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去见他 她要去见他 ...
-
音如刚进门，就被飞扑而来的鹦鹉惊得退后两步。鹦鹉盘旋着落在她头顶，拖着一身肥肉，丝毫不知自己的行为有多失礼。
鹦鹉格外喜欢音如，从小就喜欢待在她头上，音如也习惯了。
她面不改色：“鹦鹉最近伙食是否太好了些。”
鹦鹉歪了歪头。
音晖知道动物再通灵性也听不出人话语里的暗讽，眼皮掀了掀，刻意翻译道：“听见没，她说你太胖了。”
鹦鹉闻言大惊，气得扇了扇自己的翅膀，绒毛都扇掉了两根，但还是不愿从音如头上挪开。
音如随了它的便。她走路很稳，不摇不晃，鹦鹉昂首挺胸正坐其中。
待走近了，她坐到另一张摇椅上，率先开口道：“父亲，女儿还是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不过我已传音，拜托在外游历的照月宗弟子们多加留意，相信不日便会有下落了。”
音晖听后气得捶腿：“。原以为他们出去躲躲，等风头过些便回来，如今看来，他俩是根本不准备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女声从外边传来：“师尊这话可说错啦！”
洛念从门后探出头，明媚的面庞上透着狡黠。少女平日惯是纸鸢头，今日忽然盘起双髻，音晖看了片刻才认出来这是谁。
音晖猛地站起身，声如洪钟：“你这丫头，还知道回来！”
洛念缩了缩脖子，手向后摸索，捧到衣料后立即抓住向前拽，从身后拉出个季清礼来。
音晖果然立即转移了怒火：“季清礼，我这些年怎么教你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你又是怎么做的？来个来历不明东西说你是半鬼你就应了？”
季清礼沉默地低头，乖乖听训。
他这副样子最让人怄气。音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只手提起一人的耳朵，将他们往屋里带。
洛念欲哭无泪，一边被迫跟着小碎步走一边像音如投去求助的目光。
洛念确信，师姐一定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师姐毫不留情地移开了目光。
洛念：......
好嘛，这回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音晖扯着他俩，开启长篇大论：“我日日教导你们，务必要谨言慎行，万事有我托底。初见你俩时一个比一个可怜，现在倒是神气了，惹了祸就跑，留下我这个一把年纪的白白担心。”
说着，他先是提起左手。洛念只觉耳间一股拉力，连忙踮起脚，疼得眼尾泛红：“师尊！”
“现在知道疼了？”音晖松开九折季清礼的手甩了甩，接着毫不留情地弹向洛念的脑门：“你这小身板灭了那些夜鬼，如今灵力都快枯竭了吧？想成废人一个就直说，师尊我帮你废了根基便是。”
洛念撇着嘴，不服输道：“若师尊是我，当时那副情境，也会如此选择的。”
音晖气笑了：“也对，你并非最可恨的。”
他松开手，洛念连忙捂着耳朵躲到音如身后。
音如回头，无奈地将瑟瑟发抖的她拉到自己身边。洛念抬头，泪眼婆娑，语气很是感动：“师姐，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呜呜呜呜呜......”
季清礼忽然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果然，音晖满脸笑容地对着他招手：“清礼，你来。”
季清礼沉默地站在原地。
音晖带着笑：“来。”
季清礼：......
见他不肯过来，音晖闪现到他面前，趁其不备用手指戳向季清礼眉间紧闭的天眼。天眼动了动，惺惺忪忪睁开，不等见光便又被戳了一下。
这下洛念也顾不得哭了，用手托住下巴，震惊道：“这、这是何意？”
莫非师尊动了真气，想要废掉师兄的天眼不成？！
连音如这般不动如山的人也被眼前一幕整得十分疑惑，脸上浮现无措的神色：“我也看不明白......”
父亲是有些愠怒，可按理不至于如此啊。
郁闷间，季清礼的天眼已经全开，音晖又戳了戳。天眼不堪其扰，闪了闪红光以示预警，怎料对方将它的警告当作玩笑，又戳了上来。
季清礼唇角紧绷，身子微微颤抖。
洛念观察细致，自然看出来了，还以为音晖在给予他酷刑。刚要开口求情，季清礼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音晖眯眼，手指无情地猛戳天眼。季清礼再也憋不住，随着音晖的动作笑得胸膛发颤，上气不接下气。
岳怀姜早听守门弟子说洛念和季清礼回来了，连忙赶向师尊住所。隔着老远就听到这笑声，起初还不敢确定是谁发出的，直到进门，看见季清礼笑得前仰后合，而洛念和音如站在一旁满脸尴尬，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确认不是幻觉后，她挠了挠头，给出点评：“真是荒唐......”
