖黎瑾佯装随意地打探林之轩的消息。
　　“啊？”曾栋有点头大，挠了挠后脑勺，“我不知道啊，估计晚点就回来了吧……”说到后面几个字的尾音逐渐变小。
　　肖黎瑾点点头，也没怀疑，“啊”了一声：“这样啊。”
　　其实她到现在还没完全从前面曾栋对她的举动，包括那句“就想见见你啊”这些出来，还有点沉在里面，她快上场比赛了，却还没完全调整过来，以前遇到什么事都会很快调整过来的，为什么这次就因为短短一句话，过了一小段时间了，还没调整回来，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此刻的另一边，办公室。
　　林之轩跟着谢禾进办公室，面儿上看着是没啥事儿，实际心里已经有点乱了——他怕连累到肖黎瑾。
　　谢禾到自己的位置上，靠着办公桌稍仰着头瞧着面前这个衣服发皱的少年，问道：“打架了？”说的话的问句，语气里却是肯定。
　　“嗯。”
　　承认得还挺爽快。谢禾勾起唇角道：“不问问我为什么知道吗？”
　　林之轩看她：“要么看见要么听见。”
　　“是听见了，但没看见，去挪车去晚了，有点可惜没给你来个当场抓包。”谢禾做出一个满脸可惜的表情。
　　谢禾说的那句“听见了”，让林之轩心里咯噔了一下，导致他没听清她后面说的话。
　　“跟一中的学生打的？”谢禾拿起桌上的红笔转起来，继续说道，“我到那儿的时候刚好有听见一中的字眼。”说完就看着林之轩，我说的可是刚好有听见。
　　到那儿的时候刚好听见，刚好……那应该是刚好听见了那句，前面应该是没听见。
　　谢禾瞅见林之轩微不可察地暗自松了口气，随后看向她，薄唇轻启：“嗯，是跟一中的打了。”
　　“方便说原因？”
　　林之轩理直气壮地从口中吐出八个字：“看他不爽，有过过节。”
　　这小子说的也算是实话。谢禾点了点头，停下手中转笔的动作，“知道了，一千五百字检讨，周二早读前交给我。”该罚还是得罚，“再让我看到下次就不止写检讨这么简单了。”
　　“还有，去趟医务室看看吧。”
　　林之轩很意外谢禾没有像其他老师一样先数落一顿，再苦口婆心地说别打架，打架不好巴拉巴拉一大堆的。
　　等林之轩走了之后，谢禾才把他刚刚打架的身影跟年少时那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还有……
　　谢禾高二那时候的某一天午后，她刚从班主任宿舍那边拿了两踏卷子抱在胸前，路过教学楼时，忽然听见角落处传来一声类似于人体被砸到墙上的声音。
　　有个男生用贱兮兮的语气说：“我在宿舍这边拿望远镜看她换衣服怎么了？是她自己没拉好窗帘的，怪我干嘛？难不成你也想看啊？”
　　一声闷响过后，接着响起她熟悉的声音，很凶，语气狠戾：“你他妈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炖汤喝？”
　　“谢禾那样不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看她……”
　　“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男生抓起那个衣衫有些凌乱的戴眼镜的男生的衣领，拳头撞向眼镜男腹部，“我让你再说一遍！”
　　十七岁的谢禾听见自己的名字再联系到前几句话，整个人已经僵在原地了，她感觉脚掌上面有人放了个千斤重的秤砣，让她动弹不得。
　　眼镜男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喜欢听啊，那……”没说完就又被男生的拳头伺候了，男生骂了句脏话：“你敢再说她一根头发丝儿你就试试。”
　　“嗡嗡——”
　　思绪被桌上振动了两下的手机拉回，谢禾解锁手机，两条信息都是许凡，也就是凡哥发过来的。
　　【许凡】：这次我带的学生有一个跟凌捷那小子还蛮像的。
　　【许凡】：两个人都一个样，欠欠的哈哈哈哈。
　　“嗡——”手机又振动了一声。
　　【许凡】：运动会你们班级到目前为止取得什么好名次？之轩跟凌捷他们两个有没有都拿到第一名啊？
　　句末还配了个咧嘴笑的黄脸表情。
　　谢禾指间落在屏幕上敲字。
　　【谢禾】：他俩第一名是拿了，但林之轩那小子居然给我打架了！
　　点击发送，接着又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过去才按了下开关键，黑屏了。
　　谢禾过了一会才无声笑了笑，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林之轩这臭小子，跟他说过的话还挺像。”
　　只可惜啊……黎瑾并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个少年在护着她，但在曾经的十七岁，我至少知道我身后有个少年护着我，把我护得好好的。

　　“你都因为打架被禾姐发现叫办公室了还想着班长呢？”凌捷靠在教室过道的桌子上，“还好禾姐没听见你们打架时提的班长的名儿，不然要是班长也被禾姐叫走，你不得恼死？”
　　“嗯，所以肖黎瑾单摇到底跳得怎么样？”林之轩问。这段时间里女生三分钟单摇早比完了，就直接问上来找他的凌捷，好像还找了他好一会儿。
　　凌捷无语，不过还是说：“高中组女生第十名，刚好卡在最后一个名次。”接着话题一转，“你打架的事儿禾姐说什么了？”
