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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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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用情书表白老土吗?”钟玙璠突然开出话题。
这让胡雨蝶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她依旧认真给出自己的答案:“不啊,我觉得表白重要的是心意,不是形式。”
但是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当面告诉他,女孩在自己心中默默补上一句。
“那你说情书这种东西是可以给第三个人看的吗?”
胡雨蝶思考了一下,“这个要分情况吧,如果是送信者的朋友,说不定是帮忙出建议的,这个时候看内容肯定是不可避免,但如果是收信者的话…说不定会拿给朋友看顺便炫耀一番?我也不太清楚哎,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要写情书吗?”
我…我可能是被迫要写情书了……钟玙璠在心中哀嚎,她现在一想到那个装着情书的粉红色信纸就觉得难受,哪个好人家才军训两天就给别人写情书啊!
那人叫什么…华懿…,名字倒挺好听,也不知道有什么魅力让他刚开学就被写情书,钟玙璠决定返校后去打探打探这一人物。
“我写情书?你信不信?”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胡雨蝶。
胡雨蝶自然是不信,因为钟玙璠这人虽然天天嚷嚷着想谈帅哥,但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喜欢过谁。
她摇头:“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闲的。”钟玙璠想自己的确是闲的,不然为什么要和这个破情书扯上关系,她当时就不应该走进那个小卖部!
胡雨蝶倒是对这话深信不疑,毕竟俩人经常聊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她看见被踩在脚底的影子,想到了一首歌。
“圆圆的脑袋,大大耳朵……”歌曲被轻轻哼唱。
至于为什么想到这首歌…因为地上的影子里钟玙璠的头真的很圆。
钟玙璠听到歌声出声调侃:“嗯哼,对自己的认知挺清楚。”
言之有理,胡雨蝶的头型在钟玙璠眼里是无死角的、完美的圆,天知道钟玙璠有多嫌弃自己的扁头。
而且胡雨蝶有一点招风耳,用老人的话说就是有福气。
钟玙璠一直没好意思说自己最开始在舞蹈班主动和对方打招呼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既白又可爱。
要不是她当时才哭过,眼眶红红的,钟玙璠一定毫不犹豫亲上去。
她无法拒绝可爱的事物,尤其是像胡雨蝶那种乖乖的小朋友。
钟玙璠时常庆幸自己能和胡雨蝶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她们可以一起玩,一起笑,一起流泪,一起奔跑。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王智龙,他好像也在一高。”胡雨蝶的思想有些跳跃,想到了一些不怎么好的人以及事情。
王…智…龙…那王八玩意儿谁不记得?钟玙璠情绪来的快,一想起那人做的事情就开始气愤。
“我去他的,这种人上什么学啊?没素质的破玩意……”钟玙璠先是骂,骂着骂着她的语气开始变柔:“你不要想这种人,忘了就好了,快点忘记吧宝贝。”她伸手摸摸胡雨蝶的头,想予她一些安慰。
胡雨蝶抬头对她微笑,说自己早就不在意了,提起他只是因为猛的想起了而已。
她不是一个喜欢把不好的情绪外露的人,哪怕对方是自己最最要好、最最重要的朋友。
“想他干什么?有这空你不如想想别的。”时琤的声音突然插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听女孩们谈话的。
他似乎向来这样,面对这种事情时很少对胡雨蝶说什么宽慰的话。
钟玙璠用手指戳他的肩膀,问他语气能不能别这么强硬。
“我是实话实说,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时琤看向胡雨蝶,“你说是不是?”
还没等胡雨蝶回答,钟玙璠忽然激动起来:“我说你怎么这反应呢,你小学是不是和他打过架?”
“我去,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钟玙璠仔细回想后瞬间觉得时琤的反应合情合理。
那是小学二年级的事,又或许是三年级,当事人说不定记得具体的时间点,反正钟玙璠是记不清了。
那时候她和胡雨蝶是一个班的,时琤在隔壁班。
只记得那是某一节下课,她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意识朦胧之际班里突然兴奋起来。
“王智龙和隔壁班的人打起来了。”年幼的孩子总爱凑这种热闹,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钟玙璠顿时睡意全无。
她有身高优势,即使没有彻底挤进人群,但也能看到俩人打架的场景。
然后她就看见了时琤。
如果非要算,她和时琤刚出生就认识。在她的印象里,时琤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平时她和张桓霁拌嘴时琤都懒得搭理。
但是现在,时琤竟然在打架?
