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吃酒 ...
-
一阵凉风吹来,吹得树叶哗啦啦一阵响。我抬头看过去,忽然看到一个黑影,心里害怕起来,不等我叫身后的人来看,之间几只鸟扑棱棱的从树枝间飞了出去,我长出了一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被苏真绑了一回,又连着被人袭击了两次,一点点小动静就能把我吓得魂不附体。
夜游的兴致已经全被打破,我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边走一边寻思,不知道褚祁峰抓住的那个苏真的手下怎么样了。看褚祁峰那样子,好像要严惩不贷,但是知道。这是苏真的手下,褚祁峰那么喜欢苏真,大概不会对他手下的人赶尽杀绝。
若是这人被放出来,不知道他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我越想心里越是发毛,脚步渐渐快起来,院门关着,我“嘭嘭嘭”的拍门 ,一阵小脚响,门“呀”的一声被丫鬟打开了。
我一脚跨进去,一叠声的催着丫鬟关门。等丫鬟手忙脚乱的关上了门,我这心里才送了口气。
我快步往屋子里走,屋子里灯火通明,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里才略微安定了些。
两个大丫鬟看我这气喘吁吁、心神不定的样子,很吃了一惊,走过来问道:“大爷头上都是汗,是不是在外头撞见了什么。”
我摆摆手,我的心事怎么好对她们讲,我说道:“给我倒杯茶。”
丫鬟走到旁边桌子,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给我,我接过来一口吃尽了。
喝了酒,在外头又被夜风吹了一会儿,坐不了一会儿,我就开始头重脚轻昏昏欲睡。
丫鬟上来给我宽衣,又扶我去里间躺下。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因为昨晚吃了酒,我这心里一直犯恶,早上只吃了一碗粥。
我懒得梳头,叫丫鬟给我把头发随意的挽起来,穿着一件家常家常衣裳,坐在屋里乘凉。
摇了一会儿扇子,我忽然想起来葵仙这时候大概也起来了,反正无事,不如急叫他过来说说话。
我叫丫鬟把葵仙请来,不一会儿他走进来,先笑盈盈给我行了个礼,我叫丫鬟给他搬了一只绣凳坐下。
葵仙大概是熟悉了,今天倒没有昨晚那种扭捏、不自在的态度。他年纪轻,正是爱玩的时候,几句话就把他说得热络了起来。
午膳我留葵仙在这儿吃,我本来就不计较这些规矩,从前是在京里,拘着身份,一举一动都要合乎规矩,现在山高皇帝远,我身上又没有了爵位,自然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吃了饭,我歇了一会儿午觉。外头太阳火辣辣的,热得人睡不着。我翻腾了一会儿,坐起身子,拿扇子一个劲儿的扇风。
这鬼天气,真热的人没法子,还是去山上住一段时候的好。
我叫过来福,问他山上的宅子修好没有。
“宅子倒是修好了,”来福道:“爷要是想去住,我就吩咐人去收拾。”
“这天真热得人受不了,”我靠在软枕上,丫鬟给我打扇子,我懒洋洋道:“又不能用冰,还是去山上住一段时候,等这阵子热过去了再说吧。”
来福答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我叫住他问道:“伍师爷来信没有,庄子上的事情怎么样了?”
