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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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尚在杨家的众人发现怨气也赶了过来，三位师兄其中高胖两人将霍行知一人一边提起来，矮师兄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带季隐真回去。”
两位师兄点头便召剑御剑而走，段鸿不明所以，去到面前问：“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出现那么重的怨气，而且、而且你们怎么能把怨气锁进霍行知的身体中，人的身体就算再硬朗也撑不住怨气的折腾啊。”
在三人治疗期间，萍女侠便将她所见所闻说与三位高功师兄，同时杨家的医师说霍行知身体无恙，三位师兄放心不下才来一看，正赶上怨气出世。
矮师兄道：“此怨气因他自阴界而来，已将他认作了主人，就算把它们收服也不会服气，这股怨气至阴至邪，破坏力极大，你也看到了，就算是正午时分它们也还能在烈阳下窜跑，镇压只会带来更大的反抗，倒不如略施引导，暂时先将它们困住，到山门后再进行度化。”
段鸿不知道想说什么，支支吾吾半天才道：“可是、可是咱们山门修习的都是磨练心志的功法，阴邪东西只能钻意志薄弱或者同样有不好想法的人的空子……被怨气认作主人，这种事怎么会发生……”
看段鸿飘忽不定的眼神，想来他也心中明白，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霍行知心有邪念，才会被怨气钻空子。
若只是简单的钻了空子还好说，但被怨气认作主人，那就说明霍行知接受了这些怨气，甚至还控制了它们，这岂不是入了邪道？
段鸿环顾一圈四周的人们，猛抓住矮师兄的手臂，道：“师兄！他就算……那样了，他也没干什么坏事，你们不要废了他啊。”
灵霄山有门规，入邪道弟子轻则废一生修为废全身灵脉，永久禁足灵霄山思过崖；重则废其修为与灵脉，诛仙台处死，并灭其魂魄。
矮师兄道：“入邪并不是什么大事，把怨气度化方可。”
段鸿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对了师兄，那我也回山门吧，我得去看看他啊。”
矮师兄点头，随即看向季隐真。
此时院中正站着三批人——因为怨气而跑来的数十人站在正门口；矮师兄和段鸿站在屋前；季隐真一人静静站在墙边，听他们讲话。
随着矮师兄的视线，大家脑中的怨气之事暂且翻过，都想起面前这人是魔尊之子，杀死周索的凶手，一时冷漠的、仇恨的、猜忌的眼神都招呼在季隐真身上。
季隐真和正道人士接触，身边向来有个霍行知当做桥梁，此时霍行知走了，他与这些人就是断了桥梁的崖，中间隔着万丈深渊，而且永远不可能靠近，他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心里不住想，他本是来看霍行知的，早知道不管别人先和他说上两句话就好了。
矮师兄道：“因诸多事情尚未查明，季隐真，我就先带回灵霄山去了。清静掌门，萍师妹，你们意下如何？”
矮师兄这么说，清静掌门心有不愿也只能默许了，萍女侠的右臂已经包扎好了，只是那条被踩碎的胳膊再回不来，她往前走一步，人群往两侧散了散，腾出一条空道。
萍女侠道：“你见到周索了吗？”她是在问十方境中。
季隐真想起那女鬼的模样，犹豫了片刻点头。
萍女侠闭眼叹了一口气，道：“他，还在吗？”
季隐真摇头，道：“他被一只鬼吃了，那只鬼变换成他的模样骗我，所以我见了他一次。”
萍女侠已经猜到这个结局了。他们从进到十方境，用尽一切办法也找不到周索的丝毫踪迹，从那时，她就知道周索不在了。
周围之人也随着萍女侠的表情沉默下来，谁也不说一句话。
