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绝代双骄（2） 古风小生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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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说完后，白茫对着台下鞠了一躬，伴着掌声下了主席台。
还没在位子上站稳，令宕就迫不及待凑过来问：“你刚说的‘某个人’是我吗？”
“你猜。”白茫背对着他说。
“你还给别人送鸭腿了？”令宕问。
“谁啊？”
白茫不理他。
令宕从后面拽住他袖子，贴在他身后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坚持问到底是谁，刺挠劲儿让白茫默默又往前走了两步。
“到底谁啊？”令宕还在问。
“下面，请高二四班令宕同学，就上周的违纪行为做公开检讨！”唢呐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操场，惹得台下一片哗然。
“我去，怎么又是他？”
“有好戏看了。”
旁边人交头接耳，对这位即将上台的人充满了敬意。
令宕不为所动，依旧挂着个笑乐呵。
“到你了。”白茫终于转过头对他说了句话。
“且瞧着吧！”令宕漏出一丝坏笑，漫不经心从兜里掏出那张揉的皱皱巴巴得检讨，“宕哥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一代天骄！”
“宕哥牛逼。”罗佳眼神坚定竖出大拇指说。
白茫微微颔首，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绷住。
“我认真的。”令宕拍了拍自己胸脯，示意白茫自己不是搞怪。
“嗯。”白茫最终还是没绷住，抬出一点笑，“期待。”
令宕嘿了两下，像个打鸣的公鸡就走出了队伍。
不同于好学生的端庄，令宕从上而下都透露着一股松弛，他走路的姿势不像是上台检讨，更像刚接了个活儿要上去表演。
白茫的视线跟着他一步步聚焦到台上，看他轻轻拍了拍面前的话筒。
台下的气氛不同于先前，声音像煮开的沸水往外冒。
令宕站在话筒前，唰一下抖开一张堪比经历过“三战”的稿纸。
“咳咳......”令宕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他缓缓展开说。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令宕面不改色，继续念：“然则，匹夫之勇，非君子所当为也。上周之事，实乃小生一时意气，未能克制，遂与同窗发生龃龉——”
笑声更大了。
唢呐脸黑了一半，站在旁边小声呵斥：“说人话！”
“哦哦。”令宕看了他一眼，十分贴心给他翻译了一遍，“就是我脑子一热，跟人打了一架。”
主席台下笑得更大声了，连带着还有几声十分突出的“令宕牛逼”隐藏在人群里若隐若现。
“下面学生都给我安静！”唢呐朝着人群喊。
令宕不理会，面不改色地给稿纸翻了个面，继续念：“今当检讨，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稿纸重新叠好，郑重其事地放回口袋，然后对着台下郑重鞠了一躬。
十分标准的九十度，比白茫的鞠躬幅度还大。
随后台下不知谁开始起头鼓掌，由点到面，霎时间掌声轰鸣，为令宕这场演出喝彩。
令宕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冲着白茫的方向眨了眨眼。
白茫没和他对视，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狠狠掐着自己手心，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这小子太他爹的招笑了。
这装逼劲儿他八辈子都想不到。
白茫正盘算着怎么委婉把这招用自己身上的时候，旁边的罗觅静却早已严阵以待，就等着瓮中捉鳖。
令宕刚走下来，跟人炫耀的话还没吐出来，就被罗觅静一击恶狠狠的眼神堵了回去。
“你！”罗觅静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下节课别上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为什么？”令宕一脸无辜问。
“你不能剥夺学生的受教育权啊。”他控诉说。
“把你检讨拿出来。”罗觅静伸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说。
令宕瘪嘴，扭捏着十分不情愿的交出了自己的大作。
“老师你小心点儿，我这是孤品就一份儿，我还要留着收藏的。”临了他还是不放心交代了一句才松手。
罗觅静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稿纸，看了一眼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放过他。
罗觅静走了，连带着令宕的那份旷世神作一起。
令宕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孤品”渐行渐远，脸上露出一种“孩子被人贩子拐了”的沉痛表情。
“节哀......”罗佳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过来，拍了拍令宕的肩膀。
“你不懂。”令宕摇头叹息，“那是我的心血。”
“你下节课还得去办公室挨批呢，现在心疼稿子？”罗佳说。
“稿子是我写的，我能再写。但那份儿是被罗刹亲手没收的，有纪念意义。”令宕说。
罗佳被他这套逻辑噎住了。
操场上人群陆续散去，各班排队有序回撤教学楼。
喧闹的哄笑还没散尽，不少学生边走边回头瞟令宕，三三两两议论刚刚那场史无前例的古文检讨。
白茫跟在队伍里往教室走，面上平平淡淡，看不出情绪。
只有手心传来的火辣辣的痛还在提醒他自己面前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逼王。
确实装逼。
白茫细细回味一番，实在找不到自己短短十七年的人生能有这么成功的装逼时刻。
遗憾之。
他叹了口气。