来福道:“原来的那些人已经打发了,伍师爷新看了几个人,说过几日再上来讨爷的示下,看是不是要用。”
“他夫人的病怎么样了,”我问道:“你叫人去看过没有。”
“看过了,”来福道:“说是这几日好些了,伍师爷还要来谢爷荐得那个大夫呢。”
“等他上来,”我说道:“你叫他去山上找我。”
来福答应了一声,看我没什么话,就下去了。
晚上我把葵仙叫来,坐在院子里边赏月吃酒,边说话谈天。
我问道:“明日我要去山上住,你要不要跟着我也去住两天。”
葵仙一听见要上山,笑道:“大爷要我去我就去,只是要多师傅说一声,怕他老人家不愿意。”
我笑道:“这个不妨,我去跟他说,保管让你去得成。”
第二日我备了几份礼送到知县的家里,又另外备了一份送给班主。
知县收了礼,叫人递给我一张条子,上头说连着收租子和衙门房屋的修缮,一共需要银子若干。
我看得想笑,这个徐知县,真是周扒皮一样的人物,什么钱他都有法子弄出来放在自己的腰包里。
我叫人回了话,把银子包好,一并差人送去。知县喜欢得不得了,巴巴的叫人送来了一筐藕和一盒子菱角,我谢了知县的好意,叫人收下了。
第二天为赶早凉上山,我起了个大早,我以为我起得已经够早了,没想到葵仙比我起得还早。
小孩子就是贪玩,不过是上山一趟,把他兴头成这样。
我和葵仙坐着竹床,一前一后的往山上来。沿着山路,两边俱是高大的树木,树荫浓密,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一阵山风刮过来,格外凉爽。
说是山,其实就是个土包。一到夏天,县里有几户人家就到这里避暑。
我因为是买的人家的旧宅子,几乎不能住人,重新修缮了一回,到今年还是我头一回住进去。
看看要走到地方,忽然对面来了一群人,也是一样的竹床,上头坐着两个青年公子,却是胡员外家的两位公子。
我本来不想下来,看见他们老远的就下了轿子等在一边,我只好也从下了轿。
彼此寒暄了几句,我看那胡二公子几次偷看我身后站着的葵仙,心里非常反感。
有些公子哥儿,就喜欢长得俊俏的男戏子,无所不用其极的把人家搞到手里,等吃了药生了孩子,又丢在一边不闻不问。多少男戏子时候的结局就是做下堂妾,身无分文的流落街头,惨死在异国他乡。
胡员外这两位公子我见的不多,也不知道他们品行如何,大概也还说得过去。只是那胡二公子总是偷看葵仙,看得我心里直冒火。
匆匆说了两句,彼此上轿走了。我心想,这次上山不好,一来就遇见了这样事,以后要是闹出点什么,恐怕胡员外要怪罪我。
我心里后悔,不该一时兴起带葵仙来山上住。只希望这孩子不要给我惹什么乱子,我对葵仙的为人还是知道的,只是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进了庄园,我看来福把这里搭理的整整齐齐,看着格外雅致,再加上山上的凉快,阵阵凉风吹来,坐在院子里,真是舒服得很。
我住在当中的院子,葵仙住在我旁边的小院里。
白天我们只在庄院里到处走走,到了晚上,葵仙或是弹琵琶或是吹笛,迎着夜风,映着山月,格外的心旷神怡。
这么过了两天,我看葵仙安安静静地,并不闹着要出去,那胡二公子也没有来拜访过,渐渐把新心放下了。
这一天我早上起来,忽然听见前头有说话声,正好叫人问问是什么事,忽然看见伍师爷走了进来,身后却跟着一个少年公子哥儿,却是胡大公子。
我虽然被人称为员外,到底年轻,跟这些年轻人很说的上话。只是我初来乍到,不想太惹人注目,所以并没有跟别人交往过。现在忽然看见他走进来,简直一头雾水。
伍师爷先走过来,对我行了礼,笑道:“来总管说大爷来山上了,我只好寻了来。”
我知道他是为庄子上的事来的,我且先不理会他,对胡大公子道:“大公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胡大公子双手奉上一张清贴,笑道:“一点小事情来扰员外。我们前几日请了一班小戏,就是那日在知县家吃酒的那一班。我们早两天上山,也把他们几个人带来了,唯独缺了个葵仙。本来想请员外来山上吃酒,顺带请葵仙也来唱几支曲子,没想到前日正撞见员外也上山来,真是意外之喜。当天就想请员外赴宴的,偏偏遇上点小事情,一直耽误到现在,不知道员外肯不肯赏光。”
我本来不想去的,一来胡大公子太殷勤,亲自送帖子来,就这么拒绝,不是太伤人家的面子了吗。二来,只是请葵仙去唱几支曲子,又是他们一班子的人,要是拒绝,葵仙恐怕也不高兴。
我笑道:“不知道大公子几日请客?”
“就是今天,”胡大公子笑道:“今天来得匆忙,不知道贵师爷也在,也不及下帖子,我就在这里一并请了吧。”
伍师爷还要推脱,我笑道:“大公子的盛情,你就领了吧。”
说得伍师爷也笑了起来,我一口答应,约定吃了早饭就过去。大公子听了我的话,茶也不及吃一口,又匆匆去了。
我把葵仙叫出来,把话跟他说了一回,他果然高兴。我又和伍师爷说了一会儿话,问了庄子上的事,又问了他夫人的病。
伍师爷一一都说了,我看他也没什么事,就留他在山上住几日。
起先伍师爷还不肯,叫我让了几次也就答应了。
刚用过早膳,小厮就拿了一张帖子进来,我一看是补得请伍师爷的帖子,我随手递给他看了。
我让人备轿子,又进去换了衣裳,带着伍师爷和葵仙往胡员外的宅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