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记》宋允乐

9、柑橘满怀 死板的

　　死板的机器人决定把每周六找楚浠竹这件事放进执行程序，这样她做的每件事情都会是计划内。
　　“赵馨一回学校找我了。”在C栋往下走一层到达二楼就是楚浠竹在的班级，见到楚浠竹时，她笑着温柔地说。狭长的丹凤眼眼尾上挑。每次楚浠竹提及赵馨一的时候，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楚浠竹。
　　“她从市里放假回来了？”夏芷祎顿住准备往食堂的脚步问到。
　　“嗯，还说带了些好吃的给我们。”楚浠竹眼眸水润，温声回道。
　　“哇偶，还有我的份诶！”夏芷祎在楚浠竹面前总是会活泼些，她惊喜的看向楚浠竹，“沾了小竹子的光啊！”小竹子，夏芷祎初中时和楚浠竹熟悉后慢慢有的称呼。那时的楚浠竹已经初现日后挺拔秀美的姿态，像雨后的竹子似的拔然而立。
　　天边一层乌云静悄悄地飘到东旭一中头上，带着想要掀翻一切的气势。
　　远远的见到赵馨一的时候，她正拿着中性笔一笔一划的认真写着学校访客记录。最后一笔拉长划到尾，轻轻一点，方方正正的字体在一页字迹潦草的签名里独树一帜。
　　赵馨一盖好笔盖，笑眯眯地对保安道谢：“谢谢李叔，我一会儿就出来。”赵馨一弯腰把满满当当的两口袋吃力地提起来。忽的她眼前一亮，猛地直起身子健步如飞地扑向不远处向她走来的楚浠竹，嘴里哼哧哼哧地喊：“阿——竹——”
　　嘭的一声，便撞了满怀。
　　“好——久不见啊，阿竹。”
　　鬼马精灵地眨眨眼，“我可是集训一放假就来找你了诶，怎么样？想我了吗？”
　　楚浠竹能够感觉到的，只剩赵馨一用力抱紧后环在腰间的手，还有眼前的灿烂月牙这一方天地。她直愣愣的站着，手臂绷直着没有动弹。半天没有得到回应赵馨一疑惑地歪头，楚浠竹才回神慌乱地抓住衣角不住地捏搓。
　　“哇，赵大宝真是善解人意美丽大方。”楚浠竹反应过来赵馨一想要听到赞扬，脑子里蹦出来的单词也不管对不对，上下唇一碰就稀里哗啦地蹦了出来。
　　尽管楚浠竹面上看起来没有表情，赵馨一还是一眼看出了她的走神，轻皱鼻头做个鬼脸，她松开环腰的手，笑着和站在一旁的夏芷祎说话。
　　夏芷祎看向一旁明显被故意冷落的楚浠竹眨眨眼，她觉得楚浠竹有些不对劲，她两氛围怪怪的。但楚浠竹和赵馨一关系素来亲密，自己因着和楚浠竹要好的关系，和学校里的人人都喜欢的小太阳赵馨一也勉强算得上朋友。摸不清发生了什么，她试探着开口：“那谢谢你了，楚浠竹，你要……”看着楚浠竹没有要离开的想法，夏芷祎打住话头拿着一袋零食道谢离开。
　　只剩下楚浠竹呆呆站在一旁时，从见面开始到夏芷祎离开前嘴没有停过的赵馨一反而安静了。原本扭过头了去，眼睛却悄悄地瞥向楚浠竹，看她紧抿唇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叹口气递出台阶，“我手疼。”
　　楚浠竹听到后眨眨眼，忙接过赵馨一手上塞得满满当当的袋子，她娇蛮地扭过头，扎着麻花辫的秀发扫过带起一阵柑橘味香气。
　　甜蜜的柑橘味混着青草香，是晚春的味道。
　　耳边传来赵馨一嗔怪的声音:“不要在走神了噢。”说完回头等着楚浠竹的回答。在得到满意的回答后赵馨一笑眯眼拉起楚浠竹的手，把刚才的小脾气甩走，晃晃牵起的手，“走走走，阿竹，我们去花亭那儿。”
　　四月，女寝前亭廊上挂着串串风铃，掉下的紫色花瓣铺了一地。
　　“这次放多久的假？”楚浠竹坐在石凳上接过赵馨一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零食问道。
　　“放一天，然后又要回去集训了，手都要画废了，呜呜……”赵馨一撅嘴嘟囔，“好烦啊。”风吹动消瘦身体上的衬衫衣角。
　　楚浠竹不懂画画相关的，只得安慰她，“对了，之前给你的按摩仪还有护手霜有用吗？”楚浠竹听说长时间握画笔手臂很容易酸痛，她上网了解了一下后买了觉得会有用的东西给赵馨一，不知道有没有用。
　　“有些用的！”赵馨一扬眉点头，虽然手臂还是很疼，也是没办法的事。
　　楚浠竹点头又说：“你前几天不是说坐的腰疼吗，我买了护腰就这一两天快递要到你家了。”
　　赵馨一愣住，常年在画板前坐着，腰疼手臂疼早已司空见惯，她只是前几天随口抱怨几句而已。随意出口的话被人认真的放在心上，就算是朋友众多的赵馨一也没有体验过。她想，或许这就是她和楚浠竹是朋友的缘故吧，楚浠竹真的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和楚浠竹严格来说是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才熟络起来。赵馨一是七班文科班，和楚浠竹在的理科班五班隔了一间教室。她习惯走靠近明德广场的那个楼梯，而楚浠竹习惯走靠近郊外的围墙侧楼梯。赵馨一是个急性子，每次都是一步并两步地跑向食堂，楚浠竹则慢悠悠地收拾书本，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再徐徐走向食堂。
