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纪年》片片左

24、第二十四章 不过如是

　　欢乐的送行晚会上，薛晓晓、刘雪月和张倩三人，差点被学生的礼物给砸死，每个人怀里都抱着各式各样的礼品盒、玩具还有各式信笺，嘴角咧的跟朵花一样，见谁都是憨厚地哈哈直笑。

　　“老师，老师，我们合个照吧。”刚抱着玩具小熊扔给她们的女生，微笑着相邀。

　　三个人立即点头如捣蒜。

　　“一二三，茄子……”手拿照相机的郭景宇调皮地指挥道。

　　于是，大家集体比剪刀手。

　　咔嚓一声，大家的笑容就此定格，印在了时间的这一页。

　　不管以后会将如何，他们曾经有过这样美好的一刻，就已经足够。

　　薛晓晓微笑地想着，继续被学生拉着一个一个地合影留念，他们还这样年轻，这样朝气蓬勃，生命中，他们都是彼此的过客，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也许她只能轻轻地念清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也许她们和学生的接触都停留在表面，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一个完整的团体。
　　她们只愿，她们短暂的实习生涯，也能成为学生们记忆里的美好时光，多年以后，彼此还能想起大家曾经的相处，会心一笑，人生如是。

　　“陆谦呢，怎么没来？”张倩忙着照相摆造型的同时，不忘问薛晓晓一声。

　　“啊？”薛晓晓有些莫名地望向她。

　　“薛晓晓老师，看镜头。”郭景宇从照相机后面探出头，故作老成地高声提醒。

　　薛晓晓差点吐血，连忙转正头，这小鬼头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就是，全班都在，怎么就他没来？”刘雪月也破天荒地朝她抱怨。

　　刚摆完POSE的薛晓晓差点一个踉跄，这陆谦不在，跟她有什么关系吗，怎么都来问她？

　　“我不知道。”好吧，虽然她也很好奇，一直也在搜索某人的身影，但是她也确确实实不知情。

　　“你都不知道？”刘雪月和张倩居然异口同声地回道。

　　薛晓晓一阵绝倒，“为什么我要知道？”她小声地抗议。

　　于是，刘雪月和张倩回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薛晓晓内伤了。

　　正当三人交流的不亦乐乎，陆谦不经意地登场了。简单的休闲服装，修长的身躯，嘴角是温润的笑意，他朝她们微微一点头，像是有种慑人的魔力一样，三人瞬间觉得这场送行晚会，才是真正的完美。

　　“陆谦你好慢。”不停摆弄着照相机的郭景宇摆出了专业照相的架势，对着陆谦咔擦咔擦就是一顿连拍。

　　“刚好有点事。”陆谦还没转过身，就被郭景宇喊着“一二三茄子”戏弄的无奈笑道。

　　眼尖的班长何泽发现陆谦的到来，立即拉开嗓子喊：“陆谦到了，人都齐了，大家过来拍集体照吧。”

　　全班三三两两开始集合。

　　集体照是在体育场旁边的看台台阶上照的，学生按照高矮顺序很快就站好了队伍，薛晓晓三人正在商量自己应该插队插到哪里时，就见前排的小女生直接拉着刘雪月和张倩进了她们队伍，一边一个，看上去居然十分和谐。

　　眼看郭景宇叫了别班的同学帮忙拍照，自己都已经混进了队伍里，薛晓晓看着后排女生不停地向她招手，心想着是去后排女生的左边还是右边，绕到队伍后面准备随便占位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果断地拉住她的手臂，将她稳稳地停在队伍的最后一排。

　　薛晓晓连忙抬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陆谦温和的笑容，以及他那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就站在这里吧。”陆谦笑道。

　　何泽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也走了上来，站在了陆谦的左手边，开始点头附和：“嗯，老师你就站这里，女生们已经霸占了两个老师了，我们男生怎么说也要一个吧。”

　　薛晓晓囧，她们是人，不是东西好吗，何来霸占一说？

　　前排的男生们也听到了何泽的话，连忙回头出声挽留：

　　“老师，我们要跟你在一起，你不能去女生那边。”

　　“老师，男女平等啊。”

　　“老师，你要公平。”

　　郭景宇干脆大喊一声：“老师，我们喜欢你，你不准走。”

　　薛晓晓石化，这架势，她只能缴械投降：“好吧好吧。”

　　男生们一阵欢呼，眼见薛晓晓乖乖地留着了最后一排，心满意足地面对镜头，准备合影。

　　薛晓晓恨恨地丢了几下眼刀给某人，某人勾着嘴角，淡定地望向前方。

　　手拿着照相机的外班学生，举着相机镜头看了几秒，抬起头指挥：“大家靠近一点，尤其是最后一排，尽量靠紧一点。”

