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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檀奴,我 ...
汤药的副作用是睡得沉,正因此沈怀慈也丝毫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醒来后檀奴一如往常地给她端来早餐还有热水,吃完早饭,洗漱完,沈怀慈才听见外面的动静,医馆里的侍女正忙进忙出。
看这架势估计是出了什么事,沈怀慈看着匆匆路过的侍女木盆里装着的鲜红布带,上面都是新鲜的血液,她没来得及问,对方就脚步飞快穿过长廊,一溜烟地没了影。
沈怀慈嘟哝一声,“奇怪。”
檀奴对此没什么好奇的,沈怀慈也没怀疑他,毕竟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表情,可以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不过很快地,沈怀慈就自己找到了答案,她外出散步的时候看见村子西面不少人在掩面而泣,地上有着一道又一道红得发黑的痕迹,沈怀慈看着,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只是宰杀家畜,其他人没必要那么难过,而且怎么有些人家的门窗都被砸烂了呢?
沈怀慈停下脚步,不再往前,檀奴问:“回去了?”
“不……檀奴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檀奴淡淡地说:“死人了。”
“谁死了?为什么死的?”他就不能说得详细一点吗?沈怀慈真的有点着急了。
不等檀奴回答,沈怀慈就听见有人噗通一声跪下,朝着檀奴跪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他救人了?
沈怀慈看看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又看看檀奴,后者不以为意,仿佛置身事外。
“是你救的他?”这是否能证明他其实本质不坏,底色也是善良的?
她思索着,周围又有人走来,一个个都跪下感谢檀奴的出手相助。
沈怀慈揪了揪檀奴的衣袖,少年微微俯身,侧耳听她说话。
“檀奴,他们都在感谢你呢。”
所以呢?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师父没教过他受人感谢该如何应答,只教他如何让人闭嘴,如何一招致命。
“噢。”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除此之外就再没别的反应了。
总不可能让他们一直跪着吧,沈怀慈把跪在最前面的妇人扶起来,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地站起身,而后沈怀慈就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昨天晚上的真相——强盗趁夜色烧杀抢掠,檀奴及时现身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和原著里的杀人鬼设定不相符。
沈怀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完毕,也就知道为什么医馆大早上的那么忙碌了,这种时候她没闲情逸致散步,转身就要往医馆的方向走去。
檀奴还疑惑地问:“要回去?”
“嗯,现在医馆应该需要帮忙。”她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回到医馆,沈怀慈没去打扰盛佑,他正忙得脚不沾地,她就帮着烧热水,打水,檀奴不解,起初还按住她的手,“会累。”
沈怀慈却摇摇头,“不会。”
他拗不过她,就跟着一块打水。
忙到傍晚时分总算是能坐下来歇一歇。
盛佑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忙得太久,茶水早就凉了,泛着淡淡的苦涩,他没说什么,面色如常地喝了两口。
沈怀慈在后院休息,檀奴被她指着回房拿书来,她打算一边休息一边看书。
穿过长廊,前厅的盛佑瞧见檀奴的背影,突然出声,“这位公子留步。”
檀奴充耳不闻,径直往前走,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见状,盛佑忙不迭地起身赶上去,“请留步,请留步!”
如此这般,檀奴才回过头,眼瞳漆黑,毫无敬意,直直地望着盛佑,好似无声催促:有话快说。
“我见那些个强盗身上的伤口非同寻常,公子使的剑法可是悬月坠云剑法?”盛佑年轻时广结名士,其中有文人墨客,也有行走江湖的剑客,当时众人齐聚一堂,商讨如何扶危救世,可转眼间,那些宾客也都各奔东西,有的投于世家门下,有的死于阴谋诡计,有的避世不出。
盛佑对其中一个剑客印象深刻,不仅因他一身好武艺,更因为他的胆魄。
听闻他当年凭一人一剑潜入皇宫刺杀那弄权宦官,事成之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无人知其下落。
原以为他就此退隐江湖,现在想来,他兴许还有别的谋算。
而这位名叫檀奴的少年,或许就是他的后人。
檀奴说:“不清楚。”这套剑法是他师父教他的不假,但那时他没说那么多,他只顾着学,也没问。
“肯定是的,你是……”盛佑没有报出那剑客的名讳,恐隔墙有耳,“那位大侠的后人。”
“此次自翼谢过公子了。”盛佑的态度谦卑。
檀奴眼睛都没眨一下,转身就走,妹妹还在等着她拿书过去呢。
从客房折返回到后院,中间耽搁了一些时间,因此沈怀慈拿到书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中间去干嘛了?”
