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她总喜欢装小白花》Yoki昭

31、秦门主 该送你上路

　　秦朔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不过瞬间，他忽然回忆起曾经与洛昭游历，洛昭是如何眨眼间便灭了妖兽。

　　他的女儿，功力比他只高不差。

　　鬼蝶萦绕在秦朔周围，将他的退路堵死，让他动弹不得。他调动全身功力，想要强行挣开。

　　洛念乖乖站在封印阵中，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穿他的意图，洛念好心解释：“没用的。”

　　秦朔根本无心听，握紧双拳，内海灵力强劲爆发。

　　再厉害，也不过祭符境。与他相比，不过尔尔。
　　他胜券在握地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景象却与他所想大相径庭。本该碎成灰飞的鬼蝶变得更多，如同蚕茧般将他紧紧包围。他像是处在漩涡中心，不断下沉。

　　狂风中传来他的惊呼声：“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洛念终于向前，一脚踩在四象封印阵的死门之上：“我洛念，灵兽师祭符境，魂师元婴境。两相叠加，恰好与你同为不灭境。”

　　音如说过，阵法中，生门即为“生”，四门即为“死”。洛念分不清什么生门死门，也难有阵法能困住她，因此都一样。
　　封印阵的机关并未被触发，反而从洛念踩过的位置开始，节节粉碎。

　　洛念说：“要怪，就怪你惹错了人。”

　　一直躲在暗处目睹全程的秦妧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秦朔今日与即墨染说要办一件大事，需要即墨染协助。她恰在门外，听得分明。
　　虽然秦朔并未说要做什么，可秦朔这个人，又会做什么好事呢？

　　她一路尾随秦朔而来，便听见他说要杀洛念。

　　看见洛念被困在阵法中，她内心无比纠结。
　　若救，以她的境界，与秦朔交手三招必败；若不救，这可是时忘尘的师妹啊。

　　在她犹豫之际，洛念已从必死之地反杀。

　　她看着洛念一步步走进万蝶之中，身影纤薄，又像阎罗地狱中走出的魑魅。

　　秦妧自认对秦朔是没什么父女亲情的，各取所需罢了。她并非纯善之人，秦朔死了，七重门的门主便是她，于她百利无一害。

　　可杀他的人不能是洛念。
　　除非众门派商议后一致决定出手，否则只凭个人心意下手，必将被千夫所指，万劫不复。

　　她讨厌洛念，洛念也讨厌她，可她并不希望她死。

　　秦妧一咬牙，冲进了万千鬼蝶中。

　　**

　　洛念离席前，季清礼在她手腕种下海棠印记。两人之间红线相连，虽然尚不清晰，但也够用了。

　　季清礼朝着红线的另一边狂奔，却有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本该坐在宴席上与人谈笑的即墨染站在他面前，手握横刀。对上季清礼充满杀意的眼神，他抱歉地笑笑：“师父有令，不得不从。”

　　“让开。”季清礼冷冷道。

　　“若季兄执意要从此路过，”即墨染手握刀把，出鞘一半：“便先问过我的刀。”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季清礼蹙眉，分明未动，却已与即墨染调换了位置。

　　操纵术·位移。

　　季清礼转身，继续奔去。

　　即墨染连忙迈腿，顾不得眩晕，跟在他身后：“停下！”

　　不论他如何呼喊，季清礼都不理睬。即墨染情急，拔出长刀，向着前方那人甩去。

　　衣衫被风卷起，长刀堪堪从季清礼面前擦过。他站住脚步，徒手握住刀刃，浑身戾气一瞬而起，像只失控的狼。

　　他这副样子，连即墨染都有些怵。然而，他还是强装镇定：“不要去打搅师父。”

　　“你师父要杀洛念，”季清礼的表情写满了怒意：“再拦我就死。”

　　说完，他松了手。充满重量的刀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震得地面颤了颤。

　　即墨染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腿先迈了出去。这一次，他没有再出声阻拦，而是和季清礼一样，朝着前方而去。

　　长刀感受到主人的离开，自动追踪归鞘。

　　于黑暗中跋涉，微弱光亮都仿若正午烈阳。随着距离拉近，赤红微光变得明亮，万蝶振翅，震撼而壮观。

　　即墨染顿住脚步，红光打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的五官侧出阴影。他瞪大双眼，看着眼前一幕，被惊得说不出话。

　　季清礼停在他身前，表情说不上好看。
　　他从不知道洛念能召唤这么大规模的鬼蝶。

　　换种角度来说，能让她召唤这样多鬼蝶的，一定是难摆平的事情。

　　季清礼正要冲入蝶阵中，少女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要杀他？”