罗佳搂着令宕开始复盘今天的壮举：“宕哥今天彻底火了，全校都记住他了，胆子真大，敢在唢呐眼皮子底下整活。”
“也就他敢这么干，换别人早被主任当场罚站了。”旁边挨着卢睿文也在回味说。
“是吧？”令宕绕开罗佳，挤到白茫跟前说。
白茫垂眸踩着台阶上楼，淡淡嗯了一声，没接话。
但令宕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是在憋笑。
“你是不是笑了？”令宕问，“你绝对笑了。”
“没有。”白茫嘴巴抿成一条线说。
“明明就有！”令宕凑他耳边，扒着肩膀说。
“令宕！”罗觅静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令宕瞬间安静了。
“罗老师。”四个人就这样齐刷刷站成一排乖乖打招呼。
“嗯。你们都快回教室吧。”罗觅静淡淡回了一声，“罗佳你等会儿去班里和姜淼说一声让她把昨天的作业收上来交办公室来。”
罗佳对他这个小姨可谓是血脉压制十足，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就打算拉着其他几个跑路。
“走。”罗觅静对着令宕使了个眼色。
令宕刻意回避，还是在其他两人可怜的目光下被强行带进了办公室。
令宕当真被罗觅静留了一节课，直到下课铃响完都没回来。
姜淼熟练清点着各组长上供的作业，一边查着后排这些落网之鱼的名单。
“令宕交了没？”她敲了敲罗佳的桌角问。
“不知道。”罗佳钻进令宕桌肚翻搅半天也没见踪影。
“令宕现在正被罗刹留着呢。”卢睿文说。
“对啊，你直接去办公室问就行了。”罗佳说。
“你呢？”姜淼问。
“交了。”罗佳说。
“真的假的？”姜淼半疑半信开始翻这组的作业。
“真的。”白茫替罗佳解释说。
“行。我信你。”姜淼抱起座位上的作业打算走。
“姜淼你咋这样？”罗佳不服气。
“我咋样？”姜淼问，“你和令宕在我这儿信誉咋样你自己不晓得？”
“我和你一起去吧。”白茫停笔，站起来说。
“啊？”姜淼有些惊讶。
白茫抱起另一堆作业，语气平淡说：“走吧。”
跨进办公室门第一眼，白茫就看见了靠墙罚站的令宕。
走廊阳光透亮，令宕正懒懒散散靠在办公室的墙沿上，双腿伸直插着兜，一点没有犯错学生的自觉。
令宕看见人进来，眼睛一亮，隔着几张办公桌偷偷朝他挑眉，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
白茫没理会他，跟着姜淼把作业放到了老师桌子上。
罗觅静手里正攥着那篇古文检讨，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白茫。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一个站没站相靠着墙，一个抱着一摞作业本规规矩矩站在办公桌前。
这对比实在太鲜明，鲜明到她手里的检讨书都显得更重了些。
她忽然想起之前看的一本武侠小说，好像叫什么《绝代双骄》？
眼前这两位，活脱脱就是那书的校园版。
“姜淼，白茫你来的正好。”罗觅静把检讨书丢在两人面前，“你俩来给我说说，这写的是什么？”
“啊？”两人都有点儿错愕。
“这篇检讨。”罗觅静推了推眼镜，“你俩说说，特别是白茫，你文学素养好，你来看看，这算检讨书还是文言文？”
令宕在旁边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
罗觅静一个眼刀飞过去，他立刻收了声，但嘴角还在抖。
白茫沉默了两秒，还是从罗觅静手里接过了那张纸。
纸面比刚才更皱了，像是被人揉了又展、展了又揉。
上面的字迹倒是他熟悉的，独属于令宕龙飞凤舞的，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老子写的时候很得意”的劲儿。
他低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其实写的真挺好的。
引经据典，通体骈文，行文十分流畅。
虽然是“夫君子之行”开头，“不知所言”结尾，但中间那段“再思及先人曾言”确实接得巧。
“罗老师。”白茫把纸还给她，“从文学角度来说，这篇写得还行。”
“是吧！是吧！”令宕还是没忍住，满眼都是遇到知音的喜悦。
“给我老实站着。”罗觅静说。
令宕闭嘴。
“不过......”白茫停顿了一下。
“从检讨书的角度，确实不合格。”他看着脸上笑还没下去的令宕说。
罗觅静满意地“嗯”了一声，又转头瞪令宕：“听见没？”
令宕不服气地张了张嘴，对上白茫的目光，又闭上了。
白茫已经把目光收回去，转身往门口走。
姜淼本想开开心心吃个瓜，看人走了，她也跟在后面一起。
白茫走到令宕身边的时候，他依旧维持着自己那副松弛的站姿。
双腿伸直，插着兜，后脑勺抵着墙，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里一样纹丝不动。
他直勾勾盯着白茫。
但白茫显然没有在意他。
他侧身穿过了他和办公桌之间的窄缝。
走廊的微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从令宕的脚面上横过去。
令宕盯着那个影子一路，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眼眶里。
白茫走了，擦着他的身旁。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屏了一下呼吸。
“令宕，发什么愣？”罗觅静喊他，“再给我重新写一篇，好好写听见没？”
“哦。”令宕点头。。
他低头看着纸上面自己写的内容，又想到刚才白茫的话。
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老师。”他忽然说，“这篇我能留着吗？”
“留着干嘛？”罗觅静愣了一下。
“纪念。”令宕把纸小心叠好，放进校服内兜，“我觉得这是我写过最好的一篇检讨。”
罗觅静看着他那副表情不像是说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骂还是该笑。
“……滚回去上课。”罗觅静说。
“好嘞。”令宕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绝代双骄（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