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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晴天霹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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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我们说悄悄话,都不依起来,嚷着一定要知道我们刚才在说什么。
苏公子也起哄道:“好呀,你一进来一双眼睛就在赵兄的身上,连看也不看我们一眼,现在又当着我们的面说上悄悄话了。你说,你们说的是什么,你要是不说出来,可不要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我跟胡大公子之间并没有那么多避讳,男子之间交往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事情都要被人家端到明面上来。我从来没有经过这些,这时候真有点难为情,又不敢表现出来,不然他们一定闹得更凶。
“胡说什么,”胡大公子笑道:“我跟知纹兄说几句话,怎么就叫悄悄话了。”
“孝忠,你还骗我们!”苏公子笑道:“你说你们没有悄悄话,那你把你们刚才说的话说出来叫我们听听。”
“这有什么,”胡大公子转过头对我笑道:“阿纹,你就把刚才我跟你说的话跟他们说一遍,有什么要紧。”
我听了胡大公子的话,只好笑道:“也没什么悄悄话,不过是我不明二公子今天为什么请客,大公子跟我说了一声。”
没想到苏公子听了这话,笑嘻嘻道:“那二公子为什么请客呢?”
我看他那副样子,算是明白小姐太太们为什么那么恼人家起哄了,我微笑道:“说是二公子新纳了一房小妾,特地请我们来喝喜酒。”
我自在山上病倒,一切事情都是管家代理,葵仙本来是我带上山的,却一直住在胡家,我自己病的七倒八歪的,哪里还有功夫管他,只好把他托付给了胡家,没想到这才几天,胡二公子就把他娶回了家。
做了人家的妾,只怕以后的日子或者就不太平了。
“二公子都纳妾了,”其中一位公子说道:“什么时候吃大公子的喜酒呢?”
他这话一出,众人哄堂大笑,连胡大公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被人当众这么调戏过,忍不住沉下了脸。
胡大公子一看我生气,立时把众人劝住了。不一会儿,管家请去前头吃酒听戏,众人鱼贯而出,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胡二公子直到吃酒的时候才露面,他这一出现,众人又是一番调笑。不知道谁嚷嚷着要看新娘子,众人一阵起哄,还是苏公子劝了一回众人才罢休。
我这才知道,这位苏公子刚才是我的态度并不是因为知道了我跟褚祁峰之间的事,而是因为胡大公子。也不知道胡大公子跟他说了什么,惹得他这么兴头。
一场酒直吃到傍晚时候才散,我大病初愈,坐到现在已经支持不住。胡大公子的意思,要我在前头书房歇一晚上,我拒绝了,执意要回去。
晚上回去,吃了一碗醒酒汤,胡乱吃了一碗饭我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已经是初秋时节,南方比北方冷得晚,这时候还不怎么凉。
我说我闲来无事坐在屋里下棋玩,忽然来福进来说:“伍师爷说回老家一趟,总有月余才能回来,先把中秋节下的礼送来了。”
我看了看来福拿来的东西,问道:“有信没有?”
来福取出信我接过来看了一回。原来伍师爷要带内人去看病,顺便去岳丈家里住一段时日,庄子上的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把信合上说道:“取十两银子送给伍师爷做盘缠,再拿些果盒送过去,就当是节下还礼了。”
来福答应一声出去了。
我歪在榻上看着小几上的棋盘,过了一会儿,我对外头说道:“请来总管过来一趟。”
丫鬟答应了一声,不一会儿来福在窗子底下问道:“爷叫我?”
我说道:“看看快到中秋,东西预备了没有?”
来福摸不着头脑,问道:“预备什么?”
我这才想起来,我已经不是王爷了。被这褚祁峰一搅和,我就心神不宁起来。
我笑道:“没什么,就是按去年办就完了。”
来福答应了一声,看我没什么话就出去了。
自从去胡二公子家里吃完酒,一连十来天都不见胡家的人登门,我心下十分奇怪。要在往常,胡大公子自己不来,也要着人一天两三趟的往这里跑,怎么这么多天,一个人也不看见?莫不是有什么事,还是我得罪他了?
