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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夏油杰说: 有够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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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宴会的时候五条悟环顾了一下四周,果然没看见那个怪刘海君,那这个宴会上就毫无可以期待的东西了。
有人坐在席位上遥遥冲着他敬酒,他兴致缺缺地低头,旁若无人地玩起了游戏机,旁边各式各样的游戏卡散落一地,正是夏油杰送的生日礼物。
五条悟有游戏机,身为五条家的神子要什么没有?他只是很少玩,更多时间泡在书堆里看那些或荒诞或纪实的文字。但是夏油杰选的这些游戏卡,不得不说真的很得五条悟的欢心。
是与在文字里遨游截然不同的乐趣。
他就这样沉迷于游戏里,宾客敬酒、上蛋糕、家主和他说话这些事都没让他抬头,直到一只带着茧子的手在他游戏结算期间轻轻盖在了游戏机上。
五条悟抬起头,就看见那个说着自己不会来的人正弯腰在自己眼前,好看的眉眼不带一点诚意地说着官话:“悟,家主说话还是要接一下的。”
夏油杰就这样一边说着一边忽视五条家主铁青的脸色,完全没有打招呼做个正经席位的意思,无所顾忌地在五条悟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还按着游戏机的五条悟差点笑出声,他没想到夏油杰长得这幅模样却是这么个性子。他往旁边挪了挪,两人各挨一边地坐在一个垫子上。
“夏油老师会吗?”五条悟扬了扬手里的游戏机挑衅地说。但是有一说一念夏油老师这几个字的时候他浑身不舒服,小幅度地在坐垫上挪了一下。
夏油杰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十分之善解人意地又往过靠了靠,相贴的衣服上裹挟的寒意冰的五条悟不爽地皱了下眉头。夏油杰浑不在意地在地上的游戏卡里挑挑拣拣,选出一张来在五条悟面前晃了晃。
“这些卡可都是我选的,每一个都玩过,来玩这个怎么样?”
五条悟扫了一眼这张游戏卡,卡面绘制着扛着机枪的金属人偶。这张卡的卡面不是很吸引他,他又致力于把玩过的每一张都打到第一,于是这张卡还全然没有玩过。
“行啊,”五条悟笑起来,张扬肆意的模样,自信满满地下战书,“只要你赢了我,我就和你去高专,怎么样?”
“很有自信嘛,”夏油杰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用一种势在必得的语气回应,“那你输定了。”
一大一小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这张游戏卡从寿宴开始打到寿宴结束,从座无虚席打到曲散人终,两个人的比分难舍难分地纠缠着,旁人的言语无论好坏一概不管。两个人游戏里打的热火朝天,嘴上也不饶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地刺探,一个小小的合作游戏硬是让俩人打成了大乱斗。
直到月亮高垂,夏油杰的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夏油杰才揉着手腕停下了互殴的行为,一只手按在五条悟的白毛上揉了揉,惹来五条悟猫一样的瞪视。
他莞尔,有点手痒想去捏他软软的脸颊,到底克制住了,只是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替他拍拍皱了的衣摆。
他的动作太自然了,站在后面服侍五条悟的仆从无所适从地看了他一眼。五条悟白色的眼睫微垂,看着男人的手拂过纯白的衣角,又看看桌子上扔着的游戏卡和游戏机,突然有些落寞的感觉。
家里纵使有很多同龄的孩子,但没一个敢靠近他的,更别说和他打游戏了。
“你要走了?”
夏油杰浑然不觉,捡起扔在地上的手套套了起来:“嗯,时候不早了,悟早点休息吧。”
五条悟鼓着脸不开心地看着他,夏油杰却没有看他,他举着手机接通了电话,一边含笑应着一边冲他挥手告别,脚步匆匆地向外而去了。
“美美子,菜菜子,不用担心,我马上回去了。想吃蛋糕?可以啊,我会带蛋糕回去做伴手礼的……”
站在后面送他出门的五条悟静静听着,看着他微笑着的柔和侧脸忍不住思绪飘远。
美美子菜菜子?是他的妻子和妾室吗?应该是吧,上次听仆人说夏油杰已经二十九岁了,有妻子妾室是很正常的。
夏油杰挂断电话盘算着五条家和蛋糕店之间的距离,看来还是得坐虹龙去。
他一侧头就看见五条悟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他,完全不知道五条悟正在心里编排自己婚史的夏油杰疑惑回视。
五条悟说:“游戏还没分出胜负。”
“那就下一次继续,”夏油杰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悟肯定是会成为我的学生的。”
成为夏油杰的学生?听起来还不错。
五条悟不屑一顾地说:“我会赢的。”
“有自信是好事,过于自信就是自负了,五条同学。”夏油杰的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惹得五条悟愤愤磨牙。
这个怪刘海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是吗?”五条悟手痒地挽着袖子,不像是在说游戏,更像是想和他现在打一架似的。
“你什么时候来和我一决胜负?”
寒风吹过来,夏油杰挪了两步,黑发在风中狂乱地舞动着,被他一手挽住。他低头看五条悟,在冰蓝色的眸子里沉思着。
“悟,你很寂寞吗?”
“……”
什么意思?
五条悟莫名其妙,疑心这家伙又在暗中挤兑他:“哈?”
在迫近的夜色中夏油杰突然转变心意,他看着空中的帐,真实的黑和污浊的暗笼罩着五条家,五条悟蓝色的眼睛在这黑里独自闪烁着。他原先想再等等,再等三年,等一个准备万全的时刻,他和悟都能从中全身而退,现在却突然舍不得就这样离去,让时间成为漫长的折磨。
如果再等三年,悟还会是现在的样子吗?到了那时他会不会后悔现在没有把人捞出来?御三家会不会牢牢地束缚住他?
