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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苦行舟 本章受出场 ...
拜别宛城,一行钦差人马在大道小路上蜿蜒疾驰地走了七八天,终于到达了最贴近南北分界线的清泉城。
大郅国土以渡曦河为南北界,渡曦河以北有一处山崖一线天,内藏著名的天然泉眼。传说有清泉仙长功德圆满,在此处立地飞升,佩剑落下,劈开山崖,剑身一块澄蓝宝石吸收仙气化为泉眼,润泽一方土地。
传说自然无从考证,大概率也是当年乡野村夫编出来的,聚集为城后再经由城中居民口口相传,随着通商的马帮传到了天下各地。
而过了清泉城再往南翻一座山,便可以横渡渡曦河,抵达青石板镇所在的苏常州。
日夜兼程舟车劳顿实在磨人,六月中旬的北方也已热得汗流浃背,野外正午日头高挂,干燥的空气中没有一丝风,从树冠之间映下大片明媚灿烂的阳光,车夫驱着两匹大马紧赶慢赶,在日落前进了城。
饶是傅长松再会享受,马车内铺着手绣软垫,连着坐上两天对顾酽来说仍不亚于一场酷刑。车马刚在官家驿站停下,顾酽立刻便掀帘跳了下来,酸麻的双腿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从袖中掏出钦差官印和文书交给侍者,便揉着后腰在大厅内踱步起来。
另一边,傅长松将手搭在阿园手臂踩着矮凳下来,面上端的是文秀儒雅,一路上放浪不羁的模样消散了个干净,引得路过的姑娘频频停了脚步偷偷看他。
顾酽便晃到他身边来,含着笑挖苦他:“傅大公子,等下要被丢帕子了。”
傅长松白他一眼,转过去对着那姑娘还了一个君子礼。
随身行装收进客房,顾酽才用过晚膳就又坐不住了,于是叫来周意吩咐:“我出去转转就回来,你帮我备下热水皂角。”
周意站直了大声回应:“好!”
顾酽一向满意周意的动作利落绝无二话,点点头到包袱中寻自己的布衣麻服去了。
半晌,顾酽站在浴房门口,面无表情地抱臂看着周意。
周意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公子,我好像忘记装那个了。”
受封祯武校尉后的顾酽平日大多住在尚京营帐内,连月不回镇国将军府也是常事,钦点周意时竟然一时大意,忘了他是个丢三落四的。
“你怎么没把自己忘了呢?”
周意两手交握着讪笑,尴尬的目光在屋里溜了一圈,忽然一振:“我忘记拿香片了!公子我去给您拿。”说罢一溜烟跑了。
顾酽无法,转去阿园的房里说了来意,借来傅长松换洗用的一身便装换上,顺势撑着窗户从二楼跳了出去。
前一阵为了加快脚程,他们绕了两座大山,因此不得不夜夜露宿荒野密林,如今对着眼前一片繁荣热闹,顾酽心里不由得安定了许多,连带着也将南行疑案的事暂时抛在脑后,走街串巷散够了步,随便找了个小摊坐下,要了小坛粮食酒和两碟凉菜。
或许是被迫“少年老成”的反噬,顾酽偶尔忍不住做出招猫逗狗的事,在边关的后两年格外喜欢用剑柄偷戳卢老头家养的大白鹅的鹅屁股,那只鹅脾气也烈,嘎嘎大叫着去啄他手指头,一来二去打出一地鹅毛,又被顾酽一小撮一小撮地收集起来插在卢老头家大黄狗身上。
思及那个每次都气得抡起大扫把打他的卢老头,顾酽伸出去拿酒碗的手顿了顿,半晌有些无力地落在了桌上。
卢老头待他其实很好,每每顾阑山罚了顾酽不准吃饭,卢老头便会在怀里揣上油纸包的糕饼点心烧鸡熏鹅,偷偷地从大军旁侧溜进营地,隔着窗子给他递进来,再帮他放哨到看着他吃完,再收起油纸偷偷地离开。有一回送饭被顾阑山逮了个正着,卢老头就将顾酽护在身后,同顾阑山理论起来,等他歇气儿松口的时候,顾酽早就啃完了那块卤牛肉,一抹嘴上油光,让顾阑山无可奈何。
然而卢老头并不是真的孑然一身,他一辈子都住在北境小满村,儿子被征了兵,战死在漠北战场;儿媳在丈夫灵堂上当众撞棺随他去了;妻子常年患有咳疾,因战时请不到大夫,又被独子死讯一激,拖成了咯血之症,妻儿老小三人同日下葬,留下了卢老头这个老鳏夫。
