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交谈 她编了根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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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千秋日夜守在顾余谷的床前，直到屋子里变了味道。
她在屋子外面挖了一个小坑，将尸骨埋了进去。
这一切完成的时候，落千秋听见了一声哀叹，她回头张望，才发现原来是她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之后的几天，她都去外门拿饭，然后回来放在小谷的墓前，她就靠在坟包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话。
落千秋一直都是一个无趣的人，好在聊天的对象现在没办法开口，她从年幼时谈起，上学，工作，双亲死得早，留下了遗产，换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全款买房，好歹活到了现在……
她的生活里没有那么多快意恩仇，也没有这么多死不瞑目……
到后来阖眼睡过去，再次睁眼，又回到了七天之前。
“……”
她转头去找小谷，顾余谷方才从睡梦中苏醒，正靠在床头揉眼睛。
“师姐？”
落千秋交代道：“你哪也不要去，就在屋里等我回来。”
说完，也不等顾余谷答应，便匆匆跑去了山下。
她在弟子们下山的必经之路上等着，看见一伙人成群结队下来，又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停在一片竹林前。
落千秋撸起袖口，上去一个个搜身。
她把搜罗到的丹药都腾了出来，盒子放回了他们身上，接着用碗盛着，带回了石屋。
她扶着顾余谷出来，用纱布在她眼睛上面蒙了三圈，接着让她坐在桌前，将丹药和水放在她面前。
“师姐……这是什么？”顾余谷摸到了那一碗满满的丹药。
落千秋说：“是十二气血丹，小谷，你的眼睛很快就能治好了。”
顾余谷听到一惊：“丹药是不是还没有给我们……”
落千秋便告诉她：“没事的，这就是十二气血丹。他们要拿去给山脚下的凡人，我只是拿了过来，先给小谷治病。”
这才对嘛，为什么一定要累死累活杀妖，他们既然有这么多丹，直接抢了便是。
落千秋说：“现在玉衡门所有的丹，都是小谷的了。”
“这……这……”
顾余谷结结巴巴地，显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憋了半天，把惨白惨白的小脸都憋红了，耳垂也像是一掐就能滴出血来。
最后在落千秋的鼓励之下，顾余谷咽下了一颗丹药。
“……感觉怎么样？”落千秋期待地看着她。
晨光渐渐地，在二人身后逐渐升起，带来了一片炙热的温暖。
顾余谷蒙着纱布的眼睛里流下温泪，她眨着眼，取下了纱布，她看见落千秋背对着阳光，在那儿笑着，神采奕奕的样子。
顾余谷愣在了原地，她的眼睛是妖异的深绿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宝石般的火彩。
一片光彩雀跃，耀眼动人。
这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伸来，驱散了那些跳跃的小妖精。
落千秋好奇地问：“可以看见了吗？”
“……”顾余谷抿唇，随后点头。
“还真神奇……”落千秋嘀咕着。
“师姐说的什么？”
“我为小谷感到高兴。”落千秋笑着说，“既然丹药有效，这剩下的就先留着吧。”
“嗯……”
“对了，我在下面找到了更好的屋子，我们搬去那儿住。”
……
落千秋在外门靠近山下，也就是余母房子附近，还找到不少废弃的木屋。
她选了一个向阳的院落，很快收拾出来。
晚上的时候一起躺在院子里，落千秋指着天上的星星，一个个教顾余谷辨认。
到后来，女孩儿困了，便卷缩在她身旁，不安地紧紧贴着。
落千秋想要起身，把人抱去屋内，却发现她的指尖上勾满了她的长发。
落千秋便也没有离去，在外侧躺下了。
房间里收拾好了之后，她打通了井水，给女孩儿洗头发，编麻花辫。
到后来，又砍断竹子削了一把木剑，拿出剑谱，带着顾余谷一起扎马步练习。
小谷学的很慢，落千秋也只是一个半吊子，但不影响两个人练着练着又嬉笑打闹，没学几招，七天便过去了。
又一次回溯，落千秋熟练地收拾院子，抢劫丹药，把小谷接到小院里。
拿出剑谱的时候，她惊然发现，剑谱的残页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正字。
