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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终不似(十二) 噹啷 ...

  •   内厂——虞秧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既然你应该能说出内厂的名字,为什么昨天晚上不说?”

      虞秧目光冷漠,谢临渊却无畏无惧地与她对视,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期待。

      “因为……奴家想要主人的惩戒。”

      他这话说得露骨又直白,虞秧忍不住嗤笑:“你以为的惩戒,是用你、玩你,满足你那些下贱的欲望,而不是真的打你、伤你?”

      她摇了摇头:“言玉笙,你太自以为是了。”

      “主人,我错了。”谢临渊上赶着认错。“我再也不敢妄自猜度主人的意思,以后有什么东西也不敢隐瞒主人。”

      小狗水汪汪的眼睛真挚恳求地看着自己,虞秧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条坏狗根本没改,直到如今他还是有所隐瞒,但是这场游戏她没有办法不玩下去。

      不是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就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明知这是一场极之危险的游戏,可想到这里,她还是禁不住地兴奋起来。

      包扎的布条在冲洗的时候换了下来,虞秧伸手抚上了男人大腿内侧堪堪结了一层薄痂的伤口,指腹粗砺的触感让男人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她一把按住。

      “……痒。”谢临渊带着哭腔勉强吐了一个字。

      “是这里痒,还是这里——”粗砺的指腹点了点那颗泛着血红的牡丹花蕊,又点了点他身后空虚难耐的地方,“还是这里?”

      “都痒。”谢临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撒着娇缠上她的身子,张嘴衔进她的另一只手带着讨好的服侍。

      虞秧轻轻拨了一下牡丹花蕊,又把轻不重地掐了下去,伴随着男人哑声低呼,金铃叮叮当当一通乱响。“还痒不痒?”

      “还痒。”谢临渊颤声说:“想被主人*。”

      虞秧把手指抽出,随手在他散落的头发上擦了擦。她目光淡然地看着那张红晕未散的脸,以及闪着泪光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丝毫修饰遮掩的痴痴迷恋。

      她似乎很浅很浅地笑了,抹干净的手指挑起谢临渊的下巴,他那红艳诱人的嘴唇上还泛着一丝湿润。她的手指按了上去,把那一丝湿润擦得无影无踪。

      “可是我没有兴致。”她故作苦恼地说:“那怎么办才好呢?”

      “我……”谢临渊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半晌才嗫嚅着说:“我可以服侍主人。……取悦主人。”说罢缓缓舔了舔唇,一脸无辜动作却是充满暗示。

      “想碰我。”虞秧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拍了两下。“你的贱嘴配么?”

      她毫无留恋地站起身来,随手拿了一套衣服换上,恰好正是谢临渊昨天带来的那一套。但她对这是什么衣服根本毫不在意,也没有任何小狗所期待的表示,只是拍了拍他的头顶,淡淡道:“我要出去了,自己包扎好,别让伤口破裂了。有什么需要的话自己找犀先生,我帮不了你。”

      她这么淡漠平静地叫他自己找那根犀角——

      谢临渊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

      虞秧想了想,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拿了药膏布条过来,默默给他的伤口上药、包扎,又给他穿上了衣服。

      谢临渊看着她专注起来却没有什么感情的样子,心下却是一暖——他赌得没错,鱼鱼不是一个完全无情的人。

      只要还有一丁点的感情,他就有足够的把握了。

      虞秧出了门,这次是真的没有回头,马不停蹄地出了城,先是在城门口停了一会,然后直上金山。

      张直今天在景陵门外拔草。看见虞秧再次在景陵出现,他一点也不意外,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老夫和虞大人本来素不相识,想不到现在来看得老夫最多的,还是虞大人你啊。”

      虞秧没有和他客套,单刀直入地说:“晚辈今日上来,是想知道徐爵和那些向陛下投诚的厂卫番子,现在是不是在一个叫内厂的地方。”

      张直的眼中闪过一下锋芒,他由衷地赞叹道:“不过一日时间虞大人便可以从怀疑到求证到查到‘内厂’这两个字,果然是后生可畏,大人前途无可限量啊。”

      虞秧自嘲地笑笑,“巧合而已。”

      她没有解释下去的意思,话锋一转:“如果我想请公公帮我从内厂手中救出一个人,不知道公公做不做得到?”

      张直一下子停下了所有动作。他的目光变得审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虞秧,仿佛在看着什么怪物。

      “老夫刚刚才说虞大人后生可畏,现在虞大人便搞错了两样很重要的东西。”

      “首先,老夫想不到一个帮虞大人你的理由。老夫现在安于现状,什么也不想改变,实在没有任何所求是虞大人可以给予老夫的。”

      “然后,老夫的确有些还能说上话的昔日手下在内厂做事,但他们的忠诚都清清楚楚地给予陛下,老夫根本就没有这个本事叫他们放走任何一个人。”

      厂卫番子的忠诚本来就是笑话,虞秧也不信张直没有改变他们想法的本事。

      但她也早就做好了张直会完全置身事外的心理准备,她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娓娓说道:“我知道当年苏太师是由张公公举荐入朝,到他入阁掌权之后再投桃报李助公公登上前所未有的高位,形成互利共生的关系,一路历经三朝而不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张直的眼睛:“张公公愿不愿意在晚辈身上,再赌一次?”

      张直哑然失笑。

      “恕老夫直言,想要做苏太师曾经做过的事,虞大人还不够格。首先,你是武官,不能像苏太师那样进入内阁作出决策;然后,我看到了虞大人的不甘和野心,但我还未看到大人对于陛下或朝政的影响力。”

      他顿了顿,“一个神机营,也不足以改变京师的局势,这一点虞大人在五年前已经体会过了吧?”