钟玙璠没机会继续凑热闹看下去,因为老师已经闻讯赶来。
这个事情就像是首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被看热闹的人群遗忘在那个课间,此后再没被谁提起。
直到现在钟玙璠也不知道事情的起因以及最后的结果,曾经她认为时琤是为民除害,毕竟班里同学几乎都不喜欢王智龙。
但是如今看来,时琤对某人的讨厌不止是一星半点。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时琤完全外露的厌恶感。
或许是聊到了讨厌的人,胡雨蝶和时琤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奇怪。
无奈钟玙璠是个心大的,直到和胡雨蝶躺在一张床上,她仍在好奇时琤到底为啥这么讨厌王智龙。
最后她实在耐不住好奇心向胡雨蝶发问了。
女孩先是沉默,然后她摇摇头微笑:“不告诉你。”
胡雨蝶知道这事和自己有关,所以她不想说,也不能说。
时琤从来不提这件事,不论是多年前的那个课间,还是许久后的今夜。
这个事情曾被胡雨蝶当做秘密埋在心底,但是时琤发现了,然后它就成为了两人不约而同的默契。
“快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女孩盖好被子,然后在对方的示意下关闭了房间里的最后一盏灯。
有些事情早就应该过去,祝我们都今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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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看看哪一件好看?”将近十一点才从床上起来的胡雨蝶此刻正在纠结穿哪一件衣服。
钟玙璠早就习惯了她这个样子,卧在床上只抬头瞥了一眼就给出选择。
“粉色那个。”
胡雨蝶向来相信她的眼光,终于不再站在衣柜前两难。
在钟玙璠的挑选下胡雨蝶最终穿了件粉色吊带裙,外搭着白色开衫。
钟玙璠自己则是一如往常的短袖配牛仔裤,她的动作利索,早就收拾好坐在一旁等着了。
“也不知道昨晚是谁信誓旦旦要早起。”实在是等急了,她吐槽道。
胡雨蝶那边刚扎好侧麻花辫,正在用另一只手在桌面上寻找她的粉色发圈。
“好了,我好了。”听到身旁人的催促,她也顾不得接着找,只随意拿起了一根黑色皮筋。
“走吧 。”胡雨蝶小跑了几步后在钟玙璠面前站定。
“这个点都可以直接去吃午饭了。”后者看了眼手机,十二点即将来临。
“我请我请,吃什么都行!把早饭也补回来。”胡雨蝶将坐在椅子上的人拉起,今天的确是自己起迟了,不仅是闹钟,就连钟玙璠在耳边的轰炸也没把自己喊起。
“我在对门吃过早饭了。”看对方认错态度良好,钟玙璠如实说来,“也就只有你没吃到早饭哦宝贝。”
虽然食物对胡雨蝶的吸引力不大,但钟玙璠还是没忍住炫耀了一番自己早餐吃得有多么丰盛,只听她开始报起了菜名。
胡雨蝶实在是听不下去,她现在是真的饿了。
“…话说时琤干什么去了?我去吃早饭的时候他已经走了,这也太早了点。”还没等对方出声打断,钟玙璠忽然想起自己的疑惑,从而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胡雨蝶摇摇头,她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走走走,出去吃饭。”她将双手抵在钟玙璠的后背,推着对方前进。
“要不我们去吃拌饭吧?”提起吃钟玙璠可就来劲了,饭哥这个外号可不是白叫的。
“欧克欧克。”胡雨蝶自知现在是给对方赔罪,自然是钟玙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天是周末,商场里的人不少,其中大多是珍惜开学前最后时光疯玩的学生。
刚吃饱饭的两个姑娘无事,漫无目的在商场里闲逛。
“班长?”一个陌生的男声传来,紧接着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二人面前,“好巧。”
“好巧好巧。”钟玙璠尴尬地挥挥手回应,虽然她是班长,但是军训那十几天她根本没认识几个人。
“你是胡雨蝶吧,以前在初中的时候就听过你。”男生又讲话头引到胡雨蝶身上,“你很漂亮。”
女孩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只能点头说着谢谢。
“没有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钟玙璠尽量友好地讲出了这句话,此时这个男生在她心里已经是负分了。
一上来就夸女生的长相,不是图谋不轨是什么!这男人肯定不怎么样。钟玙璠在心中暗想,面上却不敢表露。
好在那人没说什么加个好友之类的话,否则钟玙璠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把场面搞得很难看。
