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默山醒

5、梦想之地 梦想之地

　　这是现实还是虚拟？
　　在数字世界之中的经历是否可以作为她的前半生？

　　十岁的小雨是一个双相情感障碍患者，她一直说她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花花。她跟妈妈说：“妈妈，她就是花花。”
　　妈妈看过去，那边除了她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十字绣，什么也没有。
　　小雨跑过去悄悄说着话，没有看见妈妈担忧的目光。

　　几天之后，妈妈带着小雨到了一家新投入使用的医疗中心。
　　牌匾上是“梦想之地”。
　　“欢迎来到梦想之地，这里将解决您的所有病痛。我是人工智能亚当，有任何需要请呼唤我。”

　　小雨被推进了医疗仓，听见了远处不知何人传来的声音。
　　“花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小雨有点紧张地攥紧了衣袖，小声地叫着亚当。
　　熟悉的机器音响起：“没事的，放轻松。跟随着指引做就好了，你是一个很聪明很棒的孩子。”
　　营养液慢慢浸没了她，小雨又看到了花花。

　　虽然是正常的生活，但是总感觉不对。一切都非常真实美好。
　　美好……？真实全然是美好吗？
　　不对……。
　　我躺在医疗仓里……
　　小雨因为双相而混沌的大脑逐渐变得清明。

　　“也许在这些时间的陪伴中，你已经意识到我作为数字生命的存在，请保留着这一份思考。经过对你思想采集和情绪解析后诞生的我，引导你走上新生活的花花，是否已经具备了生命存在的要素，可以真正定义为一个生命呢？”
　　花花温柔地注视着她，久久没有言语。

　　“那么，再见了小雨。祝福你以后的人生希望作陪，光明永驻。”
　　营养液慢慢退下去了，医疗仓发出“滴——”的提示音。
　　“花花……”小雨睁开眼。哪个才是真实，哪个才是虚拟？是幻觉加重了的假象，还是一直以来都有一位虚拟的数字人在陪伴她？
　　她的病症，真的已经好了吗？

　　等小雨跟随亚当的指引从医疗仓中走出来看见时钟时，才回想起来在虚拟的世界里已经过去六年了。这六年间，小雨在花花的陪同下，完成了基础的学业。
　　再见到真实的阳光时，她在医疗仓中的困惑已经得到了解答。
　　她已经可以分得清真实和幻觉，不再有躯体化的病痛折磨。灿烂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时，温度终于真实存在。

　　她也是第一例在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技术下治疗的双相情感障碍患者。
　　“再见，亚当。”
　　“愿你不必再回到梦想之地。”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说出的确是感情充沛的祝福语。

　　跟妈妈离开的小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梦想之地门口的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条新闻：“近日，我国通过一条修订法律。”
　　“此后，于虚拟世界完成的基础教育将视为同等学力，下发同等结业证书，任何组织或人不得歧视虚拟学业结业者，不得在评定职称、报酬、社会保险、生活福利等方面歧视虚拟学业结业者。”
　　主持人的声音渐渐和亚当的声音重合：“但仍希望越来越少的人需要来到梦想之地。”
　　“愿世界，再无病痛。”
　　“而这，正是梦想之地的意义。”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看向梦想之地门口的目光。那里也许是有一位早已相识的好友的存在，虽然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