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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扑朔迷离是 ...

  •   许是因为换了床铺,梓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有些朦胧的睡意,只是很快又被早起忙碌的人们吵醒了,但她只是一直静静地躺着,放空了思绪,一动也不动。她很清楚的知道这次自己被派来的目的,可是知道和愿意分明是两回事,她在心中将昨天的遇见的几个人细细想来,竟是觉得没有一个人合自己的意——董仲舒年纪虽轻,但却是儒学宗师,她也读过这人写的文章,明白他确是个人才,能拉拢到身边,又自有许多门下的儒生相随,但她对他写的那些“夫为妻纲”的东西着实厌恶;再说那公孙弘吧,为人着实圆滑,在官场上必定有一番大用处,但他心思极沉,心眼又小;剩下的道家正受重用,法家等这几年逐渐式微,并没有什么杰出的人才。

      正想的入神,门口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提醒她天已经大亮了,想着今天并不需要应付什么人——次昌一行人秋请,辕固生等人则应答治国策略,于是她只是让颖儿帮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便坐在桌前翻翻书打发时间,安心地等待着夜晚的再一次降临。

      时间仿佛并没有过去很久,驿馆又重新热闹了起来,等了许久不见弟弟上来的梓芜知道今天事情可能进行得不顺利,心中有些担心,便起身去找他。

      敲了门进去,果然见到弟弟脸色有些阴沉,梓芜呵退了众人,只留了主父偃,然后柔声问:“怎么样?”

      次昌心知这事姐姐迟早要知道,略一迟疑,便将今天的事道出:
      事情最初和预计的一样,在齐王的收买和主父偃的说辞下,朝中一些道家的官员为了防止儒家在朝中占据更多的位置,向窦太后进了谗言,使她也参与了这次推贤,圆滑一些的便懂得收敛锋芒,辕固生却是耿直,太皇太后问他以为《老子》如何时,他直斥道:“此乃家人言,不足用以治国,太后笃信此书,是妇人之见。”太皇太后当时脸色变阴沉了下来,皇上见状,忙说道:“朕这次推贤的目的正是让各个学派都能畅所欲言,相互取长补短,儒家和道家原就有些不合,辕固生说话偏激也情有可原,但这也足见他直言敢谏,对我大汉朝也是忠心耿耿,他对皇祖母恐怕也是言虽不敬,其心却忠,是可用之才,皇祖母以为如何?”

      窦太后见皇上言语之中也偏向辕固生,心中更加不快,说:“这么说来,我要是今日为难他,倒是显得我气量不够了?好,辕固生既是人才,我便封他做清河王太傅,不算是埋没了他吧。只是他刚才出言不逊,这样放过了,只怕也是赏罚不明。这样吧,让他去猪圈里给我刺一头野猪,若是成功了,便赴任去吧。”

      当时人们都以为他必死无疑——虽然皇上赏给了他一把极锋利的宝剑,谁知那文弱书生居然一剑便刺中了野猪的心脏,太后当然没什么好脸色,当时就走了,只是留下一句话:“皇上别忘了大汉朝的盛世是遵从道家的休养生息才得来的。”

      说完这些,次昌叹了一口气,说:“我们本意是想借此事使天下士子胆寒,不想太后走了之后,皇上先不论才学高下,给所有的人都封了不小的官职,并加以安抚,接着又遣走了太后的眼线,当时殿上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那个叫董仲舒的,甚至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真没想到,我们筹划了这么久,竟是得了个反结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可是谁能想到辕固生竟能刺死那头野猪。姐,现在该怎么办?”

      梓芜向来镇定,听到这里,面上并不见何表情,只是抬眼看了看在一旁闷不作声的主父偃,他看见梓芜的目光扫来,脸上却是木然,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罩了一层面具,梓芜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便开了口:“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父王临走前也说了要我们随机应变,我们不如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这话虽然是对着次昌说的,她的眼睛却瞟向了主父偃。

      屋子里很静,主父偃又沉默了一会,便清了清嗓子,像是要说话。次昌却在这时抬起头来,说:“姐,其实刚才主父先生就给我出了一个主意,郭解不是武功高强么?可以派他去暗杀一些这次推贤中锋芒较露的人,然后一边散布谣言,说是太后对这些人不满,害怕皇上因为他们而不从祖训,迷失正道,所以痛下杀手将他们除去。”

      梓芜的手猛地拽紧了袖子,盯着主父偃,说:“这法子可是先生想的?”她虽是尽量用平常的语速说话,但是话语中压抑的怒气却依旧沉沉的压在了空气中。

      主父偃却仍是不说话,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次昌见姐姐发怒了,赶紧劝解道:“我也说了这法子太狠毒,姐,你别生气了,主父先生应该只是一时着急,才想出这样下等的计策,反正还可以在长安留十天,我们还有时间,可以从长计议,姐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想到好办法的。”

      梓芜的怒气似乎仍然没有平息,她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主父先生今天应该是很累了吧,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主父偃听到这句话,面具像是突然被撕破了,怒气一下子聚集显现了出来,却又在一瞬间消散了,他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也不说话,便昂然的走了出去。

      梓芜像是完全没有看他,听到主父偃的脚步声慢慢远去之后,才开口:“今天的事告诉父王了么?”

      “我还没有,但是我们的消息也是宫中的内线传出来的,他们肯定已经通知了父王。”

      “那刚才的计策呢?”

      “暂时还之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哦,那便好,这计策不仅是毒辣,而且漏洞很多,要是用了只怕更要坏事,还是不要告诉父王的好。”

      “嗯,我知道了,姐,你也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吧,别想太多了。”

      “好,那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补救的。”梓芜说完,便走了出来,只是并没有回房间,她看看周围没有什么人,便悄悄地走到了主父偃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主父偃开门看见梓芜,有些吃惊,愣了一下。梓芜也不理他,迈进了门槛,把门关上后,说:“主父先生,梓芜来只是想说几句话,先生今天究竟有何事瞒着梓芜,又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并不想问,我相信先生是个聪明人,也相信先生的风骨。我对您一直敬重有加,又加以信任,希望您也相信梓芜的能力和坦诚,您如果想到什么想和我说的,请务必告诉我。若是有何不便,颖儿也可替先生传递书信。梓芜想说的只有这些,先生早些安歇吧。”也不等主父偃有何反应,便急匆匆地走了,走到半路,才唤了几声侍女,一起回房歇息去了。主父偃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他愣了一会,便很快进屋去了,只是又是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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