云层掩盖了太阳，阳光瞬间消失，空中似乎都变冷了。片刻后，太阳从云中出来，萍女侠也开口说话了，定定看着季隐真，道：“你还记得你杀死周索的那把剑吗？当时插在了戒词壁上，现在它在我们的手中。尘埃落定那天，我会用那把剑杀了你。”
季隐真低下眼“嗯”了一声。
随后双双告别，季隐真段鸿跟着矮师兄回了灵霄山。
霍行知听说带给了周门长治疗，季隐真在这里只是囚犯的身份，没办法去看霍行知，但他想霍行知在灵霄山不会有事，便也打消了悄悄去看一眼的想法。不过他也没时间了。
魔尊要灵霄山交出季隐真，三位高功师兄以季隐真杀人的罪名回信，魔尊直接派人来人界抓人示威。
先是驻守幽暨边界的几家家族的公子小姐，抓来了也不杀，也不打，也不骂，只过几天将人丢到闹市中，再抓、再丢回去。
几家家族苦不堪言，他们就算把自家的孩子藏到天涯海角魔族人也能找到，他们实在是受不了这提心吊胆，谁知哪一天魔尊一时兴起就不还孩子了呢？于是纷纷跑上灵霄山诉苦。
不止，先是大大小小的家族门派接连遭殃，今天烧了谁家的地，明天抢了谁家的孩子，手段拙劣，但确实有效。
灵霄山却不为所动，只派遣出人手前往各地搜寻魔族人或是守在家族之中，虽然魔族就此没来捣乱过，但治标不治本，各地苦叫连连。
又是三天安静，当夜，平泉山庄山下的梨园烧起了熊熊大火，燃烧之速度如大风刮过，霎时淹没了半个城，后半夜控制了火势，在长安的四合门又着了火，所幸最后没有伤亡。
事到如今，灵霄山才给魔尊送了话，却也仅是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众人这才对灵霄山大失所望，正计划着对付魔族的办法，三高功和季隐真捣毁了百兽谷救出数千名少年。
百兽谷藏于幽暨，乱山之中，埋下了数道令牌驱逐毒雾，这令牌和流明宫的令牌相像，只不过威力比流明宫的令牌强了百倍不止，甚至驱逐了上空的毒雾，能令其透进阳光。
季隐真当年从百兽谷逃跑，就是横穿了幽暨，他本该死在里面，或许是运气好，真叫他跑了出来，所以他也记住了百兽谷的方位与地形。
乱山之外常有魔族人驻守，一般在百人之上，主要是怕人界的人找来，但这次魔尊执意要回季隐真根本没想到这层不说，烧平泉和四合就调了不少人手，还有打探各家族各门派口风的人，派出了数不胜数，守在百兽谷的百人也自然派出去了一大半，季隐真持流明宫令牌带着三位高功清理了剩下的人救出里面的孩子，以及被抓来马上要丢进去的千名少年。还发现了数万具的白骨，或浅掩地底，或白骨露野，或已经被黄土腐蚀剩半的。
这里上空的毒雾虽清了出来，但因为怨气深重，又蒙上了一层惨淡的昏雾，若不是正午，连日光都透不进来。
这个藏在人间数年的罪孽之地终于得见天日。
随后灵霄山派去各地的弟子捣毁魔族在人界安排的数千处暗桩，活捉千名魔族人，同时向魔界进攻。
因为百兽谷的活人走了，而怨气离不开，愤愤不平开始作怪。
但无论如何作怪它们都出不来的，却苦了远在灵霄山一直神志不清的霍行知。
阴界的怨气和阳界的怨气来处是同一处，霍行知本来都感到自己身体中的怨气消散了个九成，此时以三倍重新回来，折腾的他死不如生。
他又听到了声音，那道声音好像在耳边，好像在远方，它说：“你没有我们，你打不赢魔尊，你和季隐真，最终会死在他的手下……”
霍行知紧接着看到了那天在十方境魔尊被怨气缠绕的画面。
那道声音又说：“我们是因为他而生的，他永远赢不了我们……”
画面一转，又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但是……
满地的血，还在缓缓往外流，直到流到霍行知的脚边，他才一寸一寸抬头呆滞地顺着血迹看上去。
血红的空中燃着一根巨大的蜡烛，挂在一丈高的木架上，火，一点一点烧下来，空中很静，还能听到“咯兹咯兹”的声音，有点像烧柴火的声音。
霍行知的视线移到“蜡烛”的尾部，看见了一张惨白的人脸！
