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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意” 你就这么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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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翻了地撒了些青菜种子,春日里的太阳一晒,竟都一个个的冒出头来,姜姝差人把矮桌和小几子挪到菜地旁,最后坐的不舒服又搬来了躺椅,此刻她就在上面躺着,指挥着裴舒颜浇水。
“对,就是这样,小心点别滑倒了,回头给你做双软底绣鞋穿,这菜地里穿这个鞋不方便。”
裴舒颜拎着小水壶在菜地里浇水,她身板小,水壶装了水后太沉,她只能一次只接半壶,来来回回的在菜地跑。
裴肆近日被几桩案子缠的脱不开身,从沿路设的关卡、呈上来的账本中捕捉蛛丝马迹再到把人捉回后,又连夜拷问做口供,第二天一早便上朝述职,萧皇很是满意,下朝后也拦着他不让走。
裴肆应付完回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对于鹿溪苑的空地改造成菜园子他没有任何意见,任由着姜姝捣鼓。
“种的什么?”
下人们见到裴肆行了个全礼,姜姝听见声音才看见他。
“回来啦?就等你呢!看你没回来就先把菜地的水浇了,这种的是萝卜。”
裴肆:“……”
好务实,好实在。
因为他的职务所在,官场上的各种来往,他不得不去其他京中官员的府上,院中多是些牡丹、菊花这种名贵花,应当以此衬托自己的高贵,却不像她。
真实的不掺和一点假意。
“等我做什么?”
姜姝这才抬眸去看他,“不是让九安告诉你了?今儿晚上庆祝小阿颜来,我们一起吃小火锅。”
裴肆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回来这么早,他还有一堆的公文未批,小火锅有小厨房做,剩下的让下人安排。
那他眼下需要做什么?他对这方面没有经验,更不知从何做起。
“那我应该做什么?”裴肆开口询问道。
他没有逃避,更没有因为有下人的存在和公务的繁忙作为推脱,他知道自己有需要做的事。
“你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来了?”姜姝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需要教。
哦,是礼物。
只一句他就明白了。
“明白了,那我去库房挑。”
姜姝瞥他两眼,你明白了个什么,真是榆木脑袋。“不对,你不能这样,你应该自己去买个礼物,表达一下你的心意,心意明白吗?”
心意?
他应付过很多类似的“心意”,甚至有些都不需要他亲自去置办,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而不是在这里陪家眷胡闹。
裴肆微微拧眉,似有些不耐烦之意。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抬眼间看到了姜姝那双明媚的双眸,带着期盼和点点笑意,没有任何缘由的答应了她。
他还是去了街上,挑礼物这个活他从未亲自做过,大多时候走礼都是走个过场和面子,更多时候都是差专人办的,自己来买还是头一次。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吆喝声,从捶丸、布老虎、竹马这些物件,到衣裳、首饰和花灯,看的他眼花缭乱。
“三小姐快六岁了,这些物件该不适合她了,你说该选些什么?”
九安努努嘴,看着面前摊位上的各种小玩意儿,“我觉得这个竹蜻蜓就不错,这个弹弓也挺好玩儿的!”说着自己还拿起来眯了只眼瞄准了一下。
裴肆扭头不咸不淡的看了他一眼。
“我平日里短你什么了?自己不买?”
九安看着裴肆把这几个物件从摊位老板手里买下,道谢后便接下了。
眼见着九安提不出具体的意见,裴肆只能靠自己,转来转去买了个兔子灯,兔子头上戴了两朵小花,身披一个红色缎带,点亮后烛火跳动间像是它的眼睛在眨动。
这兔子灯做的倒是漂亮,当个消遣倒也不错。
事情办完他没有做过多停留,府上还有人在等着,只是他从来没见过厨房这么热闹过。
小春和方大师两人穿着褐色围裙围在灶台,谁也不让谁,甚至有股拼刀劲儿。
“这我的!”小春身材瘦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方大师挤下来,他只能怒吼,“这是我的灶台!”
“什么你的我的,今天少夫人要吃小火锅,我得赶紧调料做菜了,你赶紧帮我把那些香菜蒜末剁出来!”方大师一边派着活,一边从菜筐里挑了几个土豆打发了人去洗,“就洗洗就行,剩下的我来弄!”
小春还想辩解,几息间厨房就忙开了,他也断了再争辩的想法,只好捏了一咕噜蒜忙活去了。
姜姝掀帘进来时,方大师正把一勺辣油淋进锅里,“滋啦”一声随着各种香料混在一起,香气瞬间炸开,小春在旁边剁蒜一边不服气,一边眼睛偷偷瞄着锅里准备取经。
“我又拿了些小香菇。”姜姝把竹篮放下,瞧见裴舒颜守在外头,“来,小阿颜,你过来帮我把这些菇饼摘了。”
裴舒颜冷脸进来,接过竹篮蹲在一旁摘去了。
厨房人太多,忙活的站不开,姜姝站出来透气,正巧碰上裴肆外出归来,“办完了?”
