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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瞬间变 急风走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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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风走步,迅捷若豹,眨眼之间,周围树影藤萝间布满红衣士兵。他们各自选择歇身方位,与整齐伐一的北塞国黑衣士兵不同,这些红衣人虽然同样扣箭在弦,但弓身却比北塞国所用大上一半。
我惊讶于吴越国士兵的行动速度、各自选择攻击位置的机动灵活、和他们每张弓上搭弦的数量。
北塞国士兵基本上单弓单箭,而吴越国的红衣士兵却至少搭了三支箭!
甚至几个离我们比较近,看来是重点保护白逸飞的士兵是五箭在弓!
怪不得这些红衣人才出场,就已经令北塞国士兵微乱阵脚!
明白白逸飞为何一直胸有所持后,我也跟着释然起来,目前局面是双方势力均半,如果真的动手谁也讨不了好处。而令我最感兴趣的是,这敌对两军将领是亲兄弟关系的事,显然不被外人所知,那么他们为何在我面前就那般放任自在,甚至让我知道了他们的这层关系?他们就不怕它日我会拿这件事要挟他们?
还有,看这对阵架式,如果真动起手来,必然是主将对主将,这两兄弟当了这么多士兵的面必然会真刀实剑的拼杀,他们就真忍心砍杀对方不成?
我正想得出神,楚逍已在冷声笑道:“呵呵,看来这回白将军是动了真格?不止青衣卫,连吴越国皇帝身边的血影军都调了过来!”
白逸飞浅浅一笑,“彼此,彼此,北塞国不也是数军并出么?我带来的人的数量可远远不及楚将军带来的人数。”换言之,白逸飞的意思是楚逍胜在士兵数量,而他则胜在士兵质量。
楚逍忽地将目光移到我身上,虽然是白天,那双眼睛看来却如暗夜噬血的黑豹!我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退到白逸飞身后。
与昨晚醉后的倜傥自任相比,我几乎怀疑此时的楚逍是另一个人!
很长时间以前曾听她感慨过人性多变,这时我已有了切身体会。
我不明白,为什么才来到这个人世,他兄弟二人就对我这般有兴趣来着。说到容貌,由于她吩咐未见到转世之人前,切不可露出真面目,我便一直用她给的定颜珠隐去几份容貌,按世人标准,现在我顶多算个小家碧玉水平。
我知道世间男子多爱美色,但以我现在的姿色,应该还没有到能让他兄弟二人见面必争的地步。
那他们这般又是为何?
除去美色,那应该就是利益之争了。而我这个代人还世的“人”,又与他们的利益有着何种关联?
这么一想,之前本已有点靠拢白逸飞的心再度偏离。
这兄弟二人能在不同国家分别爬上将军高位,除去自身能耐外,背后必然有着无尽纷争和繁杂纷复的人际关系,而这些纷争繁杂正是我一向厌烦的!
再将正处于对阵状态的二人看了一眼,我心里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累。上天保佑,她要我寻找的转世之人最好是简简单单的平民老百姓,而我,只要轻松代她了结一切就好!
这么一想,再看向仍保持假装昏迷状态、躺在地上的青离时,我心里暂时有了慰藉感。
眼前,好像只有这么一个人值得我信任。
在我出神怔想的时候,楚逍已令北塞国士兵暂时退后,白逸飞也令手下暂时压下弓箭。看来他二人也知今日硬拼是谁也得不到好处,不如各退一步另取先机。
至于他们二国纠结军队,在此恶战的目的,我没有一点兴趣知道。我现在唯一所想是如何避开他们重回湖畔寻回避水珠。
正在思考如何逃脱,周围突然狂风大作,原本晴得不见一点白云的天空,忽然出现大量乌云,瞬间乌云凝聚成层挡去所有阳光,周围变得漆黑若夜!
狂风依旧劲吹,所有人衣衫发丝在风中猎猎作响,令我佩服的是,两国士兵即使遇到这种诡异至极的天气变化,也没有表现出一点慌乱。
天空厚云积重,身周风卷沙石,周围不时有树木断折声传来。
我抬手捂住一头纷乱长发,身周可见度甚低。凝眼看去,隐约可见白逸飞和楚逍正用手势分别指挥手下带领士兵退去。
我心里一喜,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像是心有感应,一只厚实大掌伸来握在我的腕间使劲一拉,我被拽得往旁边闪去。
不用看五官,只凭他的背影,我已经认出是青离!
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把握最好的时机逃走!
他将我拉到他的背后,我在他身后跟步急行,他壮实的肩背恰好为我挡去迎面而来的风沙。
然而一切并没有我想象的那般顺利。没走几步,左前方一棵双人合抱粗细的大树突然向我们行进的方向倒砸下来!
轰然巨响后,饶是青离带着我及时闪避,他的右臂仍被大树的一个分枝刮中!