连岳怀姜都觉得荒唐，可见是真荒唐了。
原来师尊之前那般严峻地嘱咐季清礼在外不要全开天眼，也不要让人触碰天眼，都只是为了塑造他高不可攀的照月宗天才形象吗？
**
这场闹剧持续到太阳落山。
音晖出了气，勉为其难原谅了他们。众人坐在一张桌上，望着眼前万般丰盛的菜式，洛念扬眉，故作惊讶：“哇，好丰盛呀。这些是师尊特意准备的吗？”
音晖阴阳怪气：“岂敢。两位来无影去无踪，我怎知你们今日会回。”
音如毫不留情地拆他的台：“念念以为的没错，确实是父亲在你们回来后特意吩咐下去的。”
音晖责怪地看向音如，想不明白自己的小棉袄怎么去暖了别人。
洛念端起碗，一双筷子夹过只虾放了进来。她抬头顺着看去，正是岳怀姜。
洛念冲她甜甜一笑，忽然想到什么：“说起来，时师兄怎么不在？”
“时忘尘？”岳怀姜塞了口菜，嚼了嚼，才又开口：“他留在七重门了，说是要等拿回混沌无极再回来。不过依我看，他就是为了陪那个秦......秦什么来着，就那个七重门的新门主。”
音如提醒道：“秦妧。”
“对，秦妧。”
洛念点点头：“意料之中。”
岳怀姜忽然猛地拍下筷子，仰天长啸：“唉，真的好好奇他们两个经历过什么啊！”
音如离岳怀姜最近，被她吓得一激灵。岳怀姜没有错过她的反应，转而看向她，满脸执拗：“难道你不好奇吗？”
音如慢慢放下筷子，认真看向她：“怀姜，我修的是无情道。”
修无情道者，对世间情爱无感。
完全忘记这件事的岳怀姜：“哦，好吧。”
“比起他们两个，”洛念似笑非笑地看向岳怀姜：“师姐，我更好奇你和萧都辞之间的事。”
萧都辞。
半虚城城主，与岳怀姜同为剑仙的少年英才，修为与季清礼相比只高不差。
岳怀姜震惊到尾调都拐了弯：“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洛念扬眉。
上次师姐去半虚城问剑，回来后魂不守舍了许久，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如今不过试她一试，看来果然与她所想相差无几。
音晖嗅到八卦的气息，放下碗筷：“怎么回事？”
岳怀姜十分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欲言又止半晌，才道：“......能不说吗？”
洛念：“不可以哦。”
岳怀姜将求助的目光投给音如，发现她当真完全不感兴趣，碗中的饭都快见底了。她又看向季清礼，发现不如不看，洛念的意愿就是他的意愿。于是她又看向师尊。
师尊眼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她无语凝噎片刻，支支吾吾道开口：“就......他说了些奇怪的话，让我不知如何回应。”
“什么话？”
面对追问，岳怀姜简直像是被架在油锅上烤。她复述不了萧都辞的话，说不出口。
她这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很难不让人猜出萧都辞说的是什么样的话了。音晖失笑：“又不是没人对你表过心迹，何故如此？”
岳怀姜斟酌了下语句：“那不一样。在我这儿，他向来是我衡量自己剑术的准绳，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
“而不是一个男人。”
音晖：！
洛念：？
季清礼、音如：......
音晖难得蹙眉：“怀姜啊，你这有些折辱人了。”
岳怀姜连忙摆手，找补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哎呀，这怎么说呢。我初入剑道时，他已然赫赫有名，我便一直追随他，后来更是将他视作可敬的对手。总之他此番作为，实在太过突然。”
“那师姐，”洛念完全顾不上吃饭了，身子都朝岳怀姜靠去：“你是怎么想的？”
她是怎么想的？
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从她提剑开始，就有无数人在她身边提起过萧都辞，语气无不羡艳。她练平常招式时，他便已赫赫有名，当她迈入修真界，他已被称为剑仙。
她花了一年又一年的时间苦练剑术，就是为了有一日能打败他，成为剑道魁首。
谁曾想，未曾赢过剑，倒是攻了心。
问剑那夜他送的黄玉簪还插在她的盘发间。她向来不喜戴头饰，只觉得繁琐，青丝一挽一身轻。可是......
为何从那日起，她便一直戴着这枚簪呢？
再想到他，她所想还是只有剑道吗？
不是的。
岳怀姜深吸一口气，猛地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音晖的声音：“你要去哪儿？”
她越走越快，疾跑两步才想起召唤黄泉御剑而行，只留下三个字：“半虚城！”
她要去半虚城。
她要见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