　　林之轩笑：“卡得挺巧啊，还不错。”是完全没理凌捷问他的话，也可以说是自动忽略。回到自己位置上准备拿瓶水，没想到碰到一个方块形的小东西，往里一瞧，一颗巧克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那里，指尖触碰再把它捏起，心情瞬间大好。
　　什么时候趁我不注意放我抽屉的？
　　凌捷对于林之轩的这种无视他是在忍无可忍：“林之轩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听着呢。”林之轩捏了捏手里的巧克力，随后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巧克力跟凌捷展示，“看，她给我的巧克力。”说着嘴角又没忍住，呈上升的趋势。
　　凌捷看林之轩这副小孩子般的炫耀的模样，翻了个白眼给他，道：“厉害还是班长厉害，一颗糖就可以把你哄的，诶呦，这乐的呦，啧啧啧，嘴角都咧哪儿去了，我之前说了那么多话你不仅没好还嫌弃我，你这是区别对待！还是说，也要我买糖？”
　　林之轩收了收嘴角，瞥了凌捷一眼，道：“你跟她能一样吗？”他拆开巧克力的外壳，把巧克力丢嘴里，外壳往口袋里随手一塞。
　　“对啊，我怎么能跟班长比啊。”凌捷对于他跟林之轩早已变质的兄弟情已经不作留念了。
　　算了，还是勉强有层同学情。
　　“那个曾狗被你打得怎么样了？”他对林之轩打架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虽然说他俩挺少跟别人打架的。
　　“他打你哪里了？
　　“还有，你俩打架的事儿要让班长知道吗？”
　　一次性来了个三连问，没有一丝停顿，凌捷问完还看戏似的挑了下眉。
　　“不知道。
　　“你猜。
　　“不用她知道。”
　　林之轩几乎是在凌捷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立刻接上话，也是毫无停顿。
　　凌捷：“……”
　　林之轩忽然想起一件事，眉眼弯起：“他吃了个臭鸡蛋味的怪味糖，肖黎瑾给的。”
　　听到后，凌捷“噗”的一声笑出来：“笑死我了，他怎么样了哈哈哈哈哈！”
　　他知道班长的糖有正经的有不正经的，不正经的是联合方椅子来整他跟之轩还有他同桌的，每次整到我们，两个人就在那里哈哈大笑，这次居然整到曾狗了。

　　尽管已经十月份，但南方的温度也还是三十几来度。
　　正从厕所出来的曾栋看见正往他这个方向移动的来人，忘了自己嘴角的伤，扯起了嘴角，没曾想扯到林之轩打的伤，“嘶——”
　　肖黎瑾听见前方的声音，才发现曾栋站在那里捂着自己嘴角，本来想去厕所洗个手，谁知道……
　　曾栋捂着嘴角转念一想，放下手，朝肖黎瑾的方向走去。
　　肖黎瑾见曾栋往自己的方向过来，有些犹豫要不要走，但犹豫的同时也看见了他嘴角的伤，还有点血停留在嘴边，应该是打架了。
　　曾栋在她跟前准备停下，肖黎瑾碍于今天发生的事，她往后退几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有些小心地把手里刚跟方伊静要的纸巾递到前面，问道：“你……需要纸巾吗？这个纸巾，干净的。”
　　曾栋瞧着肖黎瑾的动作，笑：“不怕我再把你拖住啊？”抽过肖黎瑾手里的纸巾对上自己的嘴角轻轻地按了按。
　　肖黎瑾手中一空，指尖摩挲几下，没打算回话，脚尖转换方向。曾栋见肖黎瑾又要走，脸色蓦地黑下来。
　　脚尖转换方向没来得及走几步，手腕便被一股力量禁锢住，拉走，太突然了，肖黎瑾脚底一踉跄。
　　“你对我就这么无话可说吗？”曾栋把肖黎瑾拉到厕所旁边的围墙，刚好是监控死角，把她按到墙上，语气有点凶，但好像又参杂了点心酸的意味。
　　“你放开我！”肖黎瑾没想到曾栋还会这样，手腕处有点疼。
　　“回答我啊。”曾栋掌中力道不自觉收紧。
　　肖黎瑾没想到还会被曾栋再次缠上，两个人力量本就有悬殊，她手腕被抓的生疼，深吸一口气，“你有病啊？”
　　“我没病！我，我只是喜欢你，想靠你近点一点而已啊，我没有恶意的。”曾栋理所当然地说着，另外一只手想触碰面前这个女孩的脸颊，雪白雪白的，看起来就软乎乎的，慢慢的有点按耐不住，“我还想看他急眼，他急眼的样子真的好极了。”
　　“他”没明确指谁，肖黎瑾自然也不知道。平时好脾气的肖黎瑾现在脾气也上来了，拍开正朝向她的那只手，“别碰我！你不知道不要随便对别人动手动脚吗？”
　　曾栋见被自己按在墙上没什么反抗余力的女孩儿的那双杏眸里的自己，眸里好似满是对他的排斥、反感……甚至开始有了点厌恶。
　　嗤，可笑。
　　曾栋轻笑一声：“我不知道啊，凭什么不能对你动手动脚？怎么？这么讨厌我？那我就偏碰你。”曾栋那只被肖黎瑾拍开的手伸向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触碰……
　　曾栋看着肖黎瑾挣扎，越挣扎他开心，握上她的细腰还掐了一下，准备往上游走……
　　“都说了别对人动手动脚！”这句话几乎是肖黎瑾吼出来的，破音了。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他一边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