　　季清礼一愣。
　　那声音他认得，是秦朔的女儿。

　　他握拳。秦朔为了杀洛念，派了不少帮手，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即墨染显然也听见了，面色严峻起来。

　　过了须臾，洛念的声音响起：“不行吗？”

　　“不行。没有理由就杀正道之人，会遭到众门派通缉，下场只有一死。”秦妧站在洛念面前，努力想要劝解她：“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事到如今，洛念也没必要装什么小白花了。她勾唇，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怎么没有理由。我看不惯他难道不行？”

　　秦妧只觉得她疯了，厉声道：“洛念！”

　　洛念抢过她的话：“秦妧，时师兄喜欢你，所以我不动你。你要理由，好，我告诉你。你的这位父亲，杀过我爹，害过我娘，现在又要置我于死地。我要杀他，你说该与不该？”

　　她言之有理，秦妧无可辩驳，被噎了一噎。

　　见秦妧沉默，秦朔急忙吼道：“妧儿，即墨染就在周围。快，快去找他过来，让他救我！”

　　秦妧看向秦朔，抿了抿唇，指着洛念：“爹，师兄他，知道你要杀洛念吗？”

　　“这不重要。”秦朔恨铁不成钢，语气透着焦急：“快让他来救我！”

　　秦妧却退后两步。

　　秦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语调因为愤怒都变了形：“秦妧！”

　　洛念扬眉，视线从秦妧移到秦朔身上。他已经因为压迫跪在地上，只能抬头看着洛念，狼狈不堪。

　　洛念蹲下身，支着下巴歪头看他。
　　她笑得诡异，看得秦朔心里发毛。

　　“你太弱了。”洛念平静地说出秦朔最接受不了的话语：“即便与你同行的不是我父亲，结果也是一样的。”

　　这番话像根刺一样扎进秦朔的心里，连带着埋在他心底多年的根一同挖了出来。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心底的扭曲窥得契机，顺着缝隙钻出。
　　秦朔脸都气得张红，怒瞪着洛念，眼里仿佛要溢出血。

　　洛念却视若无睹，扬声道：“师兄，怎么还不过来？”
　　她早就察觉有两个人靠近这里了，其中一个必然是季清礼。

　　话音落下，鬼蝶散开，像指缝流水般渐渐消逝。
　　少女朝着这边看来，除了季清礼，还看见预料之外的人。

　　她眨了眨眼。

　　季清礼快步走到洛念身旁，将她拽起来。前后左右看了一圈，确认她没受伤后，这才松了口气。

　　“师父，您......”

　　听到即墨染的声音，秦朔的眼神一下又燃起了希望。他挣扎着，高声呼唤：“徒儿，快救我！”

　　即墨染站在原地，面色踌躇，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嘴张开又合上，最终问：“师父，您口中的‘大事’，便是杀害无辜之人吗？”

　　他站在秦朔后方，秦朔看不见他的表情，可从他的语气中也能听出他的不可思议。

　　秦朔知道这个孩子纯善，活在光里，从未接触过晦暗。他争辩：“她并不无辜。她是苍羽派洛氏之后，是魂师！”

　　“师父，苍羽派倒，是根基不稳，内有二心，已无能立足。洛氏灭族，是能力不够，既击退不了敌人，也无法自保。魂师自古传今，未有不容于世之说。”即墨染有条不紊道：“她就是无辜之人。”

　　秦朔心下一沉：“徒儿！”

　　“但我还是会救您。”
　　说着，他慢慢走向前方。

　　秦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洛念看着即墨染，眼神戏谑：“你也要杀我吗？”

　　他摇头，拔刀出鞘：“洛妹妹，师父不敌你，我自然也不会是你的对手。就算是，我也不会伤害你。可是，你要杀我师父，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季清礼想要上前，被洛念反手拦住。

　　洛念有些感慨：“你还真的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她见过的两面三刀的人太多，还以为即墨染也是虚伪的人，一直不信他口中的“喜欢”。如今看来，倒是真性情。

　　即墨染握紧刀把。
　　他意已决，不出击，只守护。

　　这样，既不会伤害他心爱之人，也全了忠孝两义。
　　便是死，也值得。

　　眼前的粉衣少女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出手。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是他读不懂的情绪。

　　然后他听到她说：“你累了，睡吧。”

　　下一刻，意识便混沌，归于虚无。

　　看着瘫倒在地的即墨染，秦妧惊叫出声：“你把他杀了？”

　　“只是让他休息一会儿。”
　　洛念重新将目光放到秦朔身上，语气令人不寒而栗。她一字一顿：“现在，该送你上路了。秦、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