裴肆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物件交给九安放好,“办完了,你们在忙什么?”
“来的正巧,料也调的差不多了,你把那张红木圆桌搬到这儿来,我们也差不多该坐下了。”
裴肆带了几个人去了。
烟雨和小吉将院中的素灯撤了,换上了漂亮的纱灯,芸娘张罗着把锅搬出来,几人小心的把锅放好又添齐了凳子,锅外围一圈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蔬菜和肉。
眼见着天色慢慢沉下来,姜姝把裴承砚也请了出来。
裴承砚随意坐了下来,看着满院子的热闹气心里也难得松快,很多时候他与裴肆之间更多的是礼仪归束,甚少以这样的庆祝形式表达内心的感受,一时间也坐立不安,可很快就被姜姝打破了。
“父亲,今日是我们的一个家宴,庆祝小阿颜回家。”
裴承砚点了下头,“甚好。”说着给贴身长随递了个眼神,那人便打开红木匣子,裴承砚拿出里面的红封递给姜姝,“这是银票,往后颜姐儿的吃穿用度就多费心了。”
姜姝推拒,“父亲,教养三小姐是我和容之的主意,再说,上回您也给过了不是?怎地再收您的钱!”
裴承砚执意如此,放下红封后便离桌了,他向来喜欢清静,见此姜姝又派人将菜和肉送了一份过去。
锅里的汤咕噜咕噜滚开了,混着各种调料爆出勾人的香味来,裴肆挨着姜姝坐着,他提筷夹了一片肉伸进汤里烫了一会,瞧见姜姝忙着给裴舒颜调蘸料,他便往姜姝碗里夹肉,又夹了些藕片和丸子。
等姜姝忙完准备提筷自己夹时却适时被他拦住,“先吃碗里的,锅里太烫。”
姜姝看着碗里的菜懵了一会儿,等菜蘸着料入了口,把人香迷糊了也懒得再去想其他的。
只是这个料调的实在有些辣,姜姝吸了口气缓了一会儿,舌尖的辣意直冲脑门,她下意识的拍了拍裴肆的胳膊,“哎哟好辣!”
裴肆看着她的手拽着自己的小臂,眼底渐渐浮出一股爽意,面上却不显,另一只手捞起茶壶,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慢点吃,要不要给你拨点辣油出去?”
姜姝拿起杯子就一阵猛喝,边喝边摇头,痛饮一阵后她发出喟叹,“好吃,爽!”
裴肆挑了下眉梢,心情骤然也爽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吃食上面向来不挑,只要咸淡适中都可以入口,但明显他更乐意去给姜姝夹菜,看她吃到辣意上头时瞪大的眼睛,又扇着手去找水杯,这样反而更有趣。
他靠着背椅坐着,锅里的汤还在沸腾着翻滚出热气,连看向姜姝的视线都有些模糊滚烫,在这样一个平常春日的晚上,他突然感受到了生命的鲜活,他感受到自己活着。
裴肆将街上买来的兔子灯递给裴舒颜,“我瞧着好看便买了,就当个消遣玩儿。”
姜姝盯着兔子灯,替裴舒颜收下了,一边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你这眼光可以呀,好漂亮,在哪买的我也想要一个。”
他微微勾唇笑着回,“街上买的,这兔子灯是给颜姐儿的。”
姜姝羡慕似的观赏了一番就给了裴舒颜,却不曾想面前又多了个物件,是串石榴红的玛瑙手串,颗颗圆润,泛着红润的光泽感,姜姝疑惑的看向他。
他被盯得有些不适,但也装的有模有样,“买兔子灯的时候老板送的,我瞧着不错。”
老板送的?明眼人一瞧都知道这个手串比兔子灯贵多了,哪个老板傻到这种地步?姜姝反手将手串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往裴肆脸跟前伸,似炫耀道,“怎么样,很漂亮吧?”
裴肆先是看了看手串,又将眼神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脸上满意的神色,自己心里也多出几分高兴来,“嗯,很衬你的气色。”
姜姝觉得他孺子可教。
本来是为了祝贺裴舒颜来鹿溪苑,更应表达自己对三小姐的欢迎,这是她交给他的,至于自己的心意,有心人不用教。
她看着手腕上的玛瑙手串,越发觉得心里高兴,忍不住出声夸赞,“裴肆,这个手串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
裴肆盯了她一瞬,他突然能感受到全身血液的流动,感受到自己随之鼓动的心脏,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真实活着的快.感,喉咙的发渴也随之而来。
这一顿火锅吃到夜深才结束,姜姝带着裴舒颜去沐浴,他自己坐在院中发呆。
看着院中那些绿意盎然的小菜苗,各种花色的绢灯,满屋子的热闹,这些都是他不曾体验过的新奇,原来人生除了礼教规矩和责任外,还能活的这样鲜活。
姜姝开了一扇门,把脑袋伸出来喊他,“干什么呢?赶紧回来沐浴,我要灭灯啦!”
裴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