“有人找。”
沈怀慈搬出另外一张椅子让檀奴坐下,可他偏不,非要和她挤一张凳子,两个人紧紧地挨在一块,夕阳撒在身上,后院的青石砖上映出两道影子,仿佛纠缠在一起。
“谁啊?”沈怀慈觉得檀奴或许也可以变成正常人,只要进行一定的社会化训练。
“盛佑。”
直呼其名会不会太没礼貌了?沈怀慈补充道:“是盛老先生啊,然后呢?”
现在就先不纠正敬称了。
“他说废话,很多废话。”檀奴说。
沈怀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慢慢来,慢慢来就好,“都说了哪些?”
和沈怀慈坐在一块的檀奴心情很好,所以也能一字不差地复述盛佑说过的话。
堪比复读机。
檀奴握住沈怀慈的手,今天沈怀慈都在忙来忙去,两人独处的时间都没多少。
唉,妹妹为什么要关心那些人的死活呢?
沈怀慈若有所思,原著里对檀奴本人的着墨不多,更别提他的师父了,这属于剧情补充吗?
檀奴的师父原本是行走江湖的剑客,后来因为对这乱世无可奈何选择隐居。
不,他没有放弃,檀奴就是他培养的兵器。
只是当兵器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沈怀慈记得原著里檀奴暗杀男主失败后,男二听说消息也不过是冷哼一声,没有任何惋惜。
先前沈怀慈看到这一段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因为死的不过是个小配角,可在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和他相处得越久,对他了解得越多,她再回忆起这一段,只觉得心里有些酸。
檀奴,你知道自己效忠的主公也不过是将你当做趁手的工具吗?
“阿慈。”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啊?”她的声音沙哑。
“别想他,想我。”他说话还是习惯一字一顿地,咬字有些奇怪。
“好,我想你。”沈怀慈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一边。
晚饭两人是和医馆其他人一块吃的,他们在医馆也住了有些时日了,周围人都知道这里住了一对兄妹,哥哥疼妹妹得很,整日都待在妹妹跟前。
只是两人的长相实在是没有相似之处,檀奴的长相过分精致漂亮,在月光下散发阴森森的美,美得没半点活人气,而妹妹就不同了,鹅蛋脸,一双杏眼笑起来讨人喜欢。
因此也有人猜他们兴许是私奔的男女,就跟那话本里写的一样,因为父母不同意,索性私奔远走他乡,因为常年战乱,各地方的户籍管理得没那么严格,这些因素都增加了这一猜测的合理性。
在晚饭后有侍女大着胆子问沈怀慈,“姑娘和檀奴公子真是兄妹吗?”
沈怀慈顿了顿,这个她该怎么回答,她是在情急之下用了催眠的金手指,这在道德上确实会被谴责。
但在法律层面,她这完全属于紧急避险,不那么做,她早就被檀奴一剑给劈了。
可她也不能理直气壮地说他们就是兄妹,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的犹豫不决落在旁人眼里就变了一层意味。
更像是默认了他们是私奔的。
沈怀慈最后只是对那人笑笑,“是的。”
后来医馆又忙碌了两天,等那些在强盗偷袭中受伤的村民伤情稳定下来,家里死了人的村民又开始做丧事。
古代的丧事比现代复杂多了,只不过因为在乱世,有些礼节就省了,盛佑出钱请了道士做法超度枉死的村民。
沈怀慈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道士舞剑,嘴里念念有词,她听不清说的到底是什么,只是心情渐渐地低落下去。
如果没有檀奴的话,她也会死的,不是被强盗杀死就是病死。
这世道,人命比草还贱。
过了一会,只见那灰袍道士收了木剑,手上掐了个决,代表超度仪式结束。
其他人忙活着抬棺,沈怀慈没有上前,反倒是那道士转过头,看见沈怀慈和檀奴,神色古怪地走上前,欲言又止。
沈怀慈说:“道长有何指教?”
道士将檀奴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的命数多有改变。”
留下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
沈怀慈握着檀奴的手收紧,少年想要说些什么,他见不得妹妹这幅样子。
可沈怀慈比他先一步开口,她说:“檀奴,我不要你死。”
那声音打着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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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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