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他不好骗》夜色催更

120、第 120 章 该怎么

　　该怎么形容此刻内心的感受，或许从来都不是盛进了不可多见的万物，这些进不来也放不下。
　　游弋自知自己是个游离世界之外的人，可偏偏又都能无知无觉进来，哪怕往后变迁也绝对刻骨铭心。
　　今见山......今见山......今见山......

　　从来不是什么索然无味的人，相反，极其有趣。就像此刻，过快的车速反而让汹涌香味变得难以捕捉，撩拨人心。
　　在迫切想要嗅出一种味道时，他稍降下车速抚慰，让得出身在茶园的答案。

　　又想了解是什么茶香，他再降下车速。清香空谷幽兰、淡雅沁人心脾。
　　最后心绪平静下来，不等问一问茶香出自什么，他说：“龙井，好闻么？”

　　好闻，游弋看着他脸上的水湿，从一侧抽出纸巾，探身过去帮着擦拭。
　　今见山眼睛看着前面，侧过脸方便让俄罗斯套娃给他擦。
　　等擦完他正要开口，柔软水湿的唇瓣先一步落在脸颊上，酥麻感差点让他一头冲进茶园里。

　　“今见山。”
　　“......嗯。”

　　游弋坐回去，斜着身子懒洋洋枕上他的肩：“谢谢。”
　　“......不用谢。”今见山被这一系列动作整得全身麻痹。
　　缓过神后，他扭头在游弋发顶的毯子上亲了亲，重复一遍：“不用谢。”

　　茶园走到底是一个很大的庄园，往两侧是一座座独门独户的田园屋，红砖红瓦很有些世外桃源的感觉。
　　车在右边靠中一个屋子前停下，屋门口有个穿着一身黑色禅服的人叼了支烟正看着他们。
　　头发和今见山差不多，长相也很干净硬朗，个头差不多一米七七左右，是个里里外外看着都像男人的女人。

　　等今见山降下车窗，女人叼着烟做作地敬了个礼，惹得今见山笑骂起来：“你他妈要不再鞠一个？”
　　“成啊，走的时候让你车上帅哥留下，别说鞠躬，就是给颗肾也行。”

　　女人丢了烟笑着走近，从驾驶车窗伸进手，“苏梦。”
　　“游弋。”游弋探身握住。
　　“老今男朋友？”
　　“嗯。”

　　今见山推开她的头：“肾好好留着，进去，一会儿着凉了。”
　　“看来是得了宝贝昭告天下呢。”苏梦悠悠说着转身往里走了。

　　两人下了车拿行李，今见山给游弋介绍：“部队另一个训练兵，和我差不多大，职业是商务翻译。这段时间一直在陇溪，好久没见了，刚好过来见一面。”
　　游弋睨了眼远处敷衍应声，提上行李跟着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也全部铺设了同样颜色的红砖，右边玻璃小花房全是木质架子。
　　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中间位置摆放着供客人制茶和品茶的设备。
　　屋子算是三开间，直对是正堂，左右两边各是厢房，今见山带着游弋进了左边这间。

　　内里也是复古田园的装修风格，能看到茶园风光的玻璃处全是白色百合，所以整个屋子里也被百合香气填满，干净又舒适。
　　今见山打开行李箱，拿出换洗衣物和拖鞋递过去：“不用拘束，这是我们的屋子，她住另一栋。”

　　道了谢接过，游弋转身走进浴室。
　　锁好门，他将换洗衣物放在架子上，抓着衣摆抬手将卫衣从身上脱离，然后掏出裤子口袋里的烟盒。

　　玻璃管内的液体在灯光下竟然有点银光闪闪，精致的不像是要装盛精神分裂的药物，倒有点像是实验室研究的什么进化类药物。
　　注射剂相比以往最小号的也还是小了，分不清是怕被人看出残留的痕迹，还是怕病不对症的药物过量。

　　游弋咬住注射器的针套拔下，然后将针头插.入玻璃管内，冰凉一点点抽取进管内，在一个准确的刻度上将将停止。
　　小小的水花在空中炸开，他低垂的眉目甚至比尖锐的针头都要冷静。
　　在大臂上找好位置，尖锐刺进皮肉，稳定缓慢的一点点推注进去。