那是她自己画上去的，数了数一共十二个，自从她卷入时间回溯，现在是第六十一次，她又添上一笔。
看见她在拿剑谱，小谷欢快地从里面跑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然后仰头看她。
“师姐，今天也教我练剑好不好？”
那双绿宝石一样的双眸就那样看着她，落千秋含笑着点头。
每一次的回溯，人和物都会回到七天之前，但是这本剑谱不会，那些用掉的符纸也不会。
李远和林榆静的储物袋也一直被她藏在暗处。
她在这里度过了四百多天……
顾余谷因她的陪伴逐渐转好，越来越像一个孩子，她受了委屈会扑到落千秋怀里，偶尔也会撒娇，她喜欢落千秋给她梳头发，也喜欢两个人晚上靠在一起。
现在她编了根红绳子，将两人的头发缠在了一起。
落千秋没有阻止，她在黑暗里看见小谷捂着嘴笑了起来，像是偷吃到苞谷的小动物。
“这样，师姐再也不会跑啦！”
“……”落千秋也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装睡。
第二天，她的手指上缠着那根红绳子，顾余谷却不见了。
她出来的时候，看见顾余谷坐在院子里。
落千秋来到她跟前。
顾余谷端端正正地坐着，姿态娴静文雅，脸上也没了小孩子的神情。
落千秋不知发生了什么，便在她身旁坐下。
过了很久，很久，顾余谷方才开口，她的声音平静，轻柔，如同外界吹来的一缕风。
她说：“近日师姐教我练剑，可惜我脑袋愚笨，《凌霄剑法》的剑势，我实在学不会。”
落千秋摇头：“我也练了好久。”
顾余谷说：“师姐是天生剑骨，就算没有剑谱，但凡一招半式落入你眼中，师姐便能习得，甚至青出于蓝。”
落千秋则笑：“不过运气好罢了。”
顾余谷问：“你为何一直待在此地，可是因为心中的顾虑？”
“并非如此。”落千秋含笑着望着她的眼睛，“若你不想我走，我也可以不走。”
“……”顾余谷思忖片刻，她掩眸道，“只是，这里终归不是师姐你的世界。”
“哦。”落千秋便也无话了。
“……”
“……”
她不问，对面那人也不知怎么开口，过去良久，又闻一声轻叹。
“小谷希望你留在这里，而这些天你会下留下，仅仅是因为她为你流的泪。”
落千秋没有否认。
“我们却并非顾余谷，在你所了解的这个世界，人的形态并不只受肉.体与精神所塑造……”
顾余谷说起了形与象的概念，她说现在的她，只是一面镜子——根据顾余谷九岁时来到玉衡门的形象——而在镜中世界刻印出的虚像。她们不受真正的顾余谷控制，只是也不算独立的人格，因为组成她们的精神是一股执念。
“……是对于师姐你的执念。”
落千秋沉默地消化这些信息。
她问道：“‘落千秋’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有个人见到我却说我是怪物？”
顾余谷解释道：“在你来到这里之前，确实是如此，你可还记得那些妖兽……”
在顾余谷口中，番外里的那段剧情，又有了新的呈现。
当初来到玉衡门的，只有九岁的顾余谷，而没有落千秋。而她的师姐，是她压榨自己的精神，而虚构想象出来的，她偏执地认定那个落千秋即是真实……就像是那些脱胎自《山海经》的食人妖兽。
等玉衡门死了人，而林榆静带着还尘过来，利用那件天阶法宝的能力，在数次时间回溯中……假的，被塑造成了真的。
“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就算落千秋看过小说剧情，熟知各种规则，也难以想象。
她的心情逐渐变得复杂，知道了这些之后，事情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在她思考着下一个问题之时，顾余谷说道：
“师姐，若你想要回去，只要破坏还尘的时间结界便好……”
落千秋说：“那我便回去了。”
她见这时的顾余谷惨淡一笑，忽然，她的眉头拧了一下，那种小大人的神情不见了，她抬起双手趴在桌上，就这么闷闷地哭了起来。
她哭了好一会儿，落千秋好气又好笑，她过来，慢慢地圈住了小谷的身体。
“昨夜师姐答应你了，不会再离开你。”
“只是你没听见。”
顾余谷呜呜哭着，闷哭的声音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然后她带着一脸的鼻涕和泪钻进了落千秋的怀抱。宣泄着徘徊在虚无里的无措和不安。
落千秋只一下一下拍在她的后背上，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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