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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想要和妹妹 ...
檀奴的手掌都是冰凉的,握在手里像一团不会融化的冰块,沈怀慈关上门,她怕冷,在睡前就往炉子里加了足够多的炭火,整个屋子都烧得暖融融的,宛若春天。
拉着他走到炉火旁,揉搓着他的双手,炉中炭火红艳艳的,散发莹莹火光,照亮少年的脸庞,在屋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他就连发丝都带着阴冷潮湿。
虽然沈怀慈没见过他生病,但他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什么铁打的机器,终究是血肉之躯。
等他的掌心渐渐暖和,沈怀慈就要收回手,但他反握住。
“还冷吗?”她问。
拆散发髻的她一头乌发柔顺蓬松,隐隐约约地,还有香气渡过来。
檀奴不说谎,“不冷。”
“那……”沈怀慈的手指动了动,指尖敲了敲他的手背。
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眼神巴巴地望着她。
沈怀慈只觉得好笑,“你那是什么眼神?”
“嗯?”
“可怜兮兮的,有谁欺负你了吗?”她说出这话都觉得搞笑,像檀奴这样实力强劲的高手,还有谁能欺负他?
檀奴沉吟片刻,低垂眼帘,仿佛认真思考,终了,说:“规矩。”
是规矩在欺负他和妹妹,把他们俩隔开,害得他不能紧紧地挨着妹妹,更不能守着妹妹入睡。
看样子他是真的很讨厌规矩了。
“等回到山上就好了。”说到这里,沈怀慈顿了顿,他们真的还能回去吗?如今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甘庆大将军的赏识,临殊的提议,那些平淡的日子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见她愣住,檀奴又低头用侧脸贴着她的脸颊,像小动物表示亲昵的贴脸动作,“阿慈?”
沈怀慈打了个哈切,不是转移话题,而是她真的累了。
算了,天大地大睡觉最大,管他呢,先睡一觉再说。
烤了一会火的檀奴整个人也变得暖和,甚至体温还比她高一点。
钻进被窝里,沈怀慈侧躺着,尽管困得很,她还是对檀奴说:“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愿望?”
“是呀,就是来年你想要什么东西。”
想要和妹妹待在一起,一直一直。
“想要你。”他轻轻地说。
沈怀慈的意识已经一半踏入梦乡,她长长地“噢”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她的意识就彻底下线。
炉火里的炭块烧到隔天早上都没烧完,到早上太阳出来后气温渐渐上升,在睡梦中的沈怀慈又被这炭火一烘,身上都热出汗。
醒来的时候额头上都挂着汗,她坐起来,抬手一摸,汗涔涔的。
檀奴时间掐算得刚刚好,端着热水来招呼沈怀慈洗漱。
才坐下用早膳,屋外传来仆人通报的动静。
“沈小姐,甘来公子求见。”
一想到甘来昨天说的话,沈怀慈就对传话的人说:“请他到偏厅稍等片刻。”
说是稍等,其实等了也有好一会,沈怀慈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这才慢吞吞地朝着偏厅走去。
他昨天那话还瞧不起她,今天让他多等一会也算不了什么。
就当是她小小的报复,她可不是好脾气的软包子。
等到了偏厅,站在厅中的甘来转过身,俯身低头,“今日突然造访多有打扰。”
沈怀慈回敬一礼,“不知甘来公子找我所为何事?”
甘来的性子直来直往,喜恶分明,他说:“家父说我目光短浅,不及沈小姐深谋远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见识一番。”
甘庆也是个喜欢挑事情的,有这样拉踩自己自己的吗?到头来倒霉的不还是她吗?
“那甘来公子有什么想问的?”
“你是如何料定宁城能救家父于十万火急之中?”
那还不是因为她看过原著,知道后续剧情发展。
不过她是万万不能这么说,于是她拿出纸笔,在上面简略地画了一些草稿,而后与他分析当今局势,其中有一部分是临殊先前说过的,她再加工一遍而已,至于其他的,那就是她结合原著剧情做出的概括。
包括目前主要势力的发展,以及后续的可能。
甘来听着听着,睁大眼睛,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沈怀慈脚边。
嗯?这又是演哪出?
沈怀慈一愣,又赶在他被檀奴拖走前扶他起来,“甘来公子何故行此大礼?”
甘来手一摆,仍跪着,“先前我还对家父所言心存疑虑,现听沈小姐一番话,才知自己是何等鄙陋,先前更是——口出狂言!”