      不得不说,张直的话直白得残忍,但他所说的也是真得不能再真。

      她需要更厚的实力,她需要谈判的筹码,她需要证明……自己对现在新帝朝堂的影响力。

      或者她需要多几个盟友。

      说到盟友,虞秧回城的时候便接到宫中来旨,传召她入宫觐见。

      传旨的内侍悄悄对她说:“蓟州戚将军来了,他听说了虞大人的事,也为大人求情了。”

      “戚有容?”

      这一年来戚有容已经正式执掌蓟州军中军大旗,虽然戚少保还是蓟州总兵,但戚有容已经不是戚“小”将军、少保之子,而是独当一面的大将军了。

      虞秧踏进乾清宫里,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站在屏风前面的戚有容,第二眼看见的才是那个碍眼的屏风。

      屏风后一抹人影半躺半坐,爱显摆的新帝陛下竟然不在奉天殿上接见述职外臣,似乎真的是病得不轻,甚至……不良于行。

      说话的依旧是新帝身边的内侍。“这次军中饮酒的事,鉴于神机营上至提督、下至百夫兵士都一直为虞大人向内阁求情,而戚将军这次面圣也提出希望和虞大人可以切磋一下火枪技术,故陛下有令,虞大人官复原职,着令立即带戚将军往神机营观摩,行为不检的事望日后不要再犯。”

      虞秧规规矩矩地跪地谢恩:“谢陛下。”

      行礼的姿态谦卑恭谨,一双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屏风后的剪影。剪影自始至终静默而僵硬,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直到他摆了摆手,示意内侍扶她起来。动作之间衣物的摩擦发出了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这次虞秧离得并不遥远,也就一声不落地听在耳中。

      新帝似乎坐得有点不舒服,在榻上翻了个身。这次虞秧听得更加清楚,在窸窸窣窣的衣料声中,还有一下若隐若现的——

      “当啷”。

      ……

      直到走在出宫路上,虞秧才第一次看清楚了五年后的戚有容。

      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五年前戚有容把她送回南境的时候,之后他们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也没有机会再见。

      北境的风霜在戚有容的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曾经一身棱角的青年长成了依旧冷峻的大人,身上却多了一分成熟稳重的韵味。

      而且,究竟是这身将军的朝服往小了做,还是那件朝服下的线条又更加突出了。

      虞秧视线停留的地方戚有容也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深深吸了一口气,自然不过地挺胸收腹,在她变得更加热切的目光下淡淡问道:“在看什么?”

      虞秧想也不想便说:“在看乃……大。”

      戚有容冷哼一声,换来虞秧嘿嘿一笑:“五年不见,乃大怎么还是这么冷淡啊。”

      他这下索性闭上了嘴巴。

      虞秧却没有放过他,依旧笑眯眯地问:“乃大这五年来有没有想我呀。”

      戚有容闭口不言。

      虞秧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听说陛下登基之后新设了一个神秘的内厂,而这内厂的衙门和诏狱就在这宫城里的某处地底。乃大可有听闻过?”

      戚有容这次终于有了反应,眉头紧皱道:“鱼鱼,慎言。”

      虞秧歪着头,脸上依旧笑眯眯的,她放轻声音又再问了一次:“乃大,你对这个所谓的内厂,认识又有多少呢?”

      戚有容沉默了。

      事实上,直到他们站在神机营的武器库里之前,他都没有说话。

      然后,就在武器库里,他看到了那批火枪。

      虞秧敏锐地捕捉到了戚有容的神色变化,笑眯眯地问:“怎么样,想到怎么答我了吗?”

      戚有容怔怔地看着那批火枪,半晌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批火枪——你一早已经看出来了。”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陈述。

      虞秧敛了笑容,定定地看着他:“没错。”

      戚有容道:“我现在也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五年前那批被劫的火枪,从来都没有在关外出现过。”

      虞秧低下了头,戚有容看不见她的表情变化,只知道她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表情平静得可怕。

      “你说我一早便猜到这批火枪的来历,那我自然也一早便猜到当年被劫的那批火枪实际上是谁做的、去了哪里。但是乃大,我还是要多谢你坦白地告诉我。”

      戚有容一贯冷硬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愧疚,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虞秧止住。

      “我记得你五年前说过,你曾经在一座荒宫里见过年少时的英帝太子,那时你感到无力、愤怒,想要为他打抱不平;但后来你终于发现了,你根本做不了谁的英雄。”她直直地看着戚有容,目光真挚而坦荡,纯澈如此的眼眸让戚有容一阵心虚。“其实你不是做不了英雄豪杰,而是当时的英帝太子、当今的皇帝陛下,根本就不需要英雄搭救。”

      “他所走的每一步路其实都早已计算好了,就算是你也不过是他大局之中的其中一只棋子,不是吗?”

      戚有容身躯一震,两片薄唇又是几番翕张,最终只是很轻很轻的、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知道……那位是谁?”

      他问得不清不楚的,声音也轻得就连近在咫尺的虞秧也几乎听不见。

      可她还是听见了,她也心知肚明戚有容问的是谁。“本来还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戚有容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悠长而深邃:“那你就应该知道,我们这位陛下心机深沉,城府甚深,在你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由意志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踏进了他的圈套。”

      “至于你的问题,我实在也不知道答案,只知道内厂诏狱在皇城某处地下——你想要的答案,大概只能从陛下口中得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终不似(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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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暂定5.20开文! 现写现发,每周三章 同类完结文《驭犬GB》《裙下之奴》,下本开《那个被他强夺的美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