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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情愫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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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绮猜得不错!当年藤花谷谷主同离梦族的长老相爱,这两个人其实还同我阿兄也就是傅小侯爷的师父颇有渊源。”
“怪不得松萝老人说他同小侯爷的师父是故交,想来他们早都认识!只是不知道这离梦族族长同小侯爷师父有什么交情?”钟绮闻听此言,似乎先前在脑海里云罩雾遮的东西有了一丝眉目,只是初见天光,还窥不清内里真相。
“世人只知道离梦族是二十多年前突然出现在江湖上的一个组织,便是知道其存在的人也大多只听过这么一个门派,却鲜少有人真的同他们有交集。殊不知这背后藏着一桩秘闻,事关当年宫廷之事。”
“难道这离梦族跟皇室有关?”钟兰这些年云游四方的时候没少听得一些乡野村文,知道这么多年朝廷对五州颇多打压,加之纵有封地傍身的王侯公爷也免不了遭受明枪暗箭之害,心里的猜测越发有了由头。
“确实有关。这离梦族的族长并非别个,就是当年常在安阳门外施粥的槿月公主。这藤花谷谷主虽不是皇室之人,却也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的妹妹便是当年入主中宫的皇后——临周侯之女庄氏。”
众人闻言脸上全是诧异,只觉得似是幻梦,但又真是的近乎滑稽与荒诞,便是城中书坊的说书先生也不敢这样捏造故事。
“当年宫变内幕,父亲从来不曾在我面前谈说过,我倒是从母亲那里窥得一星半点。”众人面色俱变,心里纵没有似狂风卷浪一般掀起滔天惊异,这会儿也是像小舟被抛到浪头上一般上上下下,不得安稳,正当思量话中的真假各有几分,不提防从身后传来一道缓而沉的声音。
“你醒了?”钟绮转身看到身后那双看向她的眸子,看着除去蛊毒之前的这些日子里这双一直紧闭着的眼中此时满是神采,蕴着满目笑意与温和凝着她,倒叫钟绮心下乱了又乱,慌忙别过眼去只装作要继续听寒山子将这朝中秘辛。
寒山子看到先前几近没了生气的傅瑾之,现下虽然看着脸色依旧苍白,但整个人的精神气眼见着抽枝拔节一般从身体里萌发了出来,反正在他眼下看来傅瑾之确实是比他这个身体康健的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活人气息,于是将口中话那些原本打算责怪的话全部都吞了回去,快步上前拉过傅瑾之的胳膊搭腕号脉。
众人看到寒山子原来紧皱的眉色逐渐舒展,常年皱巴没有一点儿笑意的脸上浮起了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慈和笑容。
“老头儿,原来你会笑的?!”傅瑾之看起来确实精神了很多,竟然揶揄起了寒山子。
“先别忙着笑话我这个老头子了,希望一会儿喝药的时候你也能这般有闲情。”寒山子的两绺胡子抖了三抖,扔下一个眼神便喊了广白同他去心缘堂取药、煎药。
“您老先请,我听您差遣。”自家公子醒了,广白和扶桑眼下只恨不得去神佛前面拜拜,前半生最烦恼的事情和后半生最忧虑的事情都在此时有了最好的转机,自然是任叫他们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钟兰和曲临江细细交代了傅瑾之一番病愈之初的保养事宜,以总是叨扰在此实在不便的缘由辞谢了挽留之意,而后带着钟绮离开了浣花居。
***
午□□院寂寂,阳光洒落花丛,偶尔几只蝴蝶飞来,吻过心仪的花儿后越过院墙与青瓦又飞向纵深处。
只听得大门轻响,顺着脚步声看去是一截灰色的袍裾和灰黑色的靴子,正待寻思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从屋内传出来,紧接着便响起了一男子的声音:“怎么去了这么久?寒山子呢?”
这声音冷肃如常,正是扶桑,而这身着灰色衣袍,脚蹬同色靴子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广白。
“寒山子说公子的药吃完便完了。”广白挠了挠头,将寒山子方才嘱咐他的话一字一句复述给扶桑听。
“什么叫……你的意思是公子不用再吃药了?”扶桑听懂了广白的话,但伺候在傅瑾之身边这么多年了,乍然听说从此以后自家公子不用再日日以汤药养着了,一时之间还有几分不习惯。
“听你们两个人的意思是觉得咱院儿里不供着药炉,便觉得这日子都做不得真了?”
扶桑和广白听见乍然在身后响起的清冷之声,两个人因为太过讶然错过了话音中藏也不曾掩藏的戏谑之意:“公子,你……真的全都好了?!”