要说之前沈怀慈对他可能还有怨气,可现在他这么说,认错态度那么诚恳,她就不生气了。
“公子请起。”
甘来这才站起身,“沈小姐的才略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夸张了。
“原先家父曾提及愿我与小姐结亲——”
兜兜转转怎么又绕回到结亲上面了,沈怀慈可不想和初中生结婚,忙不迭地说:“我见甘来公子便想起我族中的幼弟。”
她赶紧表示自己只把他当弟弟。
“原是如此。”甘来说着,再次跪下。
不是,他怎么又跪下了?沈怀慈一头雾水。
甘来低头行大礼,“我愿认沈小姐为义姐!”
她只是随口一说的,他还当真了要认她当姐姐啊。
这孩子太实心眼了。
这个时代的习俗她不清楚,据她所知,古代认义父义兄都需要经过一系列的仪式,复杂得很。
不是口头说两句就行的。
更何况,要是认了他这个弟弟,那她就要和甘庆这艘船牢牢捆绑在一起。
真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该怎么应对?她头疼地想。
而她长久的沉默在甘来看来就变成另外一层意思。
甘来双手抱拳,“我明白小姐的意思,小姐余气未消,我自当向您好好赔罪。”
说罢,就站起身,“告辞。”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沈怀慈还是摸不着头脑,感觉自己就像是按下快进键看剧,结果错过了重要剧情。
甘来的事情没那么要紧,反倒是他父亲甘庆投来的橄榄枝得好好应对。
沈怀慈在午后找到临殊,他似乎料到了她会找他,不紧不慢地邀她品茗。
这时候沈怀慈还有什么心情品茶,喝茶就跟喝凉白开似的。
“姑娘是否尝出其中的甘甜?”
沈怀慈抿抿唇,没尝出来,“临殊公子先前不是答应了我们等开春就让将军派出一队人马护送我们北上吗?”
“言而无信,此非君子所为。”沈怀慈不喜欢搞君子那一套,感觉像道德绑架,但情况特殊,她也是不得已。
“姑娘息怒,临殊从未说过会违背诺言,只是现在主公赏识二位,而姑娘先前投奔表姐也是为了寻一个去处,眼下主公愿供二位栖身之所,如此一来还省得舟车劳顿。”
但甘庆以后会死,而临殊也会为男二谋事,现在的和平只是短暂的假象。
作为原书读者的沈怀慈知晓他们的结局,可又不能说,那些话都闷在心里,胸口都发闷。
“我若是不愿,恐怕是走不出这院门了吧?”沈怀慈气急了,说话都夹枪带棒。
“非也,主公惜才,若是不愿也无妨。”
看临殊的表情,他没说谎。
是真的。
那甘庆也算得上正人君子。
“我家主公的意思是,待到开春若是姑娘执意要北上他也会守约,若是您二位能留下自然是最好的。”
看来是她把人想得太坏了。
胸口没那么气闷了,沈怀慈又说:“结亲的事情……”
“主公也已知晓姑娘的心意。”
萦绕在沈怀慈心头的几个大烦恼解决了,现在让她苦恼的就是甘来所说的“好好赔罪”。
老实说,他一个初中生心智还不成熟,她看他真就跟看亲戚家的表弟一样,生怕他闹出什么事情来。
而沈怀慈的担心很快就应验了。
隔天一早,她照旧睡懒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这才起床洗漱吃早午餐。
用餐的时候门外一道人影在来回踱步,她疑惑地问:“门外何人?”
只见那人影倏地跪下,隔着门说:“小的是甘来公子身边的奴才。”
“你快起来吧,是你家公子让你来传话的吗?”直到此时沈怀慈都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粥。
“这……我,小的……”
沈怀慈这才起疑心,放下碗,檀奴替她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仆人眼眶红彤彤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总不是他家公子出什么事了吧?要是赖在她头上就糟糕了。
“到底怎么了?”沈怀慈走到他面前,后者支支吾吾,“公子让小的等您用完膳再说。”
沈怀慈说:“我已经吃饱了,你就说吧。”
“公子心忧小姐仍有怨气,便负荆请罪——”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怀慈就越过他走到门外,视线穿过庭院,看见跪在院门外的甘来。
打赤膊,后背着层层叠叠的荆条,尖刺划破他的脊背,鲜血直流,他却一声不吭,直到沈怀慈出现,他才说:“我闻古人有负荆请罪,欲借此向沈小姐请罪。”
这寒冬腊月的,他的脸颊都被冻得通红,难怪刚才的仆人哭得眼睛泛红。
沈怀慈急急忙忙地走上前,“我不生气了,我早就不生气了!”
不等沈怀慈伸出手,檀奴就先一步把他给扶起来,那动作简单粗暴,更像是提溜一只小鸡崽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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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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