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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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辛苦呢，可以休息的。”
沙砾与泥土仿佛经由空气被吸进肺里，又不知怎地哽在喉头。
火辣辣的疼。
白芷说不出话，好在她与‘她’的对谈不需要声音。
心声算不算声音？
即使有人将耳朵贴在白芷的头颅，也不能窥探到她此刻身体中汹涌的风暴。
所以是不算的。
“怎么能休息，有那么多事要做！果子熟了还没卖出去，是会烂在树上的！”
声嘶力竭到身体都在颤抖。
无人得知的角落，似乎正上演着一场精彩的默剧。
主要是表演者脸上的狰狞很痛苦。
“你做了什么？”
怔愣一瞬，声音又变做字幕。
“真脆弱。”
“让她出来，我不想和你对话！”
白芷很有主人的气势，只是有些虚张声势。
好在，她真的是主人。
“抱歉。”
温柔到像春风。
可现在是秋天。
“假惺惺。”
白芷的语气冷得像雪。
【要结束对话吗，还好吗？】
“是你们先开始的！”
白芷无法抑制地小幅度摇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有种天翻地覆地荒唐。
【是的，可我和他都是你，潜意识的你，想要自救的你。】
自救的方式就是人格分裂？
或许从自己创造出“他”开始，就该有所警惕的。
白芷知道，自己病了。
【你相信自己可以拯救世界吗？】
“开什么玩笑，你对自己没有认知吗？”
果然，是分裂出来的人格，根本不了解主人格的一切，居然还大言不惭说是我的一部分。
【可你一直要求自己做救世主，拯救果园，否则，死。】
白芷对此表示严肃抗议。
“我没有。”
很冷静的三个字，无需多言。
【你右边的裤兜里有刀。】
比手术刀更锋利的事实。
能在白芷感受到痛楚之前把她冷静的假面划开裂口。
鲜血汩汩而出。
痛感同秋风一起吹拂过脸颊，让白芷不自觉地抬手。
指尖冰凉，可脸颊更冷。
有水滴落。
指尖的抖动轻微地像蝴蝶在扇动翅膀，可痛感却如同山呼海啸。
盐分与秋风在脸颊上的缠绵化作星星点点的银针，留下暧昧的红。
原来秋天，有这么冷啊。
白芷看着自己的手，血管在发青的掌心中呈现可怖的青紫色，她缓缓眨眼。
不太能理解眼前的这一幕。
这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吗？分明与之前不同，是什么让手变成了这样，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
【你为什么这么痛苦，28万就可以买断你的人生。】、
心声与字幕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语气。
心声用的是陈述句。
毫无疑问，挑衅和讽刺的意味很浓。
28万人民币，就是白芷的人生价值，由白芷本人盖章确认——叮——法官落槌。
白芷就这样站在法庭一遍，听着判决，她竭力挣扎，试图为自己高呼呐喊，却无法指挥自己的哪怕一根脚趾。
她被束缚住了，她不认同判决，她要上诉！
不能这样，这法庭是不合规的，因为她是不自由的！
【是你自己把自己束缚住的，为什么又要责怪我们剥离了你的自由。】
【你决定要改变自己，从和别人说话开始，即使只要一想到自己主动找话的场景就生理性反胃和抗拒，也一定要强迫自己做出‘改变’，可你的胃在抗议，眼泪在流淌，连食管都被胃酸灼烧着，发出无声的怒吼，你明明那么痛苦。】
【为什么痛苦。】
“因为你。”
“如果你不存在的话，我已经走过去和他们说上话了，那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躲在这里流眼泪了。”
【抱歉，我只是想你不要痛苦。】
白芷呼出一口气，才发现眼泪流到嘴唇边，苦得发咸。嘴唇上不知何时出现几道裂口，疼，一动就疼。
“果然，都是自找的，想那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一个都没有，眼泪倒是流了一大堆。你只会高高在上地指责，可我却是在实实在在地做事。”
“闭嘴吧，你没资格和我对话。”
白芷已然看穿，‘她’就是在拖延时间，避免接下来要主动和工人们搭话。
还是在抗拒，但她已经决定了，不会再逃避！
【你想成为第二个白远伟？】
【明明你是独一无二的白芷。】
很无奈，‘她’存在于她的身体里，她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也不能阻挡‘她’发出声音。
但可以无视。
只是白芷现在有些狼狈，她正左右掏兜寻找纸巾截断自己即将拉丝的鼻涕。
无聊让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她’。
“你真搞笑。”
【大学上了很多课，研究了很多爆款视频和综艺，学了很多剪辑手法，但就是有人剪出来的视频更吸人眼球，成绩更好。】
【你为什么不跟她剪得一模一样，这样你就也可以拿优了。】
“你有病吧，那不是抄袭吗？”
【如果现在让你抄袭就给你28万的话，你会抄袭吗。】
“会。”
斩钉截铁。
白芷有些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她勾起嘴角:“我只要钱。”
【那你嫁人，彩礼28万。】
沉默。
白芷咬碎银牙，也说不出一句话，哪怕一个字。
【你需要钱，但人活着不能只有钱。】
“等我有钱了再说这种屁话。”
话题又绕回来了，没有意义的。
白芷摇了摇头，不打算在理会‘她’了。
【直播的时候有人要求你跪下才买橙子怎么办，也像现在一样吗，强迫自己。】
“那不一样！”
白芷不会被虚假的逻辑绕进去，她只是闲话家常，打好关系，希望工人师傅们能更尽职尽责。
而‘她’提出的假设……
白芷也有着自己的底线。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外貌优势，否则也不会被渣男苦追了。
所以她会合理运用平台的拉黑功能的，她确信。
【你只想要钱，开直播很久，只有那个要你下跪的人进来，等你真的下跪了，他也不一定会买。】
“都是假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沉默。
生活就是这样啊。
大家都是这样的。
古时候的货郎，还要挑着扁担走遍十里八乡呢，不开口招呼客人，谁买你的货？
你会问货郎天天这样吆喝辛不辛苦、委不委屈吗？
别搞笑了，谁不辛苦，谁不委屈。
{所以你创造了‘我’。}
他出来了，字幕浮动。
{我是理想状态下的你吗？有着你喜欢的脸，和男人的性别，能满足你和你父母的双重期待。}
‘她’输了，你顶上是吧，今天我就是不能再迈一步了是吗？
白芷苦笑。
{这是为了解决问题。}
，还差 