“嗯。”傅瑾之笑着应道。
“没想到那阴翳之花竟然那么厉害!”广白往前几步,上上下下细细端详着自家公子。
“你好端端地怎么哭了?”扶桑心里也是快活万分,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头顶的天是那么湛蓝明净,就连云朵也瞧着绵软可爱,偏头一看却发现向来心大如盘,嬉笑快活不计生死,既不伤怀风散月落花谢之事,也从来不为悲欢离合伤情的胞弟竟然脸颊上淌着两行清泪。
“我就是开心,一想到从此以后至死都能陪伴在公子左右,我就觉得好高兴,呜呜呜……”扶桑不搭言还好,一搭言广白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放开了声哭了起来,但哭了两嗓子以后,又觉得不甚吉庆,又小声呜咽起来。
扶桑看着自家胞弟抽抽噎噎的样子,心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无奈看着自家公子,只见傅瑾之眼中也尽是无奈与宽和,深吸了口气,忍住冲广白喉一嗓子的冲动,正打算劝慰劝慰便听到身后响起了近日里早就十分熟悉的声音。
“没想到浣花居今日这么热闹,看来小侯爷的身子见好了。”
广白先前还哭得恣意,院中原本只有小侯爷和嫡亲的兄长,哭也便哭了,但眼前这不速之客倒是让他突然之间觉得有些脸热,慌忙擦了擦眼睛,而后像阵疾风一样跑出了院子。
“广白这是怎么了?”钟绮刚进院子,才转过内院进入内院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的主仆三人,由于广白和扶桑两个人是面朝傅瑾之的,故而她不曾看到广白脸上的样子。适才方说了一句话,便看到广白像被鬼追着一样瞬间消失在了眼前,要不是眼下天朗气清正当白昼,她定会觉得方才所见许是看花了眼。
“无碍,大约是听说今天厨下做了旋煎肉,着急去帮忙尝尝咸淡。”扶桑挠了挠头,正待想个由头,就听到自家公子替胞弟寻了个绝好的理由。
“早就听说锦官城的吃食令见者垂涎欲滴,听闻城中食肆随便进去谁家,即便只是要两三盘小菜,也比得上八珍玉食的鲜香可口。”钟绮说着说着不禁吞了吞口水,自觉不好意思,后知后觉般热气从脖颈爬到了脸颊,不自在地抬手将耳畔的发丝理了理。
“那阿绮可愿意去锦官城?你若是去了,保管叫你要吃的想吃的爱吃的听说的都吃到。”傅瑾之言语温柔,几近诱惑道。
钟绮看着眼前男人的眉眼,他的眼睛天然一片请和,本来是个温润的人,身上却总是带着雪山寒冰的凛冽气。
寒冰再硬再冷,一旦春暖花开,再利再凉的冰锋也会渐渐变得温和,将那把人挡在千里之外的寒与凉焐热。
钟绮的心怦怦跳着,可想起已成焦土的十里梨花栈,身故的阿娘,还有此生再无从见面的阿爹,还有虽然精神矍铄但确实身已老迈的大翁,难过漫上心头,但又不想傅瑾之看出其中缘故,于是强压下心里的百思千想,做出一副笑模样来:“承蒙相邀,心向往之。只是我现如今还有些事要做,等我做完手中那些要紧的事,到时候到了锦官城,还请傅侯爷不要嫌我麻烦。”
“难道我……”傅瑾之想起方才钟绮脸上那一闪而逝的难过,将心中的问口中的言也藏在了唇舌之间。
风也吹,草叶窃窃私语,花儿含笑,唯有院中人各安心思。
傅瑾之怕两厢沉默,让人局促不安,于是复又开口,打破了院中寂静:“阿绮过来,只是为了表达自己对蜀地美食的心向往之么?”
“当然不是。”心旌摇曳险些忘了今天过来的目的,“目的么,有二。”
傅瑾之顾着钟绮,主动给她递台阶的心意钟绮感受到了,她一向心思敏感,虽然平时不论在家还是在外头,她总是时时处处受到旁人的照拂,但她并不是那种只顾自己感受,不管他人喜乐的人,恰好相反,她常常能以己心想他人之想。
当下便是寻常,自己要是还紧绷着,那傅瑾之心里的不是滋味儿要怎么办?于是,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来意,钟绮一句话撕成几瓣儿,耍了个俏皮。
傅瑾之十分给面子的接着钟绮的话问道:“目的不纯?还请阿绮细细讲来。”
“傅瑾之,你这个人有时候就是正经过盛!”钟绮语作怨怪道,而后看着傅瑾之严肃说明来意,“虽说你蛊毒已解,你醒来后寒山子把过脉后又开了几副固本培元的药,但你所中蛊毒毕竟过于阴毒,为了稳妥起见,我代为复诊。”
“那这是你来的缘由之一,那二是什么?”傅瑾之说着往前走了几步,离钟绮不过一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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