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腔》酒痕在衣

15、绝代双骄（1） 稳坐第一这

　　chapter15 绝代双骄（1）

　　周一早读，姜淼坐在凳子上的屁股还没捂热，就被罗刹叫去了办公室。
　　约摸过了十分钟，才见她拿着一沓纸回来。
　　她站在讲台上，眼里盯着班里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说：“这次摸底考成绩出来了，大家自己分了看一下。”
　　话刚落下，原本还算安静的教室瞬间燥了起来，前排的趁着地理优势一哄而上，恶狗扑食一样把成绩单抢了个精光，三三两两坐一起讨论起来。
　　“给小爷留一张啊！”罗佳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出来的，正和人为了张纸抢得如火如荼。
　　“安静点，大家从前往后传，记得自己成绩就行了。”姜淼敲了敲桌子维持秩序，然后走到罗佳身边拽起他的衣领子往后拖，“你给我老实回座位待着。”
　　“姑奶奶，我受人之托，你这可毁了我一代贤名啊！”罗佳踉跄着怼她说。
　　姜淼白了他一眼，从自己手里掏出张成绩单甩在他跟前：“你这猪脑子炖脑花都白瞎。”
　　罗佳不说话，一把夺过人手里的成绩单开始找自己的名字。
　　纸片在教室里被传来传去，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
　　“卧槽！”一声脏话传来，引得周围人纷纷投来目光。
　　“你又犯什么病？”旁边的令宕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对着罗佳就是一掌。
　　“白茫！”罗佳的声音又尖又亮，尾音像岔了气的公鸭嗓一样喊，“第一！总分比第二名多了四十多分！”
　　他兴奋的指着试卷上的第一栏，把他交给了坐在里面的白茫。
　　“是四十三分。”坐在白茫旁边的卢睿文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对自己旁边这个人的威名早有预料，但远不及亲身体验来的有冲击力。
　　“你再往后看。”姜淼看向白茫的眼里掩不住的兴奋，“数学满分，物理九十六，化学九十四，生物......”
　　“他单科全过了九十。”
　　“靠......”罗佳看着眼前这个不动如山的男人，不由捂住心脏，“我受不了了，恐怖如斯。”
　　白茫脸上依旧淡淡的，甚至还没平时令宕犯贱逗他的反应大。
　　他粗略扫了眼成绩单，从上到下，直到看到令宕的名字才停下。
　　“四十二分。”他突然开口，笑出声。
　　“啊？”卢睿文把成绩单又看了一遍，以为自己算错了。
　　“是差了四十三没错啊。”他说。
　　白茫摇头，转身把手里的成绩单给了令宕。
　　“你物理。”白茫说。
　　罗佳和姜淼三人纷纷顺着成绩单看去，看着总分对半折的令宕，全都乐了。
　　“宕哥。”罗佳作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分数嘛，身外之物，身外之物。”
　　白茫看着他，突然冒出一句原本好心但在别人耳朵里堪比嘲讽的话来。
　　“你进步了。”
　　“是吗？”令宕也不吃压力，看了眼桌子上的成绩单，面不改色的把它折成了个纸飞机。
　　“我没开玩笑。”白茫说。
　　他想起上次在办公室里的那份成绩单，和上次比，令宕确确实实进步了不少。
　　“可不是吗？”罗佳也搭腔，“四十二分......咱离及格线还差十八分儿......宕哥，你下次多蒙几道选择题准及格了。”
　　“你不懂。”令宕手里捏着那个纸飞机笑，“我这叫谋事在天。”
　　“得了吧你俩。”姜淼实在看不下去，“快别大哥说二哥了，罗老师刚还说你俩快把她气死了。”
　　“她还能因为我俩气着呢？”令宕乐呵。
　　“不然呢？”姜淼说。
　　白茫叹了口气，不想卷入这几个人的口舌，转回去打算继续写题。
　　“哦......对了！”姜淼突然想起来什么，“罗老师让你去一趟她办公室，我一高兴给乐忘了。”
　　“我一个人？”白茫问。
　　上一次被罗觅静支配的恐惧他还没忘全乎呢。
　　“嗯。”姜淼点头，催促他快点去。
　　“去吧，她现在不在校门口拉个横幅已经很收敛了。”令宕也说。
　　白茫看了他一眼，本想再犹豫一下，就被两双大手从桌子里面推到了外面，再从桌子外面推到了办公室。
　　看着这熟悉的蓝色粉刷木质门，白茫挠了挠头，还是小心敲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声：“进——”
　　“罗老师，你找我。”白茫轻车熟路找到罗觅静的工位前说。
　　“你来了。”罗觅静本来还在盯着电脑皱眉，看见他立马笑了，“你搬把椅子坐，老师有话跟你说。”
　　座位吗？
　　白茫环视四周看了一圈，除了对上一群陌生又好奇的目光，他好像一个空位都没看见。
　　“我是大熊猫还是通缉犯，都这么看我。”白茫撇嘴吐槽。
　　“你坐我位子吧，我去班上去。”侧边一个女教师开口，给椅子推到白茫身旁说。
　　“谢......谢。”白茫冲她点头。
　　“没事。”女老师仔细盯着他看了又看，才在白茫不解的眼神下依依不舍地走了。
　　“来，坐。”罗觅静脸上的笑就没下去。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打印着满满当当字的演讲稿递给白茫。
　　“是这样，你这次摸底考考的特别好，年级这边呢很重视。所以就想等会课间升旗仪式的时候，你上去讲两句，分享分享经验。你看行不行？”罗觅静说。
　　白茫没说什么，接过她手里的稿子，送头到尾扫了一遍。
　　“肩负时代使命”、“不负青春，拼搏努力”
　　......
　　稿子都准备这么齐全，他哪有拒绝的权利。
　　“我知道了老师，还有别的事吗？”他抬头问。
　　“啊......”罗觅静想了想，“你和李浩南，有交流吗？”
　　白茫点头：“上次一起讨论了题，他挺稳的。”
　　“李浩南是我们全校常年稳坐第一的学生，他这次考了六百三十二。”罗觅静顿了顿，看向白茫的目光多了些坚定。
　　“你比他整整多了四十三分。”罗觅静说。
　　白茫被她盯的浑身发麻，垂下眼主动避开了视线。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白茫。”罗觅静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也软了一点，“这次考试，你整体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白茫说。
　　“跟老师说实话。”罗觅静说。
　　白茫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教学进度比我想的要慢一些。”白茫皱眉，努力组织着措辞，“题目难度......”
　　“相对简单。”
　　他说得很含蓄。
　　在附中，相同的成绩，他的排名只能维持十名以内。
　　罗觅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这是客观存在的，老师知道。潞城的教育资源有限，一定程度上耽误你了。”
　　“不会的。”白茫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罗觅静说。
　　白茫摇头。
　　“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她指了指演讲稿，“等会你自由发挥，不用全按稿子来，这就是个参考。”
　　“第二件事。”罗觅静突然握住白茫的手，突如其来的暖意让他本能的想缩回去，但又被自己压了回去。
　　“老师希望你按自己的节奏来。”她说，“平时老师的教学重心都会偏向班里那群孩子，但你不一样，所以我和各科老师都聊了聊，给你课后单独辅导，大家也都很乐意和你这样的学生交流。你看怎么样？”
　　白茫愣了一下，对于给自己这样的特权，有些惊诧。
　　“那......”白茫捏着稿子的手指蜷了一下，想到了一个写奥赛题的人，“能不能叫上李浩南一起？”
　　“当然。”罗觅静笑着说。
　　白茫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接受了这份老师的善意。
　　“行了，你回去吧。好好准备等会儿的演讲。”罗觅静摆手。