“什么人啊…”刚和那人分开没几步,钟玙璠就没忍住吐槽起来。
胡雨蝶想说些什么阻止,无奈一直插不进话。好在附近正好有一家精品店,她连忙拉起身旁人的手。
唯有找到一件新的事情才能止住钟玙璠的嘴,这招胡雨蝶可谓是百试百灵。
“这个好看,你快点试试。”果不其然,还没进到店里,钟玙璠就已经看上了一个帽子,”和你今天的衣服好搭。“
粉色的,还带有一对兔耳朵。
“你快试试。”见对方没反应,钟玙璠丝毫不客气地拿起帽子就往对方头上带,最后欣赏完还不忘评价一句好可爱。
胡雨蝶也觉得蛮好看,何况她一直坚信钟玙璠的眼光,所以根本没再考虑,直接决定拿下。
两个人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看啥都喜欢,根本没觉得时间流逝,回过神时竟然已经六点多了。
俩人当即决定打道回府,不曾想下一秒出现了一人,打断了她们整个下午好心情的人。
“呦,挺巧。”那人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胡雨蝶不想搭理他,抓起钟玙璠的手就回头。
“别走啊,这么久没见不聊聊。”一只手按在胡雨蝶肩膀上,像是用了十成的力气,捏的女孩生疼。
“王智龙,你干什么?”钟玙璠下意识去掰女孩肩膀上的手。
或许是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王智龙还有点良知,没多久就松开了手。
“长得倒是比小时候好看。”王智龙嗤笑,任谁听了都知道这不是夸奖。
“你什么意思……”钟玙璠自然是想理论一番。
但是胡雨蝶却拉住她的手,对她说:“走吧,回家了。”
“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是要别人帮你出头。”王智龙松开手,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在气头上的钟玙璠没在意他的话,但每一字都落在了胡雨蝶心中深藏的角落。
对,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敢面对你,还有他。
长大没带走曾经的伤害,也没带来新生的勇敢。
因为王智龙的出现,俩女孩回家的一路上都沉默着,一个不想开口,一个想开口却不知从何启。
出租车总算到达了巷子口。
胡雨蝶打开车门,熟悉的身影仍然在那。可是她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面对时琤。
好在钟玙璠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恨不得将今天下午遇见的某人吐槽咒骂个八百遍,气氛总算没有太尴尬。
时琤的反应倒是和钟玙璠想象中的不一样,她本以为时琤会像自己一样怒不可遏,没想到时琤只是在静静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巷子口到家的距离并不短,但是钟玙璠骂人骂得不带重复一句,这段只一人开口的路也就不太难捱。
“走了,吃饭。”直到家门口,时琤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彼时的钟玙璠早就跑进屋子里没了人影。
时爷爷不在家,三个人的饭桌仍然只有钟玙璠活跃,另两人只时不时接上一句。
“最后吃完的洗碗哈。”时琤的声音夹杂在钟玙璠的滔滔不绝中。
看着面前已经放下筷子的俩人,钟玙璠被迫点点头,要不是今天小蝴蝶不开心,她一定要和时琤争个规矩出来。
“阿毛,和我出来。”眼看着钟玙璠同意,时琤接着对胡雨蝶说,
换平时钟玙璠肯定要凑这个热闹,但是今天晚上她吃完饭洗了碗后,还要给母上大人打电话告知:自己今晚还要在胡雨蝶家住一晚。根本没时间去凑热闹。
“聊聊?”时琤带着胡雨蝶走到院子里。
俩人面对面落座在石凳上,面前是专门下象棋的小石桌。
现在还余有一丝天光,能隐约看见桌面上的条条沟壑。
“如果今天老饭不说,你会告诉我吗?”时琤再次开口,注视着面前一直低着头的人儿。
胡雨蝶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摇摇头。
“没有必要,时琤。”她终于抬起头,可是却说出了对方一点也不想听到的话。
时琤满腔的话再没有出口。
“行。”他自嘲着点头,然后离开。
只剩胡雨蝶一人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阳的余光彻底消亡,夜晚的寒意开始扩散。
胡雨蝶在院子里坐了许久,久到钟玙璠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做完了后来喊她回家睡觉。
今晚…会好眠吗?千万不要是一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