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
表里受敌给魔族带来不可逆的损失，灵霄山的弟子已经到了魔族入口，正往魔宫赶来。
宫殿中一片黑暗，就算大门双双敞开，透进的还是暗淡的月光，铺了一地，就像是提前为这场无伤无亡但有巨大代价的战争披上的殓布。
月光中跪着一个年老的人，微微佝偻着腰背，面容似乎被月光糊上了，不甚清楚，只能感到其散发出的祥和气息。
此时魔尊背对着老人站在宫殿的宝座旁，身形隐入黑暗之中，只隐约一只手在宝座的扶手上一敲、一敲，微微仰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地上的老人开口了，道：“魔尊，灵霄山的人要来了。”
魔尊这才有了动作，他侧头往后瞥了一眼，语气不耐道：“说了多少遍来了自己找个地方坐，一把年纪哪经得住跪？”说罢他也坐在宝座上。
老人这才起身坐在下人搁下的板凳上。
魔尊靠在宝座上，闭着双眼，两条眉毛也紧皱着，并不回答老人的话。
老人叫了一声：“魔尊？”
片刻，魔尊才缓缓睁开眼。
自从直到季隐真带人毁了自己精心安排多年的百兽岭和千处暗桩，他的胸口就堵上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让他浑身烦躁。
一连忍耐了几天，直到现在，他才准备说出来，道：“这就是我生的、精心养大的孩子。”
这老人正是水西镇陪伴在魔尊身边的老人，也是魔尊的叔父。
老人因为年老而皮肤松弛，睁眼时总有那么一块眼皮耷拉下来，看着总像没睁眼似的。听魔尊愤愤之言，他淡然一笑，道：“少主是你生的，你又没养过他。他以前和你那么亲，我还略感意外。只是年轻孩子脑子里总会有点想法，你逼得紧，他自然就生气了。”
魔尊道：“我管他是为他好！现如今除了魔族能留他保他，什么地方还能留他？他住在灵霄山，不就是在自寻死路吗？”
老人道：“少主不傻，他想在那边生活，就不会把自己杀人的事抖出去，就算有周索一件，那此次百兽谷与暗桩的事也能将功抵过，不会有性命之虞了。倒是你急躁了。”
魔尊道：“我急躁？要不是因为季隐真这个不孝子能失败吗？”
老人缓缓摇头，慢声慢语道：“三大门派有数百年的历史，实力雄厚，并非一朝一夕能打败的，咱们在人界安排暗桩，联系世家，不就是因为这个吗？你此次的行动只动用了咱们的人，削弱了咱们大半的势力，太不明智了。”
他放言要给三大门派点颜色看看那天老人数次劝诫他不曾听过，现在恼火也只能恼火自己。
老人又道：“现在只能养精蓄税，等待来日。到那时，你应该在人界造出动乱，在他们应接不暇之时，让徐家等家族出人出钱你带着打上去，这才有些许胜率。”
“些许？怎么就些许了？”魔尊不满老人使“些许”这两个低位的词。
老人道：“灵霄山的觉明不足为患，但周门长尚且在世，这个人甚少出世，连下山都不曾有过几回。我年轻时偶然见过他一次，实在是个强大的对手。”说着摇摇头：“只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安排在灵霄山的探子说从未见过那人一次。”
魔尊把这话自己在心里嚼了几遍，忽然哼地冷笑出声，道：“反正我要死了也轮不上我。”又忍不住道：“季隐真，可真是我的好儿子！我把他当做下一代魔尊培养，他竟这样回报我！”
老人也叹息了一声，道：“我叫你哄哄他，父子两个好好谈一谈，别想着杀霍行知了，你倒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魔尊道：“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我燃魂为他引路，他一出来就和霍行知这个贱人卿卿我我，真是气煞我也！我当时就不该与那个死女人动手，应该直接了结了那个贱人！他还竟敢放那些脏恶臭的怨气来咬我！”
老人又叹息，道：“事到如今也多说无益了。”话锋一转：“少主长得真是不像你。”
魔尊也跟着叹息，道：“像他娘。我第一次看见他就认出来了，只是忘了他娘长什么样，好想和他差不多？忘了。”
老人笑道：“像他娘好，咱们魔族就没几个标志的人，要是像了咱俩就不好了，还是人界那地方养人。”