顾酽招惹他,戏弄他,亲近他,跟着父亲在边关的四年里,几乎将卢老头当做了自己的亲爷爷,然而慈爱疼他的卢爷爷,一样死在了敌军屠刀之下。
粮食酒度数甚于梨蕊酿,又有愁绪郁结,加上明早仍需赶路,顾酽不敢贪杯,拎着剩下大半壶回了驿站,没去翻后窗,从正门进去上了楼歇下。
翌日一早,顾酽被一阵尖利的叫声惊醒,匆匆从床边抓起外袍披上,箭步冲到门边开了门一瞧,只见走廊两边房门皆开了道缝,露出一双双好奇打量的眼睛,紧接着便在看清门外事物后转为恐惧。
走廊尽头是傅长松的房间,门口晕开大面积暗红色粘稠血泊,阿园错愕地站在门口,用手中的匕首挑着一只皮毛脏兮兮的被开膛破肚的黑猫的尸体,血液已经流干,在傅长松的门楣上留下几道凄厉的血痕。
房间内,梳洗穿戴整齐的顾酽和傅长松相对而坐,猫尸被盛在驿站厨房送来的空麻布袋里,御林军手持刀兵守在门口严阵以待。
“世醒,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傅长松脸色难看,眉心紧蹙,说话时指尖不住地拿着条鸦青腰封摩挲,顾酽知道那片瑞兽绣花之下藏着一把软剑。
“持青莫急,”顾酽接过阿园手中的匕首,将猫尸的头挑了起来,黑灰的毛发中间露出一双僵直无光的黄琉璃似的眼睛,“咱们一过渡曦河可就到苏常了,若是有人故意来犯朝廷钦差,无外两种可能。”
“我无私仇。”傅长松自然想到这点,面上一紧,心头升起浓浓的不安感。
“这趟路不会太平的,我们抓紧时间立刻动身,早点到了知州府赶往青石板镇,以免夜长梦多。”
车马才停在素有“百舸渡口”之称的渝溪镇盘口,赶车夫便要着手回清泉城驿站待命去了,临走前顾酽叫住他,问能不能帮忙定艘大船。
车夫接了一把碎银,办事也极上心,乐呵呵地搓着手出去了,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有船夫到茶摊来请他们上船。
“大人,大人等一下!小的看你们都是北方汉子,千万带上这个。”
船将开的时候,岸边传来一阵呼唤,几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已经离去的车夫折返回来,给他们买了两兜生姜和薄荷叶。
“老先生,阿园替主子谢你好意,不过给我们买这个干嘛?”
那车夫摆摆手:“我看你们这些日子,光是行车就头晕眼花,到了船上指不定什么样子呢。”
阿园不信,还要再辩,被船家公拦了一下:“公子们,带着吧,到船上我给你们煮水喝。”
见傅长松点了头,阿园也不再多说,没等船夫下甲板去接,便一撸衣袖,两脚挂着护栏边将身向外一探,整个人空悬着探出船身,一把将两只麻布袋子拿在手里,腰间发力,猛地起身攀住了栏杆翻回甲板。
“好!”四下爆发出响亮的喝彩,阿园十分骄傲地接受了大家的赞美,把两只袋子交给船工,得意地回到傅长松身后。
但很快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船舱底层的客房之内,除了其中一个御林是江航州人之外,剩下的全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一辈子没下过江南,晕船晕得七荤八素,年纪最小的圆脸御林军兵士整日抱着桅杆狂吐不止,连饭也吃不下去。
顾酽是唯一没吐的,但也并没好到哪里去,全程坐在舷窗边上,抱着自己的剑紧闭着唇不开口。傅长松原本与他住一屋,结果他才从外头吹了风醒神回来,一见顾酽这幅强撑着也要嘲笑他的样子,收拾铺盖转身就去了隔壁。
这里头最惨的要数阿园,恨不得睡在生姜薄荷堆里,被辣的涕泪横流,中间还因为吐得太厉害,脚下虚浮踉跄几步栽进了河里变成落汤鸡,被船工哈哈大笑着捞了起来。
渡曦河下游水流趋于平缓,微风拂柳驱散了炎炎天光的暑气,带来些许清新凉爽,日头偏西将近黄昏,船宕涟漪浮光跃金,众人都好了不少,纷纷出来到船头吹风。有渔民才收了网回程,远远地站在渔船上朝他们打招呼。
远处隐约似有一叶小筏,从上游顺着水缓缓漂来。
顾酽站在几个破木箱子上,眯着眼往日光的方向看去,手指下意识地摸索着左手食指根一道浅色疤痕,那是他第一次行军时被箭矢划伤的。