这时凭视线的能见度已经不能判断他是否受伤流血。
我伸手去探,再缩回手时,感觉指间掌心粘湿一片,心下禁不住一片冰凉。
他身上药性未解,这下又受了外伤,这该如何是好?
青离却似没有感觉自己受伤,略微停顿,他拉着我跨过倒下的树木继续前行。
周围能够标识方向的所有事物,都因狂风劲吹而失去原有特征。我只有随了青离逆风奔逃起来!
一路奔行,两旁事物退若闪电,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如此能跑!
尽管脚掌不知斜崴了几回;身上原本已经破烂的衣服更是被挂得七零八落。但我心里重获自由的畅快感却是不言而喻的!
从湖底出来就一直与那两个怪异亲兄弟纠缠不已,这下终于有机会逃脱!
然而我没有注意到,身后正有一白一黑两条人影如夜枭追随而来!
风势渐小,行到一处树木稀疏地带时,青离突然刹住脚步,等他回首时,便看见我正捂着鼻子脸上微现痛苦。
我只是象征性抚下鼻子,就笑喘着向青离问道:“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你看前方。”青离面带困色向前一指。
我依他所指看去,除了因狂风倒折的树木和空气中尚未平息下来的粉尘,倒是没见任何异样。
此时狂风虽然止住,但天空积重的乌云并未散去,周围事物看来昏昏沉沉。我从青离身旁走过,单足前迈、下踩,脚下却没有厚实感传来,再低头一看,我不免吓出一身冷汗来!
分明是处悬崖,由于树木遮掩和空气能见度不高的关系,我先前竟然没有发现!还差点一脚踩空跌落下去!如果不是青离及时在背后拉我一把,此时恐怕我已经化作崖底一游魂!
然而青离所指并非悬崖之困,而是前方高空隐隐现出的一团白色雾气。此刻他正凝视雾气不语,眉目之间思绪沉重。
原来令他困惑、暂时止步的是这团雾气,而我认为他是被前方什么东西阻住,还自作聪明主动探路。
从刚才将我从悬崖边拉回后,他就一直没有放开我的手,眼睛却一直凝视那团雾气变化。雾气初时只有拳头大小,中间似有一个明亮光点游离闪动,后来随光点逐渐变大,到达太阳大小时,光点消失,白色雾气氲氤一阵,突然变得五光十色起来。
远远看去,整团雾气斑斓流转,倒是十分好看。此时应该叫它光球了。
“你听过夕子湖的传说没有?”青离看着光球若有所思。
听到“夕子湖”三个字时,我身体明显僵硬一下。口中却答道:“什么夕子湖?我没有听过。”
青离转头目带异色看我一眼,却没有深究下去。
再看向光球时,他的眼睛明显变得虚无飘渺起来。“没事,你暂时想不起来也不要紧。以后有机会,我会一一讲给你听。”
我看着他如刀削般俊峭的侧面,心里涌上一股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暖流。
这时光球开始消散,周围一切,包括天空开始恢复如常。
视线重新开明,周围树木藤萝虽然折损甚多,但总体还能维持原来样子。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我在青离昏迷不醒探路时曾来过这个地方。
“这里叫思莫崖。”
青离似乎对周围一切比较熟悉。他走到崖旁一处藤萝交缠的大石前,从袖间取出柄短剑就要将石上错杂生长的藤萝斩去。
我忙地上前阻止他,“不要这样做,”看他眼里有疑惑闪现,我再以低低的声音道:“虽然不是人,但它们也会感到疼痛的!”
青离将明未明点头,将剑收起,用了根粗树枝将藤萝拂至一边,再招呼我过去看。
那石上青苔暗布,却有几个字鲜红如血:“悦君修指撩素琴,爱君颜皓如明月。”
微微一愣后,我口中呢喃将这两句诗念出,眼睛微润的同时,忍不住伸手去摸抚那几个字。不料手指才触及那个爱字,脑海中突然又有无数零落片段闪现!
这一摸就如给洪水开闸,大量关于她前世的记忆一下子涌现在我脑中。
头部剧痛难忍,我在瞬间像被分解成无数个不同时段的她!
娇笑婀娜歌于花丛中的她,琴艺冠绝天下的她,对白衣胜雪、总在温柔笑着的他一见倾心的她,为情势所迫、不得不和那个邪魅若豹的人在一起的她...
一切如梦似幻只在片刻闪现,我抱头蹲下,头疼得几乎想在地上打滚!这时我没有注意到,青离已经和一白一黑两条人影交上了手。
在我意识回转时,青离已经明显处于下风,楚逍暂时架住青离,白逸飞走来我身边牵了我的手就要将我往他怀里带去。
但更快的,青离避过楚逍,用更快速度拉住我的另一只手,以暗而深沉的眼光看向我,“相信我,就跟我来!”
我点头,用力挥开白逸飞的手,同青离一起转身立于崖边。风吹起他和我的衣服,飘渺中又带着凄离,我和青离对视一笑,在那对兄弟惊诧无比的眼神里,纵身往崖下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