魔尊不置可否，有气无力跟着笑了两下。
外面走进一个侍卫，行礼后道：“灵霄山的人来了，已经在宫门外。”
魔尊挥手让他下去，也站了起来，视死如归道：“来几个我杀几个。”
老人也起身，道：“我有办法，我出去交涉，你先躲在这里，如果成了，你就养精蓄税圆我魔族梦，要是不成，你就用那扇铁门逃跑，总有一天还会东山再起。”
向来是老人给魔尊出谋划策，但此时魔尊已经察觉不对劲，道：“事到如今你还有办法？是什么？”
老人拍拍他的肩膀，便走了。
魔尊虽有心有狐疑，但总归是非常相信这个叔父的，见他一脸镇定，便等在了宫殿中。
——
霍行知怨气缠身，周门长就把他安排在了一个山头上，这个山头没有名字，也没几个人来，只是因为太阳东升西落的期间都能照到阳光便把他安排在这儿。这个山头经年累月受阳光照拂，就算是阴气最重的子时也如同白日一般，霍行知晚上也休息在这儿，是睡在一块石头修成的石床上。
因为这个地方，霍行知自醒来除去自己神志不清与心神不宁之时，倒也没受什么怨气的罪，只是不能下这个山头，再就是段鸿无论如何也再不肯和自己说季隐真的事。
这里被群林包围，但并不阴冷，反而到处是生机勃勃的景象，想来也与阳光经年的照拂有关系。
这里是段鸿与几个弟子轮流给他送饭，或送些其他的生活用品，打发时间的书啊，洗漱的工具啊，替换的衣裳等，也是由看管他的弟子送。
只是这些弟子只在饭点来，来了也不合霍行知说话，尤其是段鸿，送完就走，绝不停留。于是霍行知把心思打在了每天给他诊断看病的医修身上。
这两个白胡飘飘仙风道骨的医修一看就有个八九十岁，如同长辈一般。他想问问季隐真，马上开口又觉得不合适，便犹豫犹豫再犹豫才问出口，两个医修闻言轻飘飘看他一眼，他立马感觉身上压了千斤重，总觉得他们眼神里带了一股极重的凡尘味，俗称八卦味。
算了，霍行知想，只是被八卦一下就能拿到季隐真的消息真是他赚了，被八卦一下没什么。
但令霍行知意外的是医修并未八卦他，甚至正经地说他的注意事项：“你身上的怨气不能度化，只能靠阳光照晒，所以你万不能下这个山头，直到怨气被熬尽。期间你要保持心态平和，切记不要修炼，否则怨气会融入你的灵脉。”
霍行知缓慢点头，不甘心又问：“季隐真呢？”
两个医修相视一眼，不知道交流了什么，又齐齐看向霍行知。
霍行知下意识挺起脊背，立起耳朵，观察他们有没有说话的迹象。
医修道：“他性命暂时无虞。”
霍行知听不得“暂时”两个字，心瞬间揪了起来，道：“暂时？”他心中嘀咕，季隐真只说他杀了周索，还没说出其他人，所以现在身上只有一条人命，这又是百兽谷又是暗桩，怎么着也能将功抵过，怎么就是“暂时”呢？
医修道：“不方便告知。”便走了。
里面有什么曲折霍行知一想就知道了，就算是将功抵过，还要过平泉的同意，哪有那么容易，但他的心情还是不禁郁闷起来。
他躺在石床上，盯着头上的发绿的树冠，阳光细碎地透进来，让他感叹道：“山中无岁月啊。”他在这儿醒了好几天，但除了白天就是黑夜，过得都不记得日子。想念季隐真的同时，他也想起自己的手机来。虽然在现实时他不怎么玩，但刚穿过来没有手机可真是不习惯极了。后面逐渐习惯了，现在极度无聊又想起来。
这下思绪一触即发。他开始琢磨他和季隐真的以后。
他似乎面临了一个无法调和的结局——系统。
系统说他帮助季隐真完整人格后会被送回现实，每次进展限时一个月，否则他死。他好像，怎么样都会回去……
霍行知再次烦躁起来，翻身坐起来，脑中呼唤系统，道：“系统，任务完成后，我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吗？”
系统许久不做声，直到霍行知等得不耐烦再开口问前，系统道：“不能。”
这两个冰冰凉凉没有起伏的字一下刺入霍行知的胸口，让他脑子都空白了一片。哪怕他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局。
怨气又躁动起来，霍行知呼了一口气坐在了烈阳下。
从早到晚，霍行知体内的怨气一直躁动，连中午下午饭都没吃，直到月亮升起，段鸿跑上来道：“魔族败了！”
作者有话说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