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一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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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开始引体向上。
夜，已经深了。
哪里来的声音？
分明是行走间踩到落叶的碎响！
以往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此刻……
白芷咬牙，横跨一步，用腿挡在小狗前面。
“演戏呢？起号？”
“挺真的，就是不专业啊，这机位看不到正脸，就漏个下巴，还被头发挡着了。”
“上面的那不正好说明没演吗”
“啥情况啊？新来的，有没人给说一下啊【问号】”
弹幕滚动正欢。
本该感到欣喜的白芷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处于备战状态。
但没那么勇。
已经开始按110了。
在电话拨通前，还不忘低声嘱咐小狗：“你待会儿听妈妈指令，我叫你咬你就咬，龇牙！”
小狗一脸听不懂的呆萌，还对着白芷左右晃头。
可爱得白芷的小腿肚直抽筋。
感觉和小狗贴贴的那块肌肉正在蓄力，试图给狗头一个暴栗。
还是溺爱吧，它只是一只小狗啊。
小狗做不到~
走神这一刻的轻松缓解了心情，白芷长出一口气，转头盯着手机，疑惑怎么还没人接电话。
才发现手里的“电话”，是刚才收拾屋子发现的小灵通。
不是，她手机呢？！
瞪大的、无神的眼。
急速、左右、转动的头。
飞扬的，糊嘴的发。
我的发？！
凌乱的心情，冒问号的脑袋，惊恐僵硬的手指。
节奏把握的非常好。
直播间里愈发热闹。
“她干嘛呢 POPING？【歪头】”
“老妹演技不错嗷，一个背影整这老些情绪，来个小心心鼓励一下啊”
“我猜上面老哥是东北滴~”
“猜错了老弟，我是女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唠上了的有，担心出事的也有。
“报警吧，这不像是演的。”
“你知道她在哪吗【抠鼻】”
“是啊 别瞎圣母浪费警力”
“什么叫圣母？咋说话呢？”
“别吵了我就想知道一会出现什么画面直播间会不会被封”
还有受害者有罪论的。
“大晚上一个人开荒，出事也活该。”
“是呗人各有命【鲜花】”
还有水弹幕的。
“【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热闹得白芷看红了眼。
根本不想退出！
但不退出就打不了110啊！
真是两难~
白芷感觉自己最近可能得去看看牙科了。
银牙咬碎~
小狗此刻偏偏添乱，尾巴一甩，跑出门去。
才做完引力，正大喘气的强心脏，洗了个冷水澡。
疯了，毁灭吧！
头，左右，狂甩。
找防身武器。
手，顺势，摸兜。
我刀呢？我那么大一把水果刀呢？
电光石火，悔不当初。
怎么能在蹲着收拾行李的时候嫌硌得慌，就把它装行李箱里了呢？
真是，愚蠢！
暗骂自己，再骂小狗。
但行动仍旧迅捷。
行李箱大开，白芷犹如猎豹，疯狂撕扯。
一件件东西天女散花般飘落四处。
摸到了！
心头一喜。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快吐了。
“刺激啊！这比飞行员测试还够劲！”
“啊啊啊啊啊啊 我晕3D”
“呕~【呕吐】【呕吐】【呕吐】”
“江湖再见”
有人压着酸水点退出。
有人留着哈喇子进来看热闹。
“啥啥啥？”
“来了来了【凑热闹】”
“【苍蝇搓手】”
握住刀柄的那一刻，白芷觉得自己又行了。
但管理员不这么觉得。
[警告：直播间不得出现血腥暴力，低俗色情，管制刀具等违规内容，请创作者自行检查]
白芷看得到吗？
哪有那功夫！
可没想到这玩应有动静。
火烧屁股的危机时刻，白芷浪费了三秒。
最后水果刀回到了熟悉的裤兜。
还是没狠下心啊。
白芷痛斥自己要钱不要命的贪婪。
但说白了，白说了。
她也没改啊。
小狗的叫声传来了。
有种清晰的模糊。
和白芷设想的不一样。
没有恐惧害怕，也不是谄媚讨好，就，正常狗叫。
打招呼似的。
另一道声音响起。
熟悉的让白芷无语凝噎。
“叫什么叫，多晚了，扰民！闭嘴！”
是她亲妈的声儿。
可以的。
这一晚上，有这么多人进直播间，也值了。
白芷强行安慰自己。
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呜咽。
这都什么事儿啊！
陈清携白远伟，并一小推车物件，前来慰问。
白芷用鼻子抽了空气两个大嘴巴子，心里才有点好受。
低头一看，直播间的人数999+，但没多少快乐的情绪。
留不住的。
接下来的剧情似乎可以预见。
不孝女儿疯狂叫嚣，最后被父母联手镇压，锁回警局（家）。
上得了社会热点。
但白芷丢不起那个人。
还是要退出了。