霍行知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并后退了好几步。但他的视线从未离开那张脸——季隐真！
“季隐真”正用那双黝黑的双眸定定看着他，那眼神带着极度的痛苦，最后，滑落了一滴泪。
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爬到了他的背上，霍行知猛一转身，什么都没有。
那个声音又在他耳边道：“你不争，死得就是季隐真。”
“你觉得他们会放过季隐真吗？”
“不会，你自己早就知道，但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霍行知气息不稳，到处追寻那个声音的来处，道：“你先把季隐真放下来啊。”
那个声音道：“不行。只有让你看着他去死，你才会去想办法保护他，而不是自我欺骗。”
霍行知道：“我没有自我欺骗。”
声音说：“你有，不然你在等什么？等季隐真因为几十条人命就被你的师兄们、你的师叔、萍师父、清静掌门杀死吗？你那时候还会自我安慰，说‘我是没办法才这样的’。”
霍行知道：“我没有那么想。”
声音道：“你有，你有办法的，你只要接受我，全心全意接受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被吊在上面的人也不会是季隐真，而是魔尊，或者是想杀季隐真的所有人，你想杀谁，我就帮你杀谁。”
霍行知道：“不必，我没你那么怨气重，那天的话也是胡说的，我没那么残忍。我的确不想季隐真死，但人命不是能比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有人爱就有人恨。”霍行知叹了一口气：“每次想到这件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霍行知又置身黑暗之中，猛听见空山鸟鸣，还感到阳光隔着眼皮刺眼非常，揉了揉眼缓缓睁开。
他一抬头，就对上段鸿那张大脸，二人面面相觑。
霍行知将他推开，道：“你干什么靠这么近？”
段鸿又凑上来，道：“我在看你啊！你居然自己醒了？我还以为我眼花了！”
霍行知道：“你凑那么近看不是眼花了，是看不见了。”
段鸿不理会霍行知的话，依旧震惊道：“不是吧，师叔说过你身上的怨气彻底清楚才能好，你怎么就醒了呢？他们明明说去了一半不到啊。”
霍行知也感受了一下，他的体内确实有怨气，但意外的是很安分。
段鸿道：“你不对劲，你呆着我去找师叔看看。”
霍行知连叫住他，起身抓住他的胳膊道：“师兄，季隐真呢？”
他这时才记忆起来自己不知道这样神志不清了多久，季隐真要是出了事……
“季隐真”三个字出口，霍行知的心被后悔挤满了，他甚至有些说出这三个字时都在颤抖，如果季隐真被处决了的话，他也不想活着了。
但他心中还是隐隐期盼灵霄山能因为季隐真去十方境找周索的魂魄而放一留命活着。他明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忍不住期待。
因为霍行知心情大落，本来安分的怨气又躁动起来，冲的霍行知差点跪在地上，但咬牙忍住了。
此时段鸿脸上的一颦一动都是牵动霍行知的丝线，只见段鸿露出嫌恶的表情，用同样嫌恶的口吻道：“你真够关心他的。”
霍行知道：“师兄，你就告诉我吧。”
段鸿看见霍行知脸色骤然苍白，怕是季隐真给牵挂成这样，甩开他的手道：“人家好着呢，又是破了他爹的百兽谷，又是暴出他爹在人界的暗桩，威风着呢。”
霍行知听完一口气松下来，再撑不住坐在地上，心道：“这样的话，季隐真不是非死不可了吧……”
段鸿见霍行知那模样就来气，眼不见为清转身就走，路上遇到了于进，锤了师弟一拳。
于进抱着肩膀大叫道：“你怎么莫名其妙打我？”
段鸿愤愤道：“霍行知他一点也不念师父！对季隐真这个仇人还那么上心，恨？我看他爱得很！”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