　　大课间是在两节数学课后面，被折腾得七荤八素的学子们绝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自由活动”时间，铃儿一响，操场上就乌压压站了一片儿。
　　白茫被安排在了队伍的领头，和姜淼站在一排，反倒是令宕和罗佳，循着安逸站到了最后。
　　领导在台上讲着，俩人就在台下唠，直到被罗觅静看见，一把抓小鸡仔似的给令宕拎到了白茫后头。
　　“下面，请优秀学生代表，高二四班白茫同学上台发言。”主持的声音响起，随后爆发出一阵阵连绵的掌声。
　　令宕看着自己前面的人，白茫的后脑勺很显眼，头发剪得规规矩矩，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突然有点儿想笑。
　　一会儿这人上台演讲，自己上台念检讨，这叫什么事儿？
　　“宕哥。”罗佳不知道又啥时候换的位，站在他后面小声喊，“你紧张不？”
　　令宕回头，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让他闭嘴。
　　白茫此刻正从队伍里走出来，不紧不慢地往主席台移动。
　　他手里攥着老师刚给的稿子，熟练的将面前的话筒移到自己合适的位置。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早上好。”
　　稿子写的很官方，白茫没多大情绪的通读了一遍。
　　临近结尾的时候，他抬眼，俯视着底下那群学生，最后移到了令宕的身上。
　　他就在前头，领口不老实的大敞着，嘴角挂着一抹笑。
　　白茫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他确信一点。
　　令宕也正盯着他。
　　“上述此话......”白茫把手里的稿子折起来放进兜里，重新凑近了话筒，“均是以一个优秀学生代表的身份来说的。”
　　他直勾勾地看着令宕，声音也比刚才低了一点：“对我自己而言......”
　　白茫顿了顿。
　　学校的音响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
　　台下观众纷纷捂住了耳朵。
　　令宕倒是不为所动，反倒是笑意更浓。
　　“众所周知，来到这所学校之前，我曾在另一个地方生活和学习。那里和这里不一样，那里有更好的教学楼，有更强大的师资。”白茫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都落在每个人耳中。
　　台下安静下来。
　　“我也曾有过一段时间的迷茫。”白茫顿了顿，似乎在想什么，“但后来，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有些时候，环境并不能束缚我们什么，环境是环境，人是人。”
　　“就比如小树林那边的烤鸭腿。”他笑着说。
　　这奇怪的比喻一出，不只把令宕逗笑，台下也爆出一阵笑来。
　　六中就没哪个学生没为这鸭腿拼过命。
　　“看来大家都知道它味道不错。”白茫意味深长，“那天我为了答谢某位同学，穿过那片林子，见到了好多人排队等着出锅的鸭腿，它热腾腾的，烤出来的油不断往下滴。”
　　“我当时就觉得，这东西不错，和它在不在小树林没关系。”白茫说。
　　“所以，有些时候，自己比环境更重要。”
　　“比如，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