他不了解五条悟,于是举棋不定,但其实做决定的不该是他。
夏油杰:“你还不知道我的术式吧,闭门不出的大少爷。”
说着抬手一挥,黑色的墨迹在半空中淋漓滑下,体型庞大的龙从中疾驰而出,声势浩大地俯冲向下!
被龙带动的狂风将院子里的积雪吹飞,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五条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大家伙,冰蓝色的眼睛越来越亮。
夏油杰看着他孩子气的表情笑起来,一只手挽着被风吹乱的长发,一只手向他摊开邀请。
“悟,要和我一起去天上看看吗?”
五条家的结界感受到未知的咒力波动,警报声震耳欲聋地响起,罪魁祸首则泰然自若地无视了冲上来的家仆和长老,数不清的咒灵塞满两人周围,隔出一片不受干扰的空地。他自顾自地向着六眼神子发起了邀请。
“夏油杰!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五条家!”
五条家主愤怒的咆哮从缝隙里挤出来,特级咒术师这样的举动有太多含义,做出这样举动的还是夏油杰这样的疯子!
听到喝斥声中潜藏的不安,五条悟嘴角的笑越扬越大,一手拍在夏油杰张开的大手里。夏油杰紧紧握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三步跨上虹龙的背。
得了指令的虹龙仰天长啸,尾巴一甩,在五条悟的大笑声中载着两人腾空而起,每天跟在五条悟背后的小尾巴被远远地甩在身后,化作细小的黑点。
六眼凝视着下面,又缓缓抬起仰望,透过黑色的帐看外面的天空。
覆盖着五条家的青黑色的帐是一层保护结界,在这里用作阻挡外敌的攻击。
虹龙越飞越高,向着高空冲去,狂风把五条悟的话撕得破碎,他只好趴在夏油杰的耳朵边大喊。
“快要撞上结界了!”
夏油杰摆弄着五条悟的四肢,把人折腾成一个很好抱的姿势抱在怀里,为他遮挡下迎面来的狂风。他随意地扫了一眼结界:“没关系,我可是最强的。”
“哈——?”
虹龙摇摆着身形跟他的主人一样无所顾忌地向着结界冲了过去,在撞击上的一瞬间,五条悟看见夏油杰抬起手,磅礴浩瀚的咒力倾泻而出,将五条家的结界硬生生轰了个洞出来!
像是从水底浮出水面,五条悟听到一声轻微的破裂声,细碎的纹路爬满帐,在六眼的注视下像一面镜子一样轻而易举地碎裂了。
虚伪的帐破裂,高空的狂风更加凛冽,把他拍在夏油杰怀里,白发舞动着,他缩在夏油杰怀里第一次看见深夜的星空。
“真是个疯子!”
五条悟大笑着靠在夏油杰的胸膛上喊着,虹龙载着两人再不停升高。
闯过结界、闯过云层,冲到没有遮挡的地方!
天地一时间开阔无比,漫天星辉仿若触手可及。
五条悟举目四望,到处都是自由的气息。
白发和黑发纠缠着在空中乱舞,衣摆拍打的声音在风中猎猎作响,身体在高速飞行,六眼疯狂处理着周围的一切讯息,强烈的失重感消失在坚固的怀抱里。
五条悟在夏油杰怀里挣动起来,他想大喊,想从高处向着自由坠落,想撞上飞鸟粉身碎骨。激烈的情绪涌流向四肢百骸,眼中看到的世界开始变慢,再变慢,咒力的流动清晰可见,风声敲响耳膜的声音抛之脑后,五条悟伸出手的时候感到澎湃的咒力倾泻而出,在心脏、在四肢鼓噪着、叫嚣着,将要冲破皮肤,冲向漫天的繁星。
有什么东西就快要领悟了,但是还不够,还不够……
从五指流逝的星光映在他的眼底,他怅然收拢手指,夏油杰带着茧子的大手就将他的手包裹在内,温暖的感觉从相触的地方曼延。
“真不愧是天才,有够疯的,再多领悟一点说不定领域都可以展开了。不过呢,悟,再输出咒力会扰乱虹龙上刻印的咒力流,两个人从天上摔下去会很惨的。”
五条悟抬头看着他,跃跃欲试:“不如试一下如何?”
“悟,”夏油杰揉着额头叹息,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手上却飞速地把自己的手套套在了五条悟的手上,凑近给他掖围巾,嘴角的笑越咧越大,透露出咒术师特有的疯狂,“嘛,悟一定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身下的咒灵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夏油杰对着他的肩膀轻轻一拍,少年就脱离了温暖的怀抱被重力牵扯着下坠,狂风撕扯着他的衣服和肌肤,五条悟却在这疼痛中畅快地大喊出声,竭力昂起头在错位的视角里看着繁杂的世界在眼前展开,楼房飞速靠近,芝麻一样的汽车变得立体。他肆意摆动着手脚,好像第一次生出四肢。
下坠!
下坠!
苍蓝色的咒力流无所顾忌地疯狂释放裹挟全身,狂风刮过脸颊的钝痛全部隔绝,无下限术式开始自动运转,咒力不停消耗,又被海量的咒力量精密填补,头脑开始过载发热,五条悟全然顾不得这些。
在疾驰而下的风中五条悟大喊夏油杰的名字,被魔鬼鱼托着的男人就倒悬着和他对视。
“我「ore」领悟了!术式逆转——赫!!!”
赤红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跳跃,在两人的狂笑声中刺向了夏油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