我放心不下,叫来人拿了我的帖子,又拣了几样时兴果子,装了几盒子,着两个人送去胡家。
不想这一去,直到上灯时候两人才回来。
我把他们两个叫到院子里,问道:“下午叫你们去的,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我看他们面色如常,不像是吃酒的样子,心里更好疑惑不解。
我的话音刚落,韩大军就说道:“大爷不问我们还不敢说,也不知道胡家这几天请了什么人,连着三天谢客不见人。我在门房里等到晚上,才有人出来见我,听说是大爷来送东西,接了东西什么话也没有就把我打发了。不要说大公子跟大爷的交情,就是没什么交情,也不该怎么怠慢啊。我看他们门房说话不像,坐着也没什么意思,所赌气回来了。”
我听了这话倒愣了一愣,什么客这么重要,胡家连人都不见了。就是不见人,也该捎一两句话,免得我悬心。这不是胡大公子的为人,莫非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
盐引可不是一件小买卖,难道是这上头出了什么岔子?要真是这上头出了事,那胡家这样作为,我还能理解。
我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了。丫鬟端了水盆进来,我把双脚放进去,一边洗脚一边琢磨,这一晚上我直想到后半夜才睡着。
自这天之后,又有七八天胡家一点消息也没有。
我心里越发的担心,有心想跟苏公子打听打听,不想他已经进京了。
正是中秋佳节,怎么这位苏公子会上京呢,还是他躲着不见我?要真是躲着不见我,这真是奇怪了。胡家的事说到底跟我也不相干,怎么倒躲起我来了。
我又让人去了胡家一趟,好,这下连门都没进去。
胡大公子不肯见我,我也不能把胡家的门撬开,只好把这件事丢开。
已经八月初八,离中秋只剩下几天光景,往常在京里的时候,这时候早忙着送礼吃酒了,今年比着去年还要冷清一点。
又过去两天,这天我起来,头还没有梳,前头小厮飞奔进来,说外头有个穿青衣的官差老爷等着跟我说话。
我吃了一惊,胡乱洗了脸梳了头,换上衣裳匆匆往前头来。
我一进大厅,看见一位四十岁上下留着山羊胡的男人站了起来,这不是知县的师爷吗,他怎么来了?
曹师爷一看见我,先笑道:“知县大人要请大爷去吃酒,还望大爷赏脸。”
知县请我吃酒,一向都是衙役来请,怎么这次会叫自己的师爷来请我。
我笑道:“不敢劳动师爷,届时我一定去,只是不知道大人请的人还有谁?”
“就是大爷一个人。”曹师爷笑道。
我听这话怔了一怔,单请我吃酒,这是何道理?莫非我们这位太爷又急等银子使,又要摊派给我什么活儿吧?
我正要开口,看见丫鬟端茶上来,这才想起还没有请师爷坐下。
我一拍脑门,一边请师爷坐,一变请他用茶。
我本来想问问他太爷请我是何用意,没想到这个师爷,平时看着好说话,嘴有这么紧,不管我问什么,他就是一个字也不说。
吃了茶,送走伍师爷,我这心里好像吊着几个水桶,七上八下的。我见的官也不管少了,还不至于怕这一个小小的知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
吃了早饭我就换好了衣裳,看看离吃饭的时候近了,我换了衣裳,坐一顶轿子,往知县衙门去。
进了门,门子把我迎进内书房,我有吃了一惊。我自来知县府上吃酒,不下几十回,从不曾到这内书房里来过。
知县一看见我进来,就哈哈笑道:“久侯了呀赵兄。”
他这称呼实在是客气,我能得他这一句兄弟,真也算是三生有幸了。我们这位知县大人,虽然爱钱,更爱功名。你要是个举人秀才他就抬举你,你要只是有点银子,他对你可就是这点银子的交情。
我笑道:“不敢动问,不知道大人唤我前来,有何事吩咐?”
“你我之间哪里谈得上吩咐二字呢,”知县拉着我的手在椅子上坐下,笑道:“今日请兄弟来,只是吃个便饭,知纹兄不要多虑。”
他说着,又唤管家来给我宽衣裳,把自己的一件簇新的衣裳给我披上。
他这样殷勤,我实在的当不起,咱们这位知县大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今日这样破费,又是请客又是送衣裳,莫非是想我送些东西给他?
“有件事,还要问问赵兄,”知县对我笑道:“咱们新上任的这位元知府,可是赵兄的旧友啊?”
新上任的元知府?我倒认识几个姓元的,都是京里的子弟,难道他们中的哪一个来这里做知府了?
我心里一惊,勉强没有露出破绽,我问道:“不瞒大人说,姓元的我倒认识几个,就是不知道大人说的这位新知府,他大号是什么?”
知县看着我笑着不说话,半晌说道:“咱们这位知府,那可是有军功在身,回朝的这班人里,头一个外放的就是他,还是在咱们这里。这可是个肥缺啊,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他就落在手里了。”
我看他哈喇子都要从嘴里流出来,这位贪官,一提起银子就是这幅嘴脸。我没有心情嘲笑他,我一听见军功这两个人字就心慌起来。难道此人是褚祁峰的部下?这也未必,镇在边关的将军又不止他褚祁峰一个人,难道人人都是他的部下?
我勉强笑道:“大人还是没说咱们这位知府的到底叫什么。”
“看我,”知县笑道:“说起这个就没完了。新知府姓元讳日安。咱们这位元知府不简单啊,跟着定远侯,哦,现在是定国公了,立了不少战功,保举的人里头,他是头一名。按理说,他这个功劳做个知府也不算屈了他,还是在咱们这个地界儿。说起来,我也有点疑惑,怎么他刚上任不几天,就要请赵兄便饭,现在听赵兄一说我就明白了,原来赵兄跟这位新知府有旧谊,这真是想不到的事。我做了这个父母官,还不是什么事都要为百姓着想,我的苦衷赵兄是清楚的。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若是新知府问起来,还请赵兄替我美言几句……赵兄,赵兄?”
我回过神看着知县大人,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