　　做完一切，游弋取下嘴里的针套，把所有东西原塞回烟盒内，然后攥捏成皱皱巴巴的垃圾，丢进垃圾桶内。
　　水温需要过渡，粘连在腿上的裤子热起来不容易，累赘物系在裤脚，拽得游弋只能用双臂拄着墙借力。

　　笃笃——
　　浴室门被敲响，水雾中传来声音。
　　“我在隔壁，收拾好了过来吃饭。”

　　里里外外除了水声再没有其他声音，今见山等了几秒，不怎么意外地转身出了屋子。
　　正堂里的人正哼着小曲低头忙活着，听到声音握着菜刀回头。
　　“你们打架了？”苏梦一脸的看好戏。

　　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谁，今见山无语地走近水池，把前些日子蒋虞和游弋打架的事情大概讲了讲。
　　听完来龙去脉，苏梦笑问：“完事儿呢？”
　　“没了。”
　　“是么。”苏梦没有拆穿，“估计各种各样好听的话你耳朵都快磨出茧了，我夸个不一样的？”

　　今见山拿过红椒：“没磨出茧，要不先夸一样的？”
　　“真他妈好看，不是一般的好看，两句话帮你耳朵上层茧子，脸皮适当就别这么厚了。”

　　今见山边搓洗边笑：“天天藏着快憋死我了，走街串巷就为了听这些话。”
　　“看美死你个样儿。”苏梦撞了撞他的胳膊，“回头出去真用不着介绍，就你俩那么坐一块儿一看就是天造地设，而且不止好看，气势上还能压着你，总之配一脸。”

　　今见山点头：“美死我了。”
　　“眼高于顶的人能盼来上面的人，可不得美死你。”苏梦啪地剁开豆腐，“真叫人羡慕嫉妒。”

　　今见山转身面朝门口，背靠台子失笑地看她：“说吧，棠棠说什么了。”
　　“说你不清醒，人在眼皮子底下就该往深了看。”苏梦切豆腐的动作慢下来，“知道你喜欢李泽还不介绍你们认识总有原因，这个原因绝不可能是芝麻大小。”

　　今见山随意问：“查了？”
　　“怎么？杀人灭口？”苏梦抬头，“话都传遍全世界了，你是真不怕今家知道。”

　　“看来后果相当严重。”今见山点点头，“还是那句话，晚了，一个二个做足了看戏的架势就都双手举起来等着戏开场，完事儿谢幕的时候别忘了鼓掌就行。”
　　“看，这就是李棠为什么不愿意介绍你们认识的原因。”

　　苏梦放下菜刀也背靠着台子，她给今见山点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支。
　　吐出烟雾，她看着院子里的雨：“李棠不会告诉我具体情况，就只说了句，你现在和当初的游弋父亲太像了。”

　　上午才说过的话又在自己身上复刻，今见山一时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千万别告诉我长得像。”
　　“说的是你现在，而且人父母能生出来这么好看的儿子，你觉得可能是长相么？”
　　“倒是。”

　　苏梦盯着看了片刻，迟疑地说：“今少，我查了。”
　　今见山转身往池子里弹了弹烟灰：“嗯，查就查了别给我说。”

　　“你不问我不会给你说，不过有个事儿得问一嘴。”苏梦问，“当初让查他个人经历的时候，发给你的第二张下面有个......”
　　“我不在意。”今见山打断。

　　沉吟半晌，苏梦吐出烟，怅然地摇头：“看来不是色令智昏，是清醒的无药可救。”
　　“太难听了。”
　　“今少，我真挺为你高兴，心里就美着吧，其余他妈都不是什么大事儿。”苏梦用手背拍了拍今见山的胳膊，“你搞定游弋，剩下的交给我们。”

　　今见山明白她的意思：“一会儿说话注意，两句话游弋就能给我们翻个底朝天。”
　　“这么夸张？”
　　今见山笑了笑：“没什么事儿先别过来，等我联系你。”
　　“行。”

　　苏梦灭了烟，转身拿起菜刀继续忙活：“那边儿我让彪哥盯着了，线路都送不进去，不过纸张的话还是危险。林子跟着你大伯五月三号回，线路一通我就给他安顿。”