白芷低头，退出键近在眼前。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慢一秒就得吵起来。
还就差那一秒。
“管好你的狗！”
实在没忍住。
“它还冲你摇尾巴呢！”
短短的文字，透露出来的信息量是巨大的。
“认识的？”
“散了吧演戏起号的”
“有八卦吗？”
“撤了撤了撤了”
人数一阵波动，白芷却无心再看。
已经做好大战准备的她，入目，是一车的生活用品。
噤声。
陈清的脸上还泛着红。
秋风伤人，对流过泪的皮肤更甚。
愧疚如浪潮。
潮涨潮落，有停歇，无尽头。
白芷觉得自己脖子上有个小小的锁。
锁上挂着长长的一条链。
陈清看着低眉的白芷，没再多说。
手脚麻利，和白远伟一起卸柴火。
白芷忍不住出声：“妈——”
陈清任由尾音散在风里。
白芷嗫嗫：“搬柴火干嘛？”
“这屋里哪有空调？你冷了不烧柴火烧啥？”
“反正你年轻，不烧你冻着！冷的又不是我。”
没给一个好脸色。
却是拳拳真心。
脖子被坠住了，直不起来。
于是只能看手里捏着的手机。
没之前人多了。
但也过百。
“主播主播，你脸色好差。”
“COS女鬼呢？”
“头发”
白芷挑了挑眉，撩起一侧头发。
青白的脸瞬间有了人色。
与观众有了基础互动的白芷很自然地退到房间一角。
背对着父母。
镜头里全是白芷的脸。
是好看的，但很无聊。
人又少了些。
白芷却不着急。
耳朵支着呢。
除了物品碰撞声外，什么都听不到。
脖子上的东西坠进心里了。
愁眉苦脸。
“主播怎么了？”
“被抓包的表情主播有情况啊”
白芷看到了，当没看到。
哪还有心情直播，她自嘲。
不待多想，她小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
被打断。
“就在那看着？过来帮忙。”
张大的嘴巴合上了。
眼眸里飞快闪过什么。
转身、快步、疾走。
晃出残影，直播间又掉了一批人。
还有人好奇白芷之前要说什么，字打出来，却注定得不到答案。
很顺手，白芷把手机又按回三脚架。
嘴里应声，不大，正对着陈清耳朵眼。
“来了，怕你嫌我帮倒忙。”
“说你一句，后面有十句跟着，就不能闭嘴！”
白芷撅了撅嘴。
白远伟对着火力全开的陈清摇了摇头。
直播间里的观众看着墙，沉思。
“啥意思啊？人在背后？”
“不是你说这话你不瘆得慌吗啥背后啊”
“镜头背后呗，你傻B啊”
“嘿你”
人更少了，变作了个位数。
偶有几个进来的，看到的是不再滚动的弹幕骂战，眉头一皱，立刻退出。
“乌烟瘴气的，干啥呢？”
最后，就只剩下一个人，在坚守。
白芷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在跟车上最大的东西——一个铁桶——较劲呢。
“干啥啊，这么沉，拿过来干嘛？”
肩膀磨得生疼，可东西却纹丝不动。
根本控制不住抱怨的嘴。
换来陈清的眼刀。
“干什么？我和你爸辛辛苦苦给你搬过来，你说干什么？”
白芷气还没喘匀，哽在喉头。
她怎么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语气生硬：“要不你搬回去吧，我不用。”
语毕，卧在一旁的小狗觉得菊花一紧，短促地嗷了一声。
大战，一触即发。
白远伟在反战、维护和平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
“这玩意这么沉，你妈手都磨破了，都给你搬过来，就是知道你爱干净，山上不方便，给你洗澡用的。”
KO。
酸痛的肩膀，沉重的铁桶，涨潮的愧疚。
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夜晚，变成再不愿触及的，过去。
可那是未来的白芷才有资格遗忘的。
现在的她，只能静静得感受着，刺进肺里的，如针的空气。
无力感让她虚弱得，几乎下跪。
破碎不成调的声音本应埋葬在喉咙里，却总是逸散出几缕。
可是听不真切。
连白芷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想说什么。
也许，她只是想发出一些声音。
谁知道呢？
那并不重要。
白远伟和陈清一起，铁桶终于和板车分离，投入新的怀抱。
灰尘肆意，尖啸狂舞。
白芷站在原地。
父母在她的对面。
那个她无论怎么用力都撼动不了半分的庞然大物，在父母手里是如此听话。
她看到了，母亲手上的绷带。
苦、痛，都不重要。
她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是医用的绷带，而不是随便扯过来的一截布条。
还好啊，还好。
海浪拍击着，愈发狂暴。
沉默是夜晚的归宿。
被打破，是沉默的归宿。
“放哪？”
白芷张了张嘴。
这是个多余的动作。
陈清已经伸手，指了指靠门的角落。
白芷的眼睛眨了又眨。
铁桶在地面被拖拽出一道痕。
发出的闷响如同鼓槌敲击在白芷的心脏。
该闭嘴的，声音却飘出来。
“我不需要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