“阿意,你去瞧瞧,那皮筏子上是不是有人。”
船工一听,没等周意去看,抛出一只钩爪,牢牢卡住了筏子边缘的一角凸起,将它拉到近前。船舱内果然蜷缩了一团小小的身影,裹着件面口袋剪窟窿做的衣服,整个人快要瘦到皮包骨,双眼闭着,眼睫颤动,嘴唇乌紫,浑身冰凉,脸上带着十二三岁孩子特有的稚气。
孩子被七手八脚拉上了船,顾酽将他扶起来靠进自己怀中,小心翼翼给他喂了点温水,丝毫不顾胸前被少年口中反吐出来的水渍打湿,拍了拍他的脸颊:“醒醒,你还好吗?”
少年呼吸微弱,安安静静昏在顾酽怀里,顾酽也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不住地按揉少年冰冷的四肢给他回血,众人也都守在一旁,一时间竟没人嫌船晕。就这么过了半刻,顾酽忽然感觉怀中少年的心跳竟奇异般地有力起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于是他垂头下去,贴近少年的胸腔,听到里面那颗心脏如常跳动才堪堪放心,一抬头,少年眨着一双清澈的杏眼看他,干涩的唇瓣嗫嚅了几下,终究没说出话来。
彻底放下心来的阿园和圆脸小御林突然翻江倒海地接着难受起来,互相搀扶着扑倒船边干呕,身后船家公着急忙慌去找恭桶:“天老爷!吐船上要赔的!”
顾酽也笑了,环着少年的手臂不甚好意地晃了晃他的肩,只觉异常轻飘飘:“总算醒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那皮筏子里漂?”
少年眨了眨眼睛,顾酽恍惚之间在他眸中看到一种奇异的蓝紫色,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少年的眼眸就恢复成黑色,咿咿呀呀地比手势,张着嘴几次想发出声音,却只有意义不明的“啊啊”声。
“是个哑巴?”傅长松臭着一张脸皱眉。
“不一定,但是应该听得懂话,不知道能不能写出来。”
“八成不识字,”傅长松瞟一眼少年的模样,下了结论,“现在怎么办,万一是…”
顾酽知道他想说什么,打量少年的目光也带上一丝探究和审视。少年仿佛被盯得很不舒服,更加努力地挥着手臂,勉强又模糊地蹦出几个字:“死了…爹娘……逃…钱……”
“不是哑巴,大概落水又受了刺激,一时说不出。看这筏子的手艺,怕是从上游的邠鲤州一路过来的。”
船工细看了筏子的皮料缝线,无声地吐了口气:“可怜孩子。”
“现在怎么办,带他一起?”傅长松两指按着额心发愁。
顾酽想了想,低头见少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终究有一瞬间心软:“带他到知州府上去吧,将来给人当小厮,哪怕发卖给牙婆,怎么说也算是有条活路。”
船上只剩顾酽和傅长松两人房中有空床,为防万一,顾酽将房中与身份相关的东西一律搬走,拿竹席给少年铺好靠门的床铺。幸好少年不晕船也不挑嘴,乖得像只小动物,晚上拿个酱碟子跟着吃了几口菜饭,盖着顾酽的外袍沉沉睡去。
好不容易挨到下船,知州派来接他们的人瞧见这一水儿的面有菜色,队伍里还多了个怎么看都不似朝廷官员的人,反复讨了好几次钦差大印,到了知州府门口时甚至将他们拦在门外进去通禀。
可能会有人觉得我交代人设不清晰,因为我自己就这么觉得……
确实还不擅长统筹长篇,会有以前写短篇和同人的习惯,以后文笔进步了慢慢修吧,人生就是要有随他去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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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苦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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