　　今见山问：“你得盯着吧？”
　　“嗯，我只有一个条件。”
　　“合着全他妈找准了空子。”今见山气笑了，“说，我听听你又打算讹什么。”

　　苏梦笑着看他：“李棠回来之后带着我，上回输了一晚得让她还干净，不用你帮忙，就当挂了个物件儿就成。”
　　“......”今见山抽了口烟，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晚餐多个人搭把手做起来也快。
　　四十分钟后，三菜一汤全部上桌，而另一个洗澡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香味，踏进门的时间刚刚好。

　　苏梦端着米饭上下打量：“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每一个形容你都担得起。”
　　“过奖。”

　　饭菜都很清淡家常，世外桃源的闲适配上闲聊茶园的趣事也别有一番滋味。
　　游弋听着缓慢咀嚼嘴里的食物，偶尔跟着男女声笑一笑或应一应。

　　因着明天还有事，这顿饭没有酒也没有耗太多时间，聊天也卡在一个将将好的程度。
　　吃完饭苏梦就先告辞了，剩下两人快速把碗碟收拾干净就回了屋子。

　　一进屋子先听到浴室传来轰隆隆声响，今见山笑问：“洗衣服了？”
　　“嗯。”
　　“怎么不等我的一起？”

　　游弋进了浴室拿过牙刷：“袖子上有精.液。”
　　“......”今见山被直白的话噎住了，噎得耳朵都烫了起来，他拿过换洗衣服也走进浴室。

　　下雨夜关了灯之后格外漆黑，两人相拥在花团锦簇的棉被里瞌上眼。
　　舟车劳顿实在累人，没多久呼吸变得轻缓匀长起来。

　　*

　　冬天是工程要账时间，雪一化又是工人开工时间，账不好要，活也不好干。
　　沿街而过的黄帽子举着电话嚷嚷，白帽子捧着图纸念叨，红帽子指着红帽子数落，土堆围挡都隔不住声音。

　　抬起来旋转去的施工车简直是大型玩具厂，真要跑进来个男娃娃估计得乐疯，呛着鼻瞪着眼，一看就得是一天。
　　私家车跟在重型车后面慢悠悠晃着，还得时刻保持些距离，生怕前头一个急刹让钢管直接不长眼地戳进来。

　　缓慢颠簸中，今见山捏了捏握着的手：“药效上来没有？”
　　等了等，没人搭理，看来晕车的劲还没过。
　　今见山继续给游弋揉捏着虎口。

　　雨虽然在今早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沉不说还伴着风，整个满城村几乎被扬起的土笼罩。
　　绕过各种施工围挡，车终于抵达向日葵区域上了弯坡。

　　视野逐渐开阔，远处三座土屋前的荒芜空地上停了好几辆大小私家车。今见山往旁边看了眼，心下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

　　刚驶近，车门打开齐刷刷下来了一群西装革履和工人，男男女女不是提着仪器就是举着电脑，当中还有两个抱着一堆纸。
　　风很大，今见山仿佛都能听到纸张被吹起的哗哗声。
　　他没忍住笑起来：“游总是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依旧没人搭理，今见山趁着距离远还看不到，举起游弋的手亲了亲。
　　他说：“怎么真有种权色交易的感觉，不过感觉不赖，就跟抱了个大腿高枕无忧似的。”
　　“你喜欢？”

　　虽然声音有点哑，但语气里有懒洋洋的笑意，今见山放下心招惹起来：“这么牛逼的人物跟我睡一张床能不喜欢？就差昭告天下了。”
　　游弋斜着看过去：“昭告天下没有影响？”

　　“什么影响？”今见山看他一眼。
　　游弋说：“对以后谈恋爱。”

　　话说的太直白刺耳，看来以男朋友自居到底还是介意了。
　　今见山心里说不上的难受，嘴上却随意回：“能有什么影响，这世道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再说我们总不能见着人介绍说姘头吧，或者睡一个屋还会接吻做.爱的兄弟？别他妈扯了。”

　　“倒是。”

　　车挨着几辆车在旁边停下，两人推开车门下车，走到人群前一声声敬重的“游总”合着风回荡在耳边。
　　游弋朝人群微微颔首，不等任何人有任何下一步动作，他揽过旁边人的腰，轻飘飘砸下一记重锤。

　　“我爱人，今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