　　两条平行线相交的契机要从高一下期她和楚浠竹都成为同一个数学老师的课代表开始。
　　起初的主动接触始源于赵馨一从而终的颜狗属性：“我上看下看，这么苗条，五官端正的漂亮同学我居然不认识就觉得岂有此理！”
　　有时赵馨一的闺蜜提起楚浠竹时，赵馨一总会反驳道：“哪有一般！明明阿竹就长得好看嘛，阿竹只是没有认真打扮！”在别人面前赵馨一总是站在楚浠竹那边，就算是她的闺蜜也不例外。偶尔赵馨一闺蜜有些吃味儿地说：“她才是你最亲的闺蜜吧......”
　　每当这时，赵馨一的笑眼会染上认真的色彩：“不，她不会是闺蜜。她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
　　“闺蜜和最好的朋友有什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反正是不一样的，就是不一样。”然后赵馨一会笑着含糊问题。
　　哪里不一样？
　　其实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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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啊--阿竹，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离开你谁还把我当小孩~”笑眼弯弯，眼睛流出琉璃般的色彩。
　　晚春穿着薄薄一件白衬衫，白皙圆润的手指略过楚浠竹的细腰带起一片酥麻。耳边传来呢喃软语的歌声---她被柑橘抱了个满怀。
　　楚浠竹自然垂下的手臂慢慢向上，路过放在凳子上的零食袋时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垂下眼，停顿下来的右手手指轻轻搭在赵馨一纤薄的背脊，左手缓慢坚定地滑向赵馨一翘起呆毛的头，正要落下时，耳边传来赵馨一抱怨的柔声：“要是我男朋友有你这么贴心就好了......不，二分之一都够了。”
　　正要落在发顶的手指停下来，上挑的丹凤眼眨了眨，水光一闪而过。
　　赵馨一的声音很好听，就算说出来的是她最不想听到的话，还是很好听。
　　耳边的声音环绕着打在耳边，打得楚浠竹反应不过来。好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耳边，但楚浠竹听不清了。卷翘的睫毛颤动，怀里甜美的柑橘味变得的发涩。垂下来的白净左手血管分明。眼尾泛红直愣愣地盯手掌瞧。
　　一滴，两滴。
　　啊，原来是下雨了。
　　空白一片的脑子缓慢转动：果然，她讨厌雨天。
　　十三班教室里夏芷祎皱起眉头看着窗外阴沉沉的雨幕，伸展因常年不规范握笔而变形的手指，坐在方位上抿着唇。看了一眼距离上晚课还有二十分钟，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拿起放在教室走廊班级宣传栏下挂着的伞走下楼梯。
　　找到楚浠竹的时候她正坐在女寝花亭边小亭子那儿，望着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架势的天空。
　　夏芷祎安静地走进亭子，收伞看着楚浠竹。
　　“那片云飘走了。”楚浠竹望着层层乌云开口。
　　夏芷祎没说话，用力按了很少用的伞扣低头理好放在一旁，再抬头看着大雨里的紫藤花亭。砸下的雨点噼里啪啦的，雾气里小亭子并肩坐着两个人。
　　安静了许久的亭子响起人声：“竹子，还有七分钟要上课了。”
　　泛红的丹凤眼猛眨几下，回过神来扑闪睫毛：“嗯。”
　　“我讨厌打伞，所以，你打吧。”
　　楚浠竹转身轻提嘴角，听出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下带着的夏式风格僵硬安慰：“好。”谢谢。
　　我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甜蜜又发涩的柑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