　　于是，薛晓晓慢慢地微挪一步。

　　“再靠紧一点。”外班学生继续指挥。

　　薛晓晓再挪。

　　“再靠紧一点点。”外班学生孜孜不倦。

　　薛晓晓继续挪。

　　“再再再靠紧一点。”外班学生锲而不舍。

　　薛晓晓怒，这是要靠成怎样才行，突然手心一热，陆谦温暖的手掌与她的贴合，一用力，她被拉的只能往他身边倒。

　　“陆谦！”薛晓晓咬牙道。

　　“看前方。”陆谦双目平稳地望向镜头，嘴角的笑意只增不减。

　　“好，很好。”外班同学终于对E班的造型灰常满意，举起了照相机，大喊：“一二三……”

　　“茄子！”大家集体高喊。

　　咔嚓咔嚓，所有人的笑容完美定格在这一刻。

　　“很好很好，”外班同学颇具专业架势，举起左手高喊：“再来一张，可以换换位置哦。”

　　少数人嬉笑着迅速换站位。

　　薛晓晓立即摇手，看能不能趁机甩掉某人的魔爪。

　　陆谦老神在在，十分淡定。

　　几秒之后，薛晓晓无奈放弃。“算你狠。”她心里嘀咕。

　　“你甩不开的。”陆谦转头望着她，嘴角漾开的笑容与头顶的斜阳交相辉映，格外炫目。

　　就是这样一个绚烂的笑容，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你甩不开的”，就是这样一段小小的时光，让薛晓晓在以后的人生里，无数次地回想，无数次辗转，这样一个他，如同刀刻般地印在她的记忆里，他们曾经如此之近，未来却会那般之远，对她来说，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曾经，她以为一切应该算的上幸运，而今，她站在下午还在和学生拍照留念的台阶上，透过昏黄的路灯，看着手上的信纸，捏着这浅蓝色的信笺，念及还立在一边正全神关注她的反应的高凌，心里的苦涩无奈汹涌而来，其实，一切都是不幸，是不是？

　　一样的字体，一样的信笺，一样的语调，不一样的内容，诉说的情愫却是完全一样。中国文字果然博大精深，明明是不一样的字，明明是不一样的内容，组合起来，居然明明白白地表达同一个词：喜欢！

　　是的，他喜欢你，为什么不能喜欢别人。薛晓晓捏着信笺，很想认认真真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读一遍这封信，可是，无论她怎样集中注意力，都无法再次把眼神聚焦在信纸上，她模模糊糊地看着它，从心里抗拒着它，却又清楚地知道它的意思，不过，和陆谦上次给自己的情书一模一样的意思罢了。

　　“看完了吗？”高凌讥诮地看着薛晓晓，眼见她一个劲地低头看着不发一语，忍不住抽回了信纸。

　　“陆谦的字你总认识的吧？”高凌摸不清她的反应，只能先发制人。

　　“嗯。”薛晓晓低低应道，怎么可能不认识？一个多月的相处，每天都有语文作业，还有给自己的那封情书，怎么可能不认识？

　　“老师，我知道早恋不好……”高凌慢慢地折好信纸，不经意地道：“但是，我和陆谦已经规划好了，未来我们一起读A大，到时候恋爱时间就多了，毕业之后，就能结婚。”

　　“陆谦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最清楚了。”高凌定定地看着她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说：“他每天晚上为了陪我，总是很晚才回寝室，肯定给你们实习老师的查寝工作带来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薛晓晓只能淡淡附和。

　　高凌笑了笑：“他啊，就是容易冲动，上次还为了我和秦涛老师的一点点矛盾……”她顿了顿，手指掩了掩嘴角，故作失言转口：“其实，我跟他一起的时候，常听他提起你们这些实习老师，所以很高兴认识你，听说你们就快要走了，还是挺遗憾的，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们可以聚一聚，我和陆谦都……”

　　“恩，好的。”薛晓晓脑子里虽然已如一团浆糊，还是连忙打断了她，“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就是一个傻子，是的，很傻很傻的傻子，明明知道迎面走来微笑的她不怀好意，明明知道跟她擦肩而过时有张信纸掉落在自己眼前有古怪，明明觉得那种淡蓝色的信纸很熟悉却不应该去碰触，明明知道随便捡了还给她就好还会顺便去瞄一眼内容，明明知道了内容还会如雷劈一样愣在那里受她的奚落，就像明明知道他不是自己应该触碰的东西偏偏还会动心还会心疼一样，她就是一个傻子！

　　心里如同被几十辆卡车碾过般难受，她揪着自己胸口处的衣服，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被人紧紧地揪着，用力再用力握紧，直到极致，碎片遍地，脑子里轰然一片，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却又到处都在狠狠地作疼。

　